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人出了院子，温岚依才走到冷锋身边：“他们俩来了也好，你也能轻省一些。”
“嗯，辛苦你了。”冷锋看着温岚依明媚的脸庞，心里忽然就软了几分。
他别开目光，把军帽重新拿在手里，压了压帽檐，低声道：“去吃饭吧，别饿着。”
温岚依却站在原地没动，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汗浸得起毛的暂扣单，递到他面前：“小杜他们的防弹衣被师部装备科收走了，说是什么特殊防护装具研究样本。这事你知不知道？”
冷锋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把单子折好放进自己上衣口袋：“知道了。先吃饭，剩下的事我来。”
温岚依见他没多问，心里也明白这事急不得，便点了点头。
两人顺着营区中间那条被踩得发白的土路往食堂走。
正午的太阳照着，海风从西边吹来，把冷锋半湿的军装下摆吹得轻轻鼓动。
温岚依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也该换身衣裳，泥都干了。”
冷锋“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吃完饭再换。”
走到食堂门口，已经能听见里面碗筷碰撞的声音。
几个刚下哨的战士见了冷锋，纷纷站起来喊团长。
冷锋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都坐下。
他们寻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何亮已经提前打来两碗热汤。
温岚依把药箱放在脚边，抬头问：“下午要带他们走防区，我跟着一起去？”
冷锋喝了一口汤：“你留在营区，把药房清点一下。昨晚缴回来一批外海船上的东西，里头有些外伤药和纱布，你看看能不能用。”
温岚依点头：“好，我吃完就过去。”
窗外海面上，几艘巡逻艇正缓缓驶过，浪花在船尾拖出长长的白线。
冷锋没再说话，只低头吃饭，偶尔抬眼看她一眼。温岚依感觉到了，也不戳破，只把碗里的饭慢慢吃完。
等两人放下筷子，午休哨声刚好吹过，营区又安静下来。
“这两天家属院那边就建好了，咱们瞅时间搬过去。”冷锋看着温岚依轻声说道，家属院建好了，他也该恢复一些福利了。
温岚依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他说的“福利”是什么意思，脸上不可抑制地热了起来。
她侧过头去，佯装看窗外海面：“在营区呢，说什么胡话。”
冷锋低低笑了一声，也不揭穿她，只把筷子和碗往旁边一推：“房子收拾利索了，你我都方便。”
温岚依心里清楚，冷锋这话说得随意，可自打她到岛上以后，两人确实一直各自将就着。
他大多时候住团部后头那间窄屋，她挤在医务室旁的小间里，中间只隔着半条营道，平日里说话还要避着来来往往的兵。
她没再抬杠，只轻声说：“那家属院有多大？我得提前看看缺什么。”
冷锋道：“三间正屋，外带一个小厨房。厨房是柴火灶，靠北边那堵墙高了，下午看过了，已经让人凿低半尺。窗户朝南，海风大，到时候挂两层帘子。”
“咱们以前邮寄过来的家俱和一些锅碗瓢盆的都在仓库暂时放着呢，到时候还要拾掇出来。”冷锋接着说道。
温岚依听着，脑子里已经盘算起要添置的东西。
岛上物资紧，很多日用品都要靠补给船，有时候一圈转下来，连块像样的肥皂都不好寻。
她便说：“油灯、水缸、木盆、煤油这些，得早点跟后勤报。还有屋顶漏不漏雨，也得挑个下雨天看着。”
冷锋嗯了一声：“屋顶是新的，瓦片压得紧。水缸有一个，小了，改天从仓库里换口大的。”
两人说着出了食堂。午后的太阳从头顶直晒下来，照得地上影子都短了一截，海风里带着热烘烘的咸腥味。
冷锋没再多说，只朝团部方向去了，走出几步又回头：“药房那边忙完了，来找我。”
温岚依应了一声，转头去了药房。
药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碘酒味。
靠墙的木架上摆着几排药瓶，门边两个竹筐里堆着昨晚缴来的纱布和绷带。
她先把窗户推开半扇，让海风吹进来，再蹲下身一样样翻看。缴来的大多是军用外伤包，有几卷纱布还是新裁的，只外包装被海水打湿了边角。
她挑出能用的，铺在干净白布上，又用镊子拣出几瓶外用药，对着光看了看颜色。
“温医生。”门口忽地探进一个脑袋，是何亮。他手里端着只搪瓷饭盒，热腾腾冒着气，“团长让给您的，说您中午没吃几口。”
