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军令状时限，还剩两日又六个时辰。
天色微明，晨钟尚未敲响，工部衙门前却已是戒备森严。
任振川率领的靖夜司校尉，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铁塔，将整个衙门围得水泄不通，肃杀之气让早起的坊间百姓纷纷绕行。
工部尚书钱振，一个年过半百的矮胖官员，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睡眼惺忪地被从被窝里拽了出来，此刻正对着宁楚满脸赔笑。
“宁大人，您这是……这么大的阵仗，不知我工部犯了何事啊？”
宁楚没有与他废话，直接亮出了御赐金牌。
“奉旨查案，开启工部绝密档案库，本官要查阅三百年前‘破城雷’的所有卷宗。”
“破城雷？”
钱振的胖脸哆嗦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被谄媚的笑容掩盖。
“哎哟，宁大人，您说笑了。那都是前朝的禁物，太祖爷亲自下令封存的，别说看了，提都不能提啊。再说了，那档案库……可不是下官想开就能开的。”
“哦？”宁楚的目光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陛下的金牌，在你这里不好使？”
“不敢不敢！”
钱振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
“宁大人误会了，只是……只是那档案库的钥匙，由我和两位侍郎共同掌管，三人钥匙合一，方能开启。如今这个时辰，另外两位大人……”
“不必等了。”
宁楚打断了他，侧身让开。
两名靖夜司校尉，如同拎小鸡一般，将另外两位同样衣衫不整的工部侍郎给“请”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钱振的脸色彻底白了。
半刻钟后，在工部衙门最深处，一扇厚重如城门的精铁大门前，钱振三人满头大汗地将三把样式各异的钥匙，同时插入了锁孔。
“嘎吱——”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档案库，缓缓开启。
一股混合腐朽木料和陈年墨迹的气息扑面而来。
档案库内光线昏暗，一排排巨大的木架上，堆满了落满灰尘的卷宗。
“宁大人，‘破城雷’的卷宗，应该就在最里层的丙字号架子上。”钱振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引路。
然而，当他们走到档案库最深处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该摆放卷宗的丙字号架子，此刻竟是空空如也。
不仅如此，架子下方的地面上，还有一堆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
“这……这怎么可能！”
钱振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昨天例检，档案库还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失窃了？还是被烧了？！”
任振川脸色一沉，上前检查了一下灰烬，对宁楚摇了摇头：“烧得很彻底，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唯一的线索，断了！
整个档案库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凶手，竟然提前一步，销毁了所有证据！
这说明对方不仅对工部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甚至可能在工部高层有内应。
钱振和两位侍郎跪在地上，赌咒发誓，声称对此事一无所知。
宁楚没有理会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堆灰烬前，闭上了眼睛。
【仵作】面具，悄然运转。
【明察秋毫】的能力，被催动到了极致。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空气中无数微小的粒子纤毫毕现。
他“看”到了灰烬中残留的、肉眼无法分辨的物质成分。
“不对……”
宁楚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动灰烬，对任振川说道：“任都尉，你来看，这灰烬的颜色，是不是有些泛白？”
任振川凑近一看，点了点头：“确实，比寻常草木灰要白一些。”
“这是因为，放火之人用的不是寻常的火油，而是在火油中，加入了‘松节油’和‘鱼骨粉’。”
宁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松节油助燃，能让火烧得更旺，而鱼骨粉燃烧后，会产生磷光和泛白的灰烬。这种配方，只有一个地方会用。”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工部三巨头。
“那就是工部下辖的‘军器监’，在冶炼特殊兵器时，为了提高炉温，才会使用这种特制的助燃剂。”
宁楚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钱振三人耳边炸响。
他们瞬间面无人色，身体抖如筛糠。
“凶手，就是你们工部自己的人啊！”
宁楚的声音愈发冰冷，仿佛带着来自九幽的寒气。
“甚至，就是你们三人中的一个！因为，只有你们三个，才有钥匙，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进入这里！”
“不！不是我！宁大人明鉴啊！”
“冤枉啊！我们对朝廷忠心耿耿！”
三人异口同声，辩解起来。
尤其是钱振，身体已经开始瑟瑟发抖，那黑胖的脸上越发惨白，档案库绝密卷宗被毁，他这个工部主管，无论如何都是逃不了干系的。
“钱大人，从昨日到现在，都有谁进过这档案库？”宁楚的声音低沉缓慢。
“啊？昨日我与负责卷宗管理的小吏赵权，进来例行巡查过。其他，应再无人来过。”钱振哆哆嗦嗦回道。
宁楚目光一转，盯着另外两名侍郎：“二位侍郎大人呢？近日可曾来过这档案库？”
“没有!”
