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的您,到底是谁呢?”
在短暂的沉默后,米切尔再度开口,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您虽然否认了自然女神希玛利亚的存在,但也从未明确地承认过您是魔怪。您对自己的来历闭口不谈,甚至于,芙蕾雅这个名字,都是在我擅自称呼后,您默认下的产物。”
“我真的能这样称呼您吗?”他还是很困惑,像是追问又像是喃喃自语,“芙蕾雅,这个魅魔曾用过的化名,您是不是......从来就不愿回应?”
“......米切尔,你的追问毫无意义。”沉默良久,芙蕾雅忽然偏了偏头,避开米切尔那探寻的眼神,她的声音仍然优雅动听,但是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僵硬,“那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那么......您应该也能接受,希玛利亚这个称呼。”米切尔说道。
两人之间短暂的平和在说完这句话后被打破,米切尔的话音刚落,芙蕾雅便猛地俯身掐住了他的脖子,那是一个完全压制的姿势,芙蕾雅的另一只手还按在男人的胸口上,手指已经陷入了皮肉之间。
“咳...咳,看来,这不只仅仅是......一个称呼。”强烈的窒息感压在胸口,米切尔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话语。
“米切尔。”芙蕾雅压低了声音,她那暗红的双眼里正燃烧着火焰,“你是在激怒我?”
“不。”米切尔否认着,因为窒息,他的脸颊上已经有些涨红,他拼命地吸着气,嗓音嘶哑道,“我只是想了解希玛利亚,了解......您。”
男人的话语传入耳中,芙蕾雅愣了愣,随后松开了手。
她迅速站起身来,像是在甩开什么糟糕的东西,还觉得不够,又后退了一步。她眉头紧皱,脸色阴沉的有些可怕。
米切尔的话语正搅动着记忆的涡旋,使那些被她强行压制住的污秽浮上了水面。她感到愤怒,感到耻辱,以及那......强烈的不甘。
芙蕾雅其实可以随口提起那些痛苦......以一种平静的姿态。就如同刚才,她凝望着那些离她而去的光芒,神色自若。
自然女神堕落已成事实,无论如何的不甘也无法再挽回,而这一切都源于她自己的愚蠢,芙蕾雅只能选择接受。
可她却无法容忍,“希玛利亚”这个称呼出现在其他人的口中。
沉沦于欲望时下意识的呢喃不可以,清醒后那直白的试探也不可以。人类自以为是地揣度着她的来历,却不知是在反复在她伤口上撒盐。
如此简短的四个音节,容纳着的却是她好不容易摒弃的往日荣光,曾经光明的高贵本质。芙蕾雅可以自嘲,可以悔恨,却不想从他人口中得到提示。
加害者不配对被害者口出怜悯,而人类就是让她坠落深渊的元凶。
“......您怎么了?”察觉到芙蕾雅的异常,米切尔捂着脖子,艰难地从地上坐起,他伸出手,想要拉住对方的手臂。
可芙蕾雅又后退了一步。
伸出的手抓了个空,米切尔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他开口问道,“为什么......您似乎很抗拒希玛利亚这个称呼?”
芙蕾雅没有回答,她站在原地,不耐烦地用手揉着额角......那里正传来阵阵钝痛。她清楚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而芙蕾雅的话也并非出带有恶意。
可她就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强烈的耻辱和不甘正拍打着她的脑袋,让她下意识地逃避过去......
“很抱歉,是我念错发音了吗?”米切尔还在继续开口,追根究底地想跟她要一个答复,“这是我在那个梦境中听到的称呼,希玛利亚......我应该没有念错吧?”
“希玛利亚。”
熟悉的称呼再度回响在她的耳畔。
“希玛利亚、希玛利亚......”
一晃神的功夫,虚幻的声浪忽然拍击着她的耳膜,芙蕾雅愣在原地,神色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
在她的耳边,米切尔的声音像是和什么重叠在了一起,来自于记忆深处的呼唤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将虚幻而磅礴的声浪传递至她的脑海,使她回想起那遥远的过去。
“希玛利亚大人......”
芙蕾雅清晰地听见了那记忆中的祈祷声。
“恳求庇佑您虔诚的信徒。”
遥远的回忆侵袭着神智,她的睫毛微颤,随后闭上了双眼。
已经多少年了呢?以神像为媒介,人类的呼唤声遥遥地传至天空神殿上。曾经的自然女神折下神座旁攀生的枝条,扯下一片彩色的云霞,将神明的祝福送往人间。
......当时的自己是那么的仁慈和慷慨,从来不索取信徒的供奉,甚至不会在意他们是否真正的虔诚,便轻易地赐予信徒以健康、柴薪、食物。
希玛利亚的仁慈或许能归咎于她的年轻,相较于天空神殿其他的神明,她的诞生是一个偶然.......生命主神无意间分割了手中的权柄,自然女神希玛利亚便从圣坛中诞生。
出于那还未受到污染的纯粹神性与年幼的天真,她不同于其他古老的神明,只知道一昧的索取,不愿意赐予信徒们恩赐。
她不求回报,无私地爱着大地上的一切,无论是郁郁葱葱的草木,亦或是穿梭在森林之中的各种生灵。
直至......她来到了人间。
她于深渊中坠落。
信徒的呼唤声从耳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耳边呼啸的风声,希玛利亚在下坠,永无止境的坠落。
她伸出手,想要求救,想要留住指尖最后的一点微光,可那点光亦从她的指尖滑落。那么漫长的时光里,她周身的光芒终于被黑暗完全吞噬。
于是,就如同那殉道者的宿命一般,绝望的自然
在短暂的沉默后,米切尔再度开口,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您虽然否认了自然女神希玛利亚的存在,但也从未明确地承认过您是魔怪。您对自己的来历闭口不谈,甚至于,芙蕾雅这个名字,都是在我擅自称呼后,您默认下的产物。”
“我真的能这样称呼您吗?”他还是很困惑,像是追问又像是喃喃自语,“芙蕾雅,这个魅魔曾用过的化名,您是不是......从来就不愿回应?”