温岚依搁下镊子，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半盒土豆炖海带，上面还盖着两块咸鱼。
她本想说自己在食堂吃过了，但看何亮眼巴巴站在那儿，到底没推辞，只问：“小杜和铁柱吃了吗？”
“吃了。这会儿在东边营房铺床呢。”何亮说。
温岚依点点头，把饭盒放在窗台上，转身继续清点。
何亮没走，犹豫片刻，低声道：“温医生，那两位新来的营长，他们真是您和团长以前的……”
“嗯，一个战壕里滚过来的。”温岚依打断他，声音平静，“别怕，他们都是可以交付后背的兄弟，不会吃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现在浑身戾气很重，不复以前的阳光开朗。
何亮“哎”了一声，像得了什么要紧任务，敬了个礼跑了。
温岚依把药品分门别类登记在册，又写了几样急需补充的，撕下半页纸折好，准备等冷锋空了给他。
她锁了药房出来，正碰见冷锋换了一身干净作训服，从团部那边过来。他看见她，步子慢下来：“忙完了？”
“忙完了。”温岚依把清单递过去，“这几样急用，下次补给船来，帮我报上去。”
冷锋接过去扫了一眼，折好放进兜里：“今晚我带小杜、铁柱把营区周围岗哨走一遍。你晚上别等我，早点歇着。”
温岚依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土路慢慢往回走。
西边天际已经泛出金红色，海面被夕阳铺成一片晃眼的细鳞。
温岚依忽然说：“家属院那边，要是能早点搬就早点搬。”
冷锋转头看她，目光在夕照里显得深了几分：“就这两天。明天我去催后勤，把厨房那口缸换了，再让人把窗子钉上纱网。岛上蚊虫多。”
温岚依低低“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两人走了一段，冷锋忽然伸手，把她肩头沾着的一小片干草叶摘下来，动作极轻，像怕惊着她似的。
温岚依睫毛动了一下，没有躲。
“去吧。”冷锋收回手，朝家属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先过去看一眼，心里有个数。我上哨了。”
说完便转身往操场方向去了。
温岚依目送他背影走远，直到那身深色作训服融进暮色里，才慢慢朝家属院走去。
“嗯，辛苦你了。”冷锋看着温岚依明媚的脸庞，心里忽然就软了几分。
他别开目光，把军帽重新拿在手里，压了压帽檐，低声道：“去吃饭吧，别饿着。”
温岚依却站在原地没动，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汗浸得起毛的暂扣单，递到他面前：“小杜他们的防弹衣被师部装备科收走了，说是什么特殊防护装具研究样本。这事你知不知道？”
冷锋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把单子折好放进自己上衣口袋：“知道了。先吃饭，剩下的事我来。”
温岚依见他没多问，心里也明白这事急不得，便点了点头。
两人顺着营区中间那条被踩得发白的土路往食堂走。
正午的太阳照着，海风从西边吹来，把冷锋半湿的军装下摆吹得轻轻鼓动。
温岚依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也该换身衣裳，泥都干了。”
冷锋“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吃完饭再换。”
走到食堂门口，已经能听见里面碗筷碰撞的声音。
几个刚下哨的战士见了冷锋，纷纷站起来喊团长。
冷锋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都坐下。
他们寻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何亮已经提前打来两碗热汤。
温岚依把药箱放在脚边，抬头问：“下午要带他们走防区，我跟着一起去？”
冷锋喝了一口汤：“你留在营区，把药房清点一下。昨晚缴回来一批外海船上的东西，里头有些外伤药和纱布，你看看能不能用。”
温岚依点头：“好，我吃完就过去。”
窗外海面上，几艘巡逻艇正缓缓驶过，浪花在船尾拖出长长的白线。
冷锋没再说话，只低头吃饭，偶尔抬眼看她一眼。温岚依感觉到了，也不戳破，只把碗里的饭慢慢吃完。
等两人放下筷子，午休哨声刚好吹过，营区又安静下来。
“这两天家属院那边就建好了，咱们瞅时间搬过去。”冷锋看着温岚依轻声说道，家属院建好了，他也该恢复一些福利了。
