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府……不灭……”
“等着……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一盏油尽的枯灯，骤然黯淡。身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满是裂痕的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
那枚玉符伴随着他的倒下，碎成了齑粉，随风消散。
邱入夏蹲下身探了探李茂的脉搏，片刻后摇了摇头，站起身退后一步，面色沉凝。
李茂的双目圆睁，眼神已经彻底涣散，但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却至死都挂在脸上，没有消失。
宁楚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宁楚蹲下身，伸手合上了李茂的眼睛。
那双枯瘦的眼皮落下，盖住了最后残留的笑意。
但盖不住。
死人的笑，比活人的哭更让人心里发毛。
邱入夏走过来，将指间残余的碎光拂尽，低声开口：“玉符自毁，他体内所有线索都烧干净了。”
“意料之中。”
宁楚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
他没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扫了一眼四周。工部后院满目疮痍，阵纹崩碎，地砖翻裂，几根石柱断成两截横在废墟里。
“玉府不灭。”
李茂临死前那四个字还黏在耳朵里，甩不掉。
邱入夏抱臂靠在断柱上，没接话。两人之间短暂地安静了一瞬，各自心知肚明——
金山断了，但玉府的根，未必只有这一条。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宁楚收回视线。
李显带着一众捕快冲进后院时，脚步猛地顿住。
满地碎石残骸，空气里还残存着淡淡的血腥气。宁楚站在场中央，脚边躺着已经气绝的李茂，身后再无一个站着的玉府中人。
之前那股让所有人在外围都心头发寒的阵法波动，已经彻底消失。
李显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刀都不知道该不该收。
“大人，这里……”
“李茂，玉府当代，此案幕后主使。”
宁楚的语气跟汇报今天晌午吃了什么似的。
“所有罪证在他公房里，封存工部，任何人不得进入，等候陛下裁处。”
“是！”
李显抱拳领命，声音压都压不住地发颤。
他偷偷看了宁楚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挪开了。
这位宁大人身上，连一处明显的伤口都没有。
……
大理寺卿，周秉衡的书房。
灯火通明。
周秉衡端坐于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却浑然不觉。
他在等。
从宁楚孤身一人冲向工部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悬在了嗓子眼。
这不仅仅是关系到一个女婿，更是关系到整个周家的未来。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吱呀一声，书房门被推开。
宁楚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夜露的寒气，但眼神清亮，步履稳健。
周秉衡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没有问过程，也没有问细节，只是看着宁楚，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目光，缓缓开口。
“结束了？”
“结束了。”
宁楚点头，同样言简意赅。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许久，周秉衡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里，有担忧，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他站起身，亲自为宁楚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这个动作，让宁楚都有些意外。
周秉衡的声音里，带着欣赏与赞许，两撇精致的小胡须，不自主地往上翘了翘。
“好！太好了！宁楚，你不仅是我周家的好女婿，更是我大乾的栋梁。”
这句评价，不可谓不高。
宁楚笑了笑，接过茶杯：“岳父大人谬赞了，都是侥幸。”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侥幸。”
周秉衡摆了摆手，重新坐下，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但语气却温和了许多。
“此案牵连前朝，图谋龙脉，乃是动摇国本的泼天大案。如今七日未到，你便将其连根拔起，此等功绩，足以让你一步登天。”
“接下来，静候宫里的消息吧。”
……
消息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次日，大理寺，周秉衡的公房内。
一名守门差役满脸激动跑进来。
“大……大人！宫里来人了！是……是陛下身边的刘公公！”
周秉衡与宁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大理寺正堂
一名面白无须，身穿锦袍的内官手持明黄色的圣旨，立于堂中。
正是当今圣上身边最得宠的秉笔太监，刘忠。
周秉衡率大理寺上下，跪地接旨。
刘忠清了清嗓子，那略显尖细的声音，此刻却充满了威严，响彻整个府邸。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大理寺文书宁楚，秉性聪慧，明察秋毫。临危受命，彻查‘铁铸微笑’一案。于七日之内，破百年邪教‘玉府’，斩前朝余孽‘金山’，挽国运于将倾，护社稷于危难，功在千秋！”
