半小时后,省厅技术科的勘查车终于在警戒线外停稳,姜雪带着两名年轻的技术员,拎着沉重的勘查箱,快步走进了这栋弥漫着腐朽与尘土气息的老式筒子楼。『都市巅峰人生:云作悦读』

    

    “李队,陈默。”姜雪一进门,便看到了站在那面破开的墙壁前,神情凝重的李伟和陈默。

    

    李伟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侧身让开位置,指了指墙洞里那具蜷缩的骸骨:“情况你们在路上也听说了,硬骨头,先看看怎么把这位‘住户’完整地请出来吧。”

    

    姜雪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具被水泥包裹的骸骨吸引,她打开勘查灯,只扫了一眼,就明白了李伟所说的“硬骨头”是什么意思。

    

    尸体被完全封死在墙体的空腔里,与水泥和砖块凝结成了一个整体。

    

    任何粗暴的破拆,都可能对骸骨本身,特别是上面可能附着的微量物证造成二次破坏。

    

    “这活儿不好干,最好的办法,是把整块包裹着尸体的墙体,一起切割下来,运回去再进行精细分离。”姜雪皱起了眉。

    

    李伟闻言,看向身旁的道里分局刑警队长:“老钱,能不能协调一下,我们需要切割机,还有吊装设备,动静可能有点大。”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钱队长很干脆,立刻拿出对讲机开始联系。

    

    在等待设备的时间里,陈默和姜雪带着技术员,对现场进行了第一轮的精细勘查。

    

    他们用专用的刷子,小心翼翼地收集了墙体破口周围的粉尘样本,又用紫外灯对整个房间进行了照射,寻找可能存在的潜在血迹或体液痕迹,但一无所获。

    

    凶手在当年,把所有的罪恶,都用水泥封存在了这面墙里。【都市逆袭传说:傲蕾文学网】

    

    一个小时后,小型的切割机和几名经验丰富的建筑工人被带到了现场。

    

    在陈默和姜雪的精确标记和指导下,工人们开始对那面包裹着骸骨的墙体,进行小心翼翼地切割。

    

    刺耳的切割声显得格外突兀,粉尘弥漫,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正在被缓缓分离的墙体上。

    

    又过了近两个小时,那块重达数百斤,包裹着一具未知女性骸骨的“水泥棺材”,终于被完整地从墙体上分离了下来。

    

    “用木板和减震泡沫固定好,立刻运回法医中心。”李伟下达了命令。

    

    ……

    

    省厅法医中心,二号实验室。

    

    那块巨大的“水泥棺材”被固定在特制的金属解剖台上。

    

    陈默和姜雪换上了白大褂,戴上了双层手套和护目镜。

    

    “这东西,可真是个麻烦啊。”姜雪看着眼前这个硬邦邦的大家伙,叹了口气。

    

    “慢慢来,急不得。”陈默拿起一把小号的骨凿和一把刷子。

    

    分离工作开始了。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技术的活儿。

    

    他们必须用最小的力道,一点一点地将包裹在骸骨上的水泥块剥离下来,同时还要保证不能损伤骨骼表面可能存在的任何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实验室里,只有骨凿轻轻敲击水泥发出的“笃笃”声,和刷子清理粉尘的“沙沙”声。

    

    经过了近三个小时不间断的工作,那具蜷缩的骸骨,终于被从水泥的包裹中,一点点地“解放”了出来。

    

    一具完整的女性骸骨,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呈现在两人面前。

    

    颅骨顶部的线性骨折清晰可见,与陈默在现场的判断完全一致。

    

    “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锐器伤,死者应该就是死于这次重度的颅脑损伤。”姜雪一边清理着骸骨上的最后一点附着物,一边说道。

    

    陈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死者那已经彻底白骨化的左手指骨上。

    

    他用一把更精细的镊子,将之前在现场发现的那点暗红色粉末状物质的残留,全部小心翼翼地夹取了出来,封存在一个无菌的样本管里。

    

    “送去理化实验室,做成分分析,我需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陈默将样本管递给了姜雪。

    

    “好。”姜雪接过样本,转身走向了隔壁的实验室。

    

    陈默则留下来,继续对骸骨进行更全面的检查。

    

    与此同时,专案组在道里分局设立的临时指挥部里,李伟正在给其他人分配任务。

    

    “刘勋,王海,你们俩的任务最重。”李伟指着桌上那份刚刚从市局房产管理部门调来的,关于安发街那栋筒子楼的住户档案。

    

    “这栋楼从1978年建成到现在,二十年,光是301室的登记户主就换了六个,更别提那些没有登记在册的租户了。”

    

    “你们俩,从明天开始,就顺着这份名单,给我一个一个地查,一个一个地找,不管是搬走了,还是去世了,我要知道这二十年来,所有住过301室的人的全部信息。”

    

    “是!”刘勋和王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这无疑是一项浩大且繁琐的工程。

    

    “高枫,你负责联系市局档案科和各分局派出所,清查哈市近二十年来所有的女性失踪人口报案记录,重点筛查失踪时年龄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身高一米六左右的,看看能不能和我们已知的受害者信息对上。”

    

    “明白。”高枫点了点头。

    

    李伟布置完任务,看了一眼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天空,点上了一根烟。

    

    这个案子,非常棘手。

    

    毕竟……时间,是最大的敌人。

    

    ……

    

    第二天上午,法医中心理化实验室。

    

    姜雪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分析报告,快步走进了二号实验室。

    

    “结果出来了。”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疑惑,“你猜那是什么?”

    

    “应该是朱砂……”陈默头也没抬,他正在看一份关于骨骼钙化程度分析的书。

    

    姜雪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送检样本主要成分为硫化汞(HgS),纯度极高,俗称朱砂或辰砂。

    

    陈默放下手里的书,解释道:“那种暗红色,以及它作为一种矿物颜料的质地,都指向了朱砂,除了朱砂,很少有其他红色颜料能历经可能长达十几年的时间,还保持着那么稳定的化学性质。”

    

    “朱砂……”姜雪念叨着这个名字,“那会跟什么有关?中医?还是……”

    

    “画家,或者……篆刻家。高品质的朱砂,是国画中‘点睛’和绘制符箓时不可或缺的颜料,同时,它也是制作高级印泥‘八宝印泥’的主要原料。”陈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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