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冷锋出任务去了,主要是去招兵,大概需要2-3个月时间,没什么危险性。

    现在温岚依不是去干休所转一圈,就是到自留地和后山开的荒地那边转一转,庄稼长势良好,当然比起自家后院园子里的要差一些,但也比往年种的要好得多。

    现在部队大院里,对钟首长大刀阔斧支持温岚依种粮的不满声也消失了许多,毕竟摆在明面上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说不准他们几个月之后真的能迎来大丰收,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要是真的不成,他们也没啥损失。

    这天,嘭嘭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温医生,温医生,在吗?”来的人是钟首长身边的警卫员小何。

    “何同志,有事吗?”温岚依打开门。

    “温医生,首长让您去趟他的办公室。”

    温岚依应声放下手里正择着的青菜,擦了擦手,锁好院门跟着小何往办公楼走。路上碰到遛弯的退休老首长打招呼,温岚依都笑着一一回应,心里却暗暗纳罕:前几天刚给钟首长做了全身体检, 血压心脏都稳得很,怎么偏生这会儿急着叫她过去?

    没走两步就到了办公楼,小何轻手轻脚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钟首长洪亮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进去,就见钟首长正站在窗边抽烟,见她进来赶紧把烟掐了灭在烟灰缸里,摆了摆手让小何关上门守在楼梯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小温,今天找你来,是有任务安排。有几位特殊的病人要转到干休所这边疗养。”顿了顿,“情况不太好。而且,而且其中有两位,”钟首长罕见地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首长请直说,不管是谁,我都会尽全力救治。”难道是和自己或者冷锋有什么关系吗?想到至今未能见过面的公婆,温岚依心底发紧,不会那么巧吧。

    “其中两位是冷锋的父母。”钟首长一鼓作气说完,心里骂政委,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真的是为难死他了。

    “不知道冷锋给你提过他的家人没有。”最难的说了,其他的自然而然的好说了些。

    温岚依摇了摇头,她还以为他父母不在了呢。

    “他的父母都是研究员,为了国家重器的研发,隐姓埋名几十年。半辈子扎根在西北戈壁的试验基地,风餐露宿条件艰苦,又常年受辐射影响,身子早就熬垮了。这次组织上特意安排他们转来咱们干休所疗养,一来这边有你这么个活招牌,二来也能让他们早早和你还有冷锋团聚。这事之前保密等级高,连冷锋都没敢提前透信,这次安排他去招兵,也是特意调开他,就怕这毛小子性子拗,知道消息沉不住气,耽误了任务,等咱们这边把二老安顿妥当,再发电报让他回来也不迟。”

    温岚依听到这话,整个人愣在原地,指尖不由得微微发颤——原来冷锋的父母并没有不在人世,只是为了给祖国铸剑,隐姓埋名,那些藏在保密条例背后的牺牲,一瞬间化作沉甸甸的酸胀堵在她心口,说不出的难过又敬重。

    她很快稳下翻涌的情绪,心中忐忑,抬眼问道:“首长,二老什么时候到?病历转过来了吗?我提前熟悉一下。”

    “今天下午专列就到,接过来直接住干休所西头收拾好的独院小楼,清净也方便养病。”钟首长把一份封着密章的牛皮病历袋递到她手里,“具体情况都写在这里了,他父亲情况差些,早年试验出了点意外,受辐射多,肺功能和造血系统都受损,他母亲也落了一身严重的风湿和高血压,得常年盯着调理。把二老交给你,我们放心,不管要药品还是要人,你随时开口。”

    温岚依双手接过沉甸甸的病历袋,指尖按着牛皮纸粗粝的封边,心里又酸又暖,她认真冲钟首长点头:“请首长放心,我一定尽全力照顾好二老,我现在就先收拾东西搬回干休所那边。”

    出了办公楼,风带着花香吹过来,温岚依扶了扶腕上温凉的银镯子,心里暗暗盼着——这对为国家奉献了几十年的夫妻 ,身体没有糟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要不然冷锋心中必然会留下遗憾。

    温岚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脚步没停先回自家小院拿了换洗衣物和常用医药箱,又把厨房里的东西收回了空间,才骑着自行车回到干休所自己的小院。

    把东西放到了自家小院,又从空间里找出了两套棉质的床上四件套,两个搪瓷盆,两个水壶。其他缺的东西看情况再说吧。

    推开门进去,小院收拾得干净利落,和自己的小院很像,一楼三间都朝南,正好适合二老住。二楼温岚依没有去看,暂时应该也用不上。

    温岚依先按照病历上的禁忌调整陈设:给肺不好的公公挪去了最通风采光的东间,东间也是个炕,冬天的时候烧上炕也暖和。把自己院里闲置的炭炉都搬到了杂物房,就怕煤烟呛得老人咳嗽;给有严重风湿的婆婆换了厚的羊毛褥子,又找了两块驼绒靠垫搭在堂屋常坐的沙发上,还特意把暖壶挪到了床头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西间被工作人员布置成了书房,有一个文件柜子,一套书桌,温岚依暗暗盘算着还缺少什么东西。

    一切收拾妥当,她才坐下来翻开牛皮袋里的病历,一条条记清二老的用药时间、饮食禁忌,又翻出自己熬好的调理药膏,提前泡上了给婆婆祛风湿的药浴包。

    吃过晌午饭,温岚依换了件干净的白色衬衣,下穿黑色的直筒裤,干净利落,跟着部队的车去城郊专用车站接人。

    远远听见汽笛长鸣,专列缓缓停在站台,不多时,几位头发花白,身体瘦削的人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慢慢走下了车。

    其中有两位看着很气质很出众。温岚依看着那人与自家丈夫如出一辙的眉眼,心下微动,这就是他那未曾谋面的公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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