圣旨念到这里，大理寺上下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极尽赞誉之词给震住了！
挽国运于将倾？
护社稷于危难？
这评语，搁在三品以上的封疆大吏身上都嫌重了。
刘忠的声音没有停。
“特此，册封宁楚为大理寺少卿，正四品。掌刑狱之事，督查天下奇案。”
轰！
这个封赏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大理寺少卿！
正四品！
从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赘婿文书，一步登天，成了朝廷中枢的四品大员！
这在大乾立国以来，是从未有过的破格之赏！
周秉衡跪在最前面，脊背绷直，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预料到会有重赏，却没想到，这赏赐，竟是如此的……惊世骇俗！
然而，这还没完。
只听刘忠的声音再次拔高。
“另，钦赐‘御赐推案’金牌一面！持此牌者，查案之时，三品以下官员，皆需全力配合！京中府衙，皆需听其调遣！”
“钦此！”
圣旨念罢，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皇恩浩荡给砸懵了。
“宁少卿，接旨吧。”
刘忠合上圣旨，笑眯眯地走下台阶，将圣旨和一只紫檀木盒亲手递到宁楚面前。
这一声“宁少卿”，叫得无比自然。
宁楚接过木盒的一瞬间，指腹触到盒面上冰凉的铜扣。
正四品，御赐金牌。
从今天起，他查案时的手，可以伸得比以前长十倍不止。
“臣宁楚，谢主隆恩。”
他叩首，接旨。
起身的时候，感觉到身后数十道视线扎在背上。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艳羡、有不服，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一概不理。
……
这道圣旨的动静，半天之内传遍了京城，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茶楼里说书先生的醒木一拍，开口第一句就是：“列位看官，今日不讲旁的，单说这位宁少卿——”
酒肆、赌坊、青楼、码头，到处都在嚼这件事。
赘婿封四品，御赐查案金牌。
说出去跟话本子似的，偏偏是真的。
……
大理寺，新挂上“少卿”门牌的公房里。
宁楚坐在桌后，面前摊着的不是贺帖，也不是同僚送来的恭维信。
是李茂公房中搜出的那批卷宗的抄本。
他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在一行墨字上停住了。
宁楚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紫檀木盒打开，取出了那面金牌。
金牌入手沉甸甸的，正面铸着四个字——御赐推案。
他把金牌放在卷宗旁边，拿起了笔。
李茂说得对。
金山，只是玉府露在外头的一根草。
那根草拔了，根还在土里。
“等着……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一盏油尽的枯灯，骤然黯淡。身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满是裂痕的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
那枚玉符伴随着他的倒下，碎成了齑粉，随风消散。
邱入夏蹲下身探了探李茂的脉搏，片刻后摇了摇头，站起身退后一步，面色沉凝。
李茂的双目圆睁，眼神已经彻底涣散，但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却至死都挂在脸上，没有消失。
宁楚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宁楚蹲下身，伸手合上了李茂的眼睛。
那双枯瘦的眼皮落下，盖住了最后残留的笑意。
但盖不住。
死人的笑，比活人的哭更让人心里发毛。
邱入夏走过来，将指间残余的碎光拂尽，低声开口：“玉符自毁，他体内所有线索都烧干净了。”
“意料之中。”
宁楚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
他没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扫了一眼四周。工部后院满目疮痍，阵纹崩碎，地砖翻裂，几根石柱断成两截横在废墟里。
“玉府不灭。”
李茂临死前那四个字还黏在耳朵里，甩不掉。
邱入夏抱臂靠在断柱上，没接话。两人之间短暂地安静了一瞬，各自心知肚明——
金山断了，但玉府的根，未必只有这一条。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宁楚收回视线。
李显带着一众捕快冲进后院时，脚步猛地顿住。
满地碎石残骸，空气里还残存着淡淡的血腥气。宁楚站在场中央，脚边躺着已经气绝的李茂，身后再无一个站着的玉府中人。
之前那股让所有人在外围都心头发寒的阵法波动，已经彻底消失。
李显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刀都不知道该不该收。
“大人，这里……”
“李茂，玉府当代，此案幕后主使。”
宁楚的语气跟汇报今天晌午吃了什么似的。
“所有罪证在他公房里，封存工部，任何人不得进入，等候陛下裁处。”
“是！”
李显抱拳领命，声音压都压不住地发颤。
他偷偷看了宁楚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挪开了。
这位宁大人身上，连一处明显的伤口都没有。
……
大理寺卿，周秉衡的书房。
灯火通明。
周秉衡端坐于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却浑然不觉。
他在等。
从宁楚孤身一人冲向工部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悬在了嗓子眼。