“不曾来过！”
两名侍郎的声音同时响起。
“是吗？”
宁楚冷笑一声，走到其中一位身材瘦高的侍郎面前。
“李侍郎，你刚才说，不曾来过档案库，对吗？”
“是……是啊！”李侍郎结结巴巴地回答。
“那你可否解释一下，为何你的官靴鞋底，会沾有白毛藓’的孢子粉？据我所知，只有档案库，因常年阴暗，地砖缝隙才会生出这种‘白毛藓’。”
宁楚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在他的【仵作】视野中，李侍郎的鞋底，附着着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灰白色粉末，与档案库地砖缝隙里的藓类植物孢子，完全一致。
李侍郎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说！”
任振川上前一步，属于五品高手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如同山岳般压在李侍郎身上。
“噗通”一声，李侍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软在地，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说……我说……”
他颤抖着声音，交代了一切。
原来，昨夜深夜，一个黑衣人找上了他，用他贪墨公款的证据相要挟，逼他打开了档案库，取走了“破城雷”的核心图纸。
“那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宁楚追问道。
“他……他戴着面具，我看不清他的脸。”李侍郎哆哆嗦嗦地说道，“但我认得他，他走路的姿势，还有他身上的味道……他是……他是京城最有名的机关大师，‘鬼手’公输班！”
公输班？你确定吗？
这个名字一出，连任振川的脸色都变了。
此人是前朝公输家族的唯一后人，一手机关术出神入化，但性格孤僻乖戾，早已隐居多年，没想到竟然会被卷入此案。
“确定！我曾见过他几次，他的走路姿势，和身上的味道很特别，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还有，我只有一把钥匙，而另外两把钥匙，是他现场用机关术制作替代的，除了他，京城无人能做到。”李侍郎一脸哭腔地回答。
“他在哪里？”
“就在……就在城西的机巧坊！”
“备马！”
宁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
当他们火速赶到城西那座偏僻的机巧坊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已经从院内飘了出来。
任振川一脚踹开大门。
院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以一种和拓跋宏一模一样的姿势，软塌塌地倒在了一堆零件之中。
他的全身骨骼，同样化为了齑粉。
他不是凶手。
他是第二个死者。
天色微明，晨钟尚未敲响，工部衙门前却已是戒备森严。
任振川率领的靖夜司校尉，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铁塔，将整个衙门围得水泄不通，肃杀之气让早起的坊间百姓纷纷绕行。
工部尚书钱振，一个年过半百的矮胖官员，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睡眼惺忪地被从被窝里拽了出来，此刻正对着宁楚满脸赔笑。
“宁大人，您这是……这么大的阵仗，不知我工部犯了何事啊？”
宁楚没有与他废话，直接亮出了御赐金牌。
“奉旨查案，开启工部绝密档案库，本官要查阅三百年前‘破城雷’的所有卷宗。”
“破城雷？”
钱振的胖脸哆嗦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被谄媚的笑容掩盖。
“哎哟，宁大人，您说笑了。那都是前朝的禁物，太祖爷亲自下令封存的，别说看了，提都不能提啊。再说了，那档案库……可不是下官想开就能开的。”
“哦？”宁楚的目光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陛下的金牌，在你这里不好使？”
“不敢不敢！”
钱振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
“宁大人误会了，只是……只是那档案库的钥匙，由我和两位侍郎共同掌管，三人钥匙合一，方能开启。如今这个时辰，另外两位大人……”
“不必等了。”
宁楚打断了他，侧身让开。
两名靖夜司校尉，如同拎小鸡一般，将另外两位同样衣衫不整的工部侍郎给“请”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钱振的脸色彻底白了。
半刻钟后，在工部衙门最深处，一扇厚重如城门的精铁大门前，钱振三人满头大汗地将三把样式各异的钥匙，同时插入了锁孔。
“嘎吱——”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档案库，缓缓开启。
一股混合腐朽木料和陈年墨迹的气息扑面而来。
档案库内光线昏暗，一排排巨大的木架上，堆满了落满灰尘的卷宗。
“宁大人，‘破城雷’的卷宗，应该就在最里层的丙字号架子上。”钱振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引路。
然而，当他们走到档案库最深处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该摆放卷宗的丙字号架子，此刻竟是空空如也。
不仅如此，架子下方的地面上，还有一堆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
“这……这怎么可能！”
钱振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昨天例检，档案库还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失窃了？还是被烧了？！”
