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秘密,就是这三十万两军饷,以及赵廉之死的……‘钥匙’。”

    宁楚的话音落下,银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堵青石墙壁上,以及宁楚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眸中。

    户部尚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点点地颠覆。

    任振川的眼神则充满了探究的灼热,他相信宁楚的判断,但如何从这看似无懈可击的墙壁中找出“钥匙”,却是个难题。他看向宁楚,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宁楚没有辜负众人的期待。他走到那堵墙壁前,手指沿着墙面缓缓滑动,最终停留在之前他所发现的那处极小的凸起上。他的指尖轻轻叩击,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回响。这声音在寂静的银库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果然,这世上哪有什么密不透风的墙,只有不够细致的眼睛。”宁楚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他闭上眼,【仵作】的“明察秋毫”能力再次被催动到极致。

    在他的感知中,那块凸起的青石之下,并非坚实的墙体,而是一道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的缝隙。这缝隙犹如一道无形的门缝,连接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如果我没猜错,这堵墙的后面,隐藏的并非是另一个房间,而是一个通道。”宁楚睁开眼,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这根银针,包括手套、镊子,都是他根据上一世的记忆,请人花了极大代价制作,虽然仍比不上前世那般精致,但也足够使用。

    如今,更是他随身携带的‘破案辅助工具’。他将银针精准地插入那道细微的缝隙中,轻轻一拨。

    “咔嗒!”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机械声在银库中响起。

    紧接着,那块凸起的青石开始缓缓下沉,带动着周围的几块青石,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内部漆黑一片,散发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仿佛通往九幽深渊。

    户部尚书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想过自己管理的银库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诡异的秘密。

    这简直是让人毛骨悚然。他看向宁楚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惊惧与崇拜,大乾神探之名虽早耳闻,但今日亲历,才知其恐怖!

    任振川同样是一脸震惊。虽然他早就见识过,宁楚那鬼神莫测之能。但,宁楚仅凭蛛丝马迹便能洞察密室玄机,打开隐藏通道的,仍让他暗自直呼,“简直是开了天眼”!

    “这通道的墙壁上,刻有古老的符文。”

    宁楚指着通道内壁上若隐若现的图案,“这些符文,与冥纸上的‘幽冥钱庄’印记如出一辙。看来,这里就是幽冥钱庄的秘密据点之一。”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赵廉的尸体上。

    “赵廉的指甲缝中为何会有带着腐朽腥气的泥土?因为他曾被拖入此地。他为何死于极度恐惧?因为他在这里遭遇了超乎他认知的事物。”

    宁楚的声音带着一种自问,“这三十万两白银,难道并非被偷走,而是被‘转化’了?”

    “幽冥钱庄,顾名思义,是与冥界相关的组织。他们也许掌握着某种特殊的‘转化’能力。”

    宁楚的推测,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冲天灵盖。转化?将白银转化为冥纸,这听起来像是神话故事,但眼前的证据却容不得他们不信。

    “而赵廉的死,很可能就是这种‘转化’的代价。或是他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又或是被强行卷入其中?”

    “那么,这银库中的冥纸,就是通过这个通道,从幽冥钱庄的据点运入,替换了白银。”任振川接口道,他的思路也飞快地跟上了宁楚的节奏,“而赵廉,则是在被‘转化’后,又被搬运回银库,作为掩盖真相的‘道具’。”

    宁楚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所以,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盗窃案。他们利用银库的隐蔽性,进行某种不为人知的仪式。”

    “宁大人,您……您意思是说,赵廉他……被活生生地‘献祭’了?”户部尚书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此刻已经完全被宁楚的推理所折服,甚至产生了生理上的不适。

    “不确定,只是一种推测”宁楚转头看向任振川:“任都尉,时间紧迫,我决定深入此通道,一探究竟。”

    任振川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他身为靖夜司都尉,职责便是镇压妖邪,此刻得知此事牵扯到如此诡异的势力,自然不会退缩。“宁大人所言极是,我与宁大人同去。”他说完,眼神坚定地看向宁楚,仿佛在说:你敢去,我便敢闯!

    “好。”宁楚赞赏地看了任振川一眼。他知道,能在这个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同行,任振川不仅是忠于职守,更是对他能力的绝对信任。

    两人没有再多言,宁楚率先躬身进入了那片漆黑的通道。

    任振川紧随其后,手中的佩刀也已出鞘,警惕地环顾四周。

    户部尚书颤抖着想要阻止,却在两人的眼神下,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哆哆嗦嗦地站在通道口,期盼着他们能平安归来。

    通道内,空气愈发阴冷,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宁楚感到一股细微的低语声在耳边萦绕,似有若无,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又像是某种古老咒语的残响。这种声音让人心烦意乱,却又抓不住源头。他知道,这便是那“幽冥”的气息。

    “任都尉,小心,这里有扰人心神的诡异之音。”宁楚提醒道。

    任振川眉头紧锁,身为五品武者,他的精神力远超常人,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力量。他沉声道:“宁大人放心,这些小把戏,还影响不了我。”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着,通道蜿蜒向下,仿佛永无止境。

    墙壁上的古老符文在宁楚的【明察秋毫】之下,显得更加清晰。它们并非大乾常见的符箓,而是更加古老晦涩的纹路。

    终于,在两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那光亮带着诡异的幽绿色,仿佛是深海中的磷火,让人心生不安。

    当两人走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生死与诡异的宁楚,也不由得瞳孔微缩。

    这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高不见顶,仿佛被某种伟力生生开辟而成。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阴冷之气,无数黄色的冥纸如同雪花般,在空中无声地飘荡。这些冥纸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某种奇异的轨迹,围绕着空间的中央缓缓旋转。

    而在空间的中央,一座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赫然矗立。

    祭坛之上,燃烧着一团幽绿色的火焰,火光摇曳,映照出祭坛周围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与通道内的符文一脉相承,但更加密集,更加复杂。

    祭坛的顶端,一个身着宽大黑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立。

    黑袍人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缓缓转过身。

    他面戴一张诡异的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画着扭曲的鬼脸,双眼处散发出幽冷的红光。在他的手中,赫然握着一卷摊开的……人皮经文!

    那双从面具后透出的红光,犹如两道实质的射线,直射向宁楚和任振川。

    “客人来了,为何不请自入?”黑袍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宁楚的身上,那是一种玩味的目光,仿佛宁楚在他眼中,是一个等待多时,终于落网的……猎物。

    宁楚心中警钟大作,这个黑袍人,绝非善类。他看向黑袍人手中的人皮经文,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我们只是来取回,属于大乾的东西。”宁楚冷声回应,眼神如刀。

    黑袍人闻言,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广阔的地下空间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属于大乾的东西?”黑袍人缓缓抬起手中的人皮经文,轻抚着其上的文字,声音中充满了嘲讽,“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永远属于谁的东西。”

    “一切,皆可……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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