这不仅仅是关系到一个女婿，更是关系到整个周家的未来。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吱呀一声，书房门被推开。
宁楚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夜露的寒气，但眼神清亮，步履稳健。
周秉衡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没有问过程，也没有问细节，只是看着宁楚，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目光，缓缓开口。
“结束了？”
“结束了。”
宁楚点头，同样言简意赅。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许久，周秉衡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里，有担忧，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他站起身，亲自为宁楚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这个动作，让宁楚都有些意外。
周秉衡的声音里，带着欣赏与赞许，两撇精致的小胡须，不自主地往上翘了翘。
“好！太好了！宁楚，你不仅是我周家的好女婿，更是我大乾的栋梁。”
这句评价，不可谓不高。
宁楚笑了笑，接过茶杯：“岳父大人谬赞了，都是侥幸。”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侥幸。”
周秉衡摆了摆手，重新坐下，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但语气却温和了许多。
“此案牵连前朝，图谋龙脉，乃是动摇国本的泼天大案。如今七日未到，你便将其连根拔起，此等功绩，足以让你一步登天。”
“接下来，静候宫里的消息吧。”
……
消息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次日，大理寺，周秉衡的公房内。
一名守门差役满脸激动跑进来。
“大……大人！宫里来人了！是……是陛下身边的刘公公！”
周秉衡与宁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大理寺正堂
一名面白无须，身穿锦袍的内官手持明黄色的圣旨，立于堂中。
正是当今圣上身边最得宠的秉笔太监，刘忠。
周秉衡率大理寺上下，跪地接旨。
刘忠清了清嗓子，那略显尖细的声音，此刻却充满了威严，响彻整个府邸。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大理寺文书宁楚，秉性聪慧，明察秋毫。临危受命，彻查‘铁铸微笑’一案。于七日之内，破百年邪教‘玉府’，斩前朝余孽‘金山’，挽国运于将倾，护社稷于危难，功在千秋！”
圣旨念到这里，大理寺上下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极尽赞誉之词给震住了！
挽国运于将倾？
护社稷于危难？
这评语，搁在三品以上的封疆大吏身上都嫌重了。
刘忠的声音没有停。
“特此，册封宁楚为大理寺少卿，正四品。掌刑狱之事，督查天下奇案。”
轰！
这个封赏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大理寺少卿！
正四品！
从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赘婿文书，一步登天，成了朝廷中枢的四品大员！
这在大乾立国以来，是从未有过的破格之赏！
周秉衡跪在最前面，脊背绷直，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预料到会有重赏，却没想到，这赏赐，竟是如此的……惊世骇俗！
然而，这还没完。
只听刘忠的声音再次拔高。
“另，钦赐‘御赐推案’金牌一面！持此牌者，查案之时，三品以下官员，皆需全力配合！京中府衙，皆需听其调遣！”
“钦此！”
圣旨念罢，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皇恩浩荡给砸懵了。
“宁少卿，接旨吧。”
刘忠合上圣旨，笑眯眯地走下台阶，将圣旨和一只紫檀木盒亲手递到宁楚面前。
这一声“宁少卿”，叫得无比自然。
宁楚接过木盒的一瞬间，指腹触到盒面上冰凉的铜扣。
正四品，御赐金牌。
从今天起，他查案时的手，可以伸得比以前长十倍不止。
“臣宁楚，谢主隆恩。”
他叩首，接旨。
起身的时候，感觉到身后数十道视线扎在背上。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艳羡、有不服，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一概不理。
……
这道圣旨的动静，半天之内传遍了京城，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茶楼里说书先生的醒木一拍，开口第一句就是：“列位看官，今日不讲旁的，单说这位宁少卿——”
酒肆、赌坊、青楼、码头，到处都在嚼这件事。
赘婿封四品，御赐查案金牌。
说出去跟话本子似的，偏偏是真的。
……
大理寺，新挂上“少卿”门牌的公房里。
宁楚坐在桌后，面前摊着的不是贺帖，也不是同僚送来的恭维信。
是李茂公房中搜出的那批卷宗的抄本。
他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在一行墨字上停住了。
宁楚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紫檀木盒打开，取出了那面金牌。
金牌入手沉甸甸的，正面铸着四个字——御赐推案。
他把金牌放在卷宗旁边，拿起了笔。
李茂说得对。
金山，只是玉府露在外头的一根草。
那根草拔了，根还在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