任振川脸色一沉，上前检查了一下灰烬，对宁楚摇了摇头：“烧得很彻底，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唯一的线索，断了！
整个档案库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凶手，竟然提前一步，销毁了所有证据！
这说明对方不仅对工部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甚至可能在工部高层有内应。
钱振和两位侍郎跪在地上，赌咒发誓，声称对此事一无所知。
宁楚没有理会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堆灰烬前，闭上了眼睛。
【仵作】面具，悄然运转。
【明察秋毫】的能力，被催动到了极致。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空气中无数微小的粒子纤毫毕现。
他“看”到了灰烬中残留的、肉眼无法分辨的物质成分。
“不对……”
宁楚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动灰烬，对任振川说道：“任都尉，你来看，这灰烬的颜色，是不是有些泛白？”
任振川凑近一看，点了点头：“确实，比寻常草木灰要白一些。”
“这是因为，放火之人用的不是寻常的火油，而是在火油中，加入了‘松节油’和‘鱼骨粉’。”
宁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松节油助燃，能让火烧得更旺，而鱼骨粉燃烧后，会产生磷光和泛白的灰烬。这种配方，只有一个地方会用。”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工部三巨头。
“那就是工部下辖的‘军器监’，在冶炼特殊兵器时，为了提高炉温，才会使用这种特制的助燃剂。”
宁楚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钱振三人耳边炸响。
他们瞬间面无人色，身体抖如筛糠。
“凶手，就是你们工部自己的人啊！”
宁楚的声音愈发冰冷，仿佛带着来自九幽的寒气。
“甚至，就是你们三人中的一个！因为，只有你们三个，才有钥匙，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进入这里！”
“不！不是我！宁大人明鉴啊！”
“冤枉啊！我们对朝廷忠心耿耿！”
三人异口同声，辩解起来。
尤其是钱振，身体已经开始瑟瑟发抖，那黑胖的脸上越发惨白，档案库绝密卷宗被毁，他这个工部主管，无论如何都是逃不了干系的。
“钱大人，从昨日到现在，都有谁进过这档案库？”宁楚的声音低沉缓慢。
“啊？昨日我与负责卷宗管理的小吏赵权，进来例行巡查过。其他，应再无人来过。”钱振哆哆嗦嗦回道。
宁楚目光一转，盯着另外两名侍郎：“二位侍郎大人呢？近日可曾来过这档案库？”
“没有!”
“不曾来过！”
两名侍郎的声音同时响起。
“是吗？”
宁楚冷笑一声，走到其中一位身材瘦高的侍郎面前。
“李侍郎，你刚才说，不曾来过档案库，对吗？”
“是……是啊！”李侍郎结结巴巴地回答。
“那你可否解释一下，为何你的官靴鞋底，会沾有白毛藓’的孢子粉？据我所知，只有档案库，因常年阴暗，地砖缝隙才会生出这种‘白毛藓’。”
宁楚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在他的【仵作】视野中，李侍郎的鞋底，附着着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灰白色粉末，与档案库地砖缝隙里的藓类植物孢子，完全一致。
李侍郎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说！”
任振川上前一步，属于五品高手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如同山岳般压在李侍郎身上。
“噗通”一声，李侍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软在地，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说……我说……”
他颤抖着声音，交代了一切。
原来，昨夜深夜，一个黑衣人找上了他，用他贪墨公款的证据相要挟，逼他打开了档案库，取走了“破城雷”的核心图纸。
“那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宁楚追问道。
“他……他戴着面具，我看不清他的脸。”李侍郎哆哆嗦嗦地说道，“但我认得他，他走路的姿势，还有他身上的味道……他是……他是京城最有名的机关大师，‘鬼手’公输班！”
公输班？你确定吗？
这个名字一出，连任振川的脸色都变了。
此人是前朝公输家族的唯一后人，一手机关术出神入化，但性格孤僻乖戾，早已隐居多年，没想到竟然会被卷入此案。
“确定！我曾见过他几次，他的走路姿势，和身上的味道很特别，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还有，我只有一把钥匙，而另外两把钥匙，是他现场用机关术制作替代的，除了他，京城无人能做到。”李侍郎一脸哭腔地回答。
“他在哪里？”
“就在……就在城西的机巧坊！”
“备马！”
宁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
当他们火速赶到城西那座偏僻的机巧坊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已经从院内飘了出来。
任振川一脚踹开大门。
院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以一种和拓跋宏一模一样的姿势，软塌塌地倒在了一堆零件之中。
他的全身骨骼，同样化为了齑粉。
他不是凶手。
他是第二个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