温岚依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他说的“福利”是什么意思，脸上不可抑制地热了起来。
她侧过头去，佯装看窗外海面：“在营区呢，说什么胡话。”
冷锋低低笑了一声，也不揭穿她，只把筷子和碗往旁边一推：“房子收拾利索了，你我都方便。”
温岚依心里清楚，冷锋这话说得随意，可自打她到岛上以后，两人确实一直各自将就着。
他大多时候住团部后头那间窄屋，她挤在医务室旁的小间里，中间只隔着半条营道，平日里说话还要避着来来往往的兵。
她没再抬杠，只轻声说：“那家属院有多大？我得提前看看缺什么。”
冷锋道：“三间正屋，外带一个小厨房。厨房是柴火灶，靠北边那堵墙高了，下午看过了，已经让人凿低半尺。窗户朝南，海风大，到时候挂两层帘子。”
“咱们以前邮寄过来的家俱和一些锅碗瓢盆的都在仓库暂时放着呢，到时候还要拾掇出来。”冷锋接着说道。
温岚依听着，脑子里已经盘算起要添置的东西。
岛上物资紧，很多日用品都要靠补给船，有时候一圈转下来，连块像样的肥皂都不好寻。
她便说：“油灯、水缸、木盆、煤油这些，得早点跟后勤报。还有屋顶漏不漏雨，也得挑个下雨天看着。”
冷锋嗯了一声：“屋顶是新的，瓦片压得紧。水缸有一个，小了，改天从仓库里换口大的。”
两人说着出了食堂。午后的太阳从头顶直晒下来，照得地上影子都短了一截，海风里带着热烘烘的咸腥味。
冷锋没再多说，只朝团部方向去了，走出几步又回头：“药房那边忙完了，来找我。”
温岚依应了一声，转头去了药房。
药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碘酒味。
靠墙的木架上摆着几排药瓶，门边两个竹筐里堆着昨晚缴来的纱布和绷带。
她先把窗户推开半扇，让海风吹进来，再蹲下身一样样翻看。缴来的大多是军用外伤包，有几卷纱布还是新裁的，只外包装被海水打湿了边角。
她挑出能用的，铺在干净白布上，又用镊子拣出几瓶外用药，对着光看了看颜色。
“温医生。”门口忽地探进一个脑袋，是何亮。他手里端着只搪瓷饭盒，热腾腾冒着气，“团长让给您的，说您中午没吃几口。”
温岚依搁下镊子，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半盒土豆炖海带，上面还盖着两块咸鱼。
她本想说自己在食堂吃过了，但看何亮眼巴巴站在那儿，到底没推辞，只问：“小杜和铁柱吃了吗？”
“吃了。这会儿在东边营房铺床呢。”何亮说。
温岚依点点头，把饭盒放在窗台上，转身继续清点。
何亮没走，犹豫片刻，低声道：“温医生，那两位新来的营长，他们真是您和团长以前的……”
“嗯，一个战壕里滚过来的。”温岚依打断他，声音平静，“别怕，他们都是可以交付后背的兄弟，不会吃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现在浑身戾气很重，不复以前的阳光开朗。
何亮“哎”了一声，像得了什么要紧任务，敬了个礼跑了。
温岚依把药品分门别类登记在册，又写了几样急需补充的，撕下半页纸折好，准备等冷锋空了给他。
她锁了药房出来，正碰见冷锋换了一身干净作训服，从团部那边过来。他看见她，步子慢下来：“忙完了？”
“忙完了。”温岚依把清单递过去，“这几样急用，下次补给船来，帮我报上去。”
冷锋接过去扫了一眼，折好放进兜里：“今晚我带小杜、铁柱把营区周围岗哨走一遍。你晚上别等我，早点歇着。”
温岚依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土路慢慢往回走。
西边天际已经泛出金红色，海面被夕阳铺成一片晃眼的细鳞。
温岚依忽然说：“家属院那边，要是能早点搬就早点搬。”
冷锋转头看她，目光在夕照里显得深了几分：“就这两天。明天我去催后勤，把厨房那口缸换了，再让人把窗子钉上纱网。岛上蚊虫多。”
温岚依低低“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两人走了一段，冷锋忽然伸手，把她肩头沾着的一小片干草叶摘下来，动作极轻，像怕惊着她似的。
温岚依睫毛动了一下，没有躲。
“去吧。”冷锋收回手，朝家属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先过去看一眼，心里有个数。我上哨了。”
说完便转身往操场方向去了。
温岚依目送他背影走远，直到那身深色作训服融进暮色里，才慢慢朝家属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