“......米切尔,你的追问毫无意义。”沉默良久,芙蕾雅忽然偏了偏头,避开米切尔那探寻的眼神,她的声音仍然优雅动听,但是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僵硬,“那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那么......您应该也能接受,希玛利亚这个称呼。”米切尔说道。
两人之间短暂的平和在说完这句话后被打破,米切尔的话音刚落,芙蕾雅便猛地俯身掐住了他的脖子,那是一个完全压制的姿势,芙蕾雅的另一只手还按在男人的胸口上,手指已经陷入了皮肉之间。
“咳...咳,看来,这不只仅仅是......一个称呼。”强烈的窒息感压在胸口,米切尔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话语。
“米切尔。”芙蕾雅压低了声音,她那暗红的双眼里正燃烧着火焰,“你是在激怒我?”
“不。”米切尔否认着,因为窒息,他的脸颊上已经有些涨红,他拼命地吸着气,嗓音嘶哑道,“我只是想了解希玛利亚,了解......您。”
男人的话语传入耳中,芙蕾雅愣了愣,随后松开了手。
她迅速站起身来,像是在甩开什么糟糕的东西,还觉得不够,又后退了一步。她眉头紧皱,脸色阴沉的有些可怕。
米切尔的话语正搅动着记忆的涡旋,使那些被她强行压制住的污秽浮上了水面。她感到愤怒,感到耻辱,以及那......强烈的不甘。
芙蕾雅其实可以随口提起那些痛苦......以一种平静的姿态。就如同刚才,她凝望着那些离她而去的光芒,神色自若。
自然女神堕落已成事实,无论如何的不甘也无法再挽回,而这一切都源于她自己的愚蠢,芙蕾雅只能选择接受。
可她却无法容忍,“希玛利亚”这个称呼出现在其他人的口中。
沉沦于欲望时下意识的呢喃不可以,清醒后那直白的试探也不可以。人类自以为是地揣度着她的来历,却不知是在反复在她伤口上撒盐。
如此简短的四个音节,容纳着的却是她好不容易摒弃的往日荣光,曾经光明的高贵本质。芙蕾雅可以自嘲,可以悔恨,却不想从他人口中得到提示。
加害者不配对被害者口出怜悯,而人类就是让她坠落深渊的元凶。
“......您怎么了?”察觉到芙蕾雅的异常,米切尔捂着脖子,艰难地从地上坐起,他伸出手,想要拉住对方的手臂。
可芙蕾雅又后退了一步。
伸出的手抓了个空,米切尔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他开口问道,“为什么......您似乎很抗拒希玛利亚这个称呼?”
芙蕾雅没有回答,她站在原地,不耐烦地用手揉着额角......那里正传来阵阵钝痛。她清楚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而芙蕾雅的话也并非出带有恶意。
可她就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强烈的耻辱和不甘正拍打着她的脑袋,让她下意识地逃避过去......
“很抱歉,是我念错发音了吗?”米切尔还在继续开口,追根究底地想跟她要一个答复,“这是我在那个梦境中听到的称呼,希玛利亚......我应该没有念错吧?”
“希玛利亚。”
熟悉的称呼再度回响在她的耳畔。
“希玛利亚、希玛利亚......”
一晃神的功夫,虚幻的声浪忽然拍击着她的耳膜,芙蕾雅愣在原地,神色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
在她的耳边,米切尔的声音像是和什么重叠在了一起,来自于记忆深处的呼唤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将虚幻而磅礴的声浪传递至她的脑海,使她回想起那遥远的过去。
“希玛利亚大人......”
芙蕾雅清晰地听见了那记忆中的祈祷声。
“恳求庇佑您虔诚的信徒。”
遥远的回忆侵袭着神智,她的睫毛微颤,随后闭上了双眼。
已经多少年了呢?以神像为媒介,人类的呼唤声遥遥地传至天空神殿上。曾经的自然女神折下神座旁攀生的枝条,扯下一片彩色的云霞,将神明的祝福送往人间。
......当时的自己是那么的仁慈和慷慨,从来不索取信徒的供奉,甚至不会在意他们是否真正的虔诚,便轻易地赐予信徒以健康、柴薪、食物。
希玛利亚的仁慈或许能归咎于她的年轻,相较于天空神殿其他的神明,她的诞生是一个偶然.......生命主神无意间分割了手中的权柄,自然女神希玛利亚便从圣坛中诞生。
出于那还未受到污染的纯粹神性与年幼的天真,她不同于其他古老的神明,只知道一昧的索取,不愿意赐予信徒们恩赐。
她不求回报,无私地爱着大地上的一切,无论是郁郁葱葱的草木,亦或是穿梭在森林之中的各种生灵。
直至......她来到了人间。
她于深渊中坠落。
信徒的呼唤声从耳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耳边呼啸的风声,希玛利亚在下坠,永无止境的坠落。
她伸出手,想要求救,想要留住指尖最后的一点微光,可那点光亦从她的指尖滑落。那么漫长的时光里,她周身的光芒终于被黑暗完全吞噬。
于是,就如同那殉道者的宿命一般,绝望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