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那次对话后,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米切尔仍无法理解感情,仍然不懂如何回应对方,仍然喜欢孤身一人跑进镇子附近的森林中。
但是在无数细微之处,这又确确实实发生了改变。
不知道阿尔修斯和巴沙斯他们谈了些什么,巴沙斯和达芙妮不会再过分担忧米切尔的去向,他们会在他回来时为他升起可供取暖的火炉,会准备热气腾腾的饭菜,有时也会问他几句有关他消失这段时间里的经历。
米切尔开始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几次之后,他也会试着组织语言,向巴沙斯他们谈及森林和天空,以及森林中的各种生物。他时常会带回一些只在森林里生长的野生菌子和药草,野生菌一被达芙妮欣然炖进了汤里,药草则被卖到了镇子上的药店。
如阿尔修斯说的那样,米切尔试着从镇吸上人们获取食物、知识,纵使他的感情仍显凉薄,但是最基本的交流已不是问题。
一年时光转瞬而过,大了一岁的米切尔离开了巴沙斯的酒馆,搬进了猎人沃尔克的木屋里。
临别之时,巴沙斯摸了摸他的头,达芙妮红着眼睛看着他。米切尔沉默了许久,终于学着记忆中所见过那些人们的模样,有些生涩的挤出一个笑容。
“我很抱歉。”他说,“这一年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由衷珍惜这段与你们共处的时光。”
纵使他声音僵硬像是在背书,可达芙妮眼眶又红了些,这位一贯喜欢抱怨女性张了张嘴,却半天也没说出些什么,巴沙斯则用力拍着米切尔的肩膀。
“好好照顾自己。”他们说,“小家伙,我们并不讨厌你。”
米切尔点了点头,他仍然有些不适应这样场景,于是飞快转身跟着猎人沃尔克离开了这里。
之后的记忆平淡而又寻常,沃尔克个冷淡而坚毅的猎人,他没有什么照顾孩子的经验,收养米切尔只为了履行当初许下的约定。所幸米切尔也没什么娇生惯养的习惯,除了彼此间没什么交流外,两人相处的倒还算融洽。
这是米切尔过得最自由的一年。这一年里,他有更为充分的时间亲近他所喜爱的大自然,又能随时回到城镇里交换生存物资。在这游离于森林与城镇的一年之中,米切尔找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平衡。
梦境发展也在这一年里开始加速,各种画面飞快划过,米切尔已从沃尔克家中离开,又搬进了镇上另一户人的家中。
此后,相同的事一年又一年的重现,从记事起到十五岁,米切尔接受了十五个家庭的收养。
所有镇民们都对他关切以待,因为米切尔冷淡与孤僻,镇子中讨厌他的人并不在少数。之所以他们会轮换着收养他,因为多年前的那个约定......米切尔的父母曾从魔怪的利齿中拯救了这个城镇,这对魔法师提出唯一的请求,希望镇民们能在他们离去后,代他们照顾米切尔。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米切尔的父母一去不复返,曾经的恩情开始渐渐消磨殆尽。碍于约定,虽没有人苛责对待米切尔,在收养期间无法得到回应的情况下,收养米切尔的人也不愿再付多余的亲切与关心。
他们像是例行公事般的准备衣服,兼之些许冷眼。纵使米切尔天生无法产生感情,这代表他对外界的恶意一无所知。于是在十六岁的时候,他拒绝了那家人的收养。
米切尔收拾了行李,独自一人搬进了森林之中。
他记得,在七岁时候,阿尔修斯告诉过他,他在与他人相处时,可以不必交付感情。
可这始终是一件过于理想化的事情。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米切尔逐渐感到了“亏欠”。
回忆如流水,又如画卷,一幕幕铺展在他眼前。
他看见达芙妮和巴沙斯在酒馆小桌旁喝酒聊天。
看见阿尔修斯轻轻拍了拍他脑袋。
看见沃尔克在雨夜时替他拉上了被踹开的被子。
看见红着脸递给他玫瑰的邻居姑娘。
米切尔困惑驻足,专注观察着这些画面,期待自己能感受到些许的触动,然而胸膛之中,他心脏仍然有规律的跳动着,毫无半点波澜,连带着眼前的画面也变得千篇一律,灰暗不堪。
米切尔叹了口气,任由这些闪着光芒的画面飘散在风中。
就这样吧,他想着,他依旧无法给与情感交换。
不过,在感情之外,他还是可以选择坚守人类的立场,人类的准则,人类的规律。
他可以回报。
“......你为什么没有离开镇子呢?”
在米切尔十八岁那年,年迈的阿尔修斯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他躺在病床之上,瘦削羸弱,皮肤松垮,唯有眼神还带着些许黯淡的光芒,和蔼的注视着眼前的米切尔。
“在十六岁的时候,你就有了力量离开这里......孩子,为什么,不去追寻想要追寻的东西呢?”
“我欠了他们很多。”米切尔握住了他的手,掌心僵硬的骨节暗示着这具躯壳的老迈虚弱,他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我想要偿还,偿还他们对我的收养之恩......”
但是在无数细微之处,这又确确实实发生了改变。
不知道阿尔修斯和巴沙斯他们谈了些什么,巴沙斯和达芙妮不会再过分担忧米切尔的去向,他们会在他回来时为他升起可供取暖的火炉,会准备热气腾腾的饭菜,有时也会问他几句有关他消失这段时间里的经历。
米切尔开始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几次之后,他也会试着组织语言,向巴沙斯他们谈及森林和天空,以及森林中的各种生物。他时常会带回一些只在森林里生长的野生菌子和药草,野生菌一被达芙妮欣然炖进了汤里,药草则被卖到了镇子上的药店。
如阿尔修斯说的那样,米切尔试着从镇吸上人们获取食物、知识,纵使他的感情仍显凉薄,但是最基本的交流已不是问题。
一年时光转瞬而过,大了一岁的米切尔离开了巴沙斯的酒馆,搬进了猎人沃尔克的木屋里。
临别之时,巴沙斯摸了摸他的头,达芙妮红着眼睛看着他。米切尔沉默了许久,终于学着记忆中所见过那些人们的模样,有些生涩的挤出一个笑容。
“我很抱歉。”他说,“这一年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由衷珍惜这段与你们共处的时光。”
纵使他声音僵硬像是在背书,可达芙妮眼眶又红了些,这位一贯喜欢抱怨女性张了张嘴,却半天也没说出些什么,巴沙斯则用力拍着米切尔的肩膀。
“好好照顾自己。”他们说,“小家伙,我们并不讨厌你。”
米切尔点了点头,他仍然有些不适应这样场景,于是飞快转身跟着猎人沃尔克离开了这里。
之后的记忆平淡而又寻常,沃尔克个冷淡而坚毅的猎人,他没有什么照顾孩子的经验,收养米切尔只为了履行当初许下的约定。所幸米切尔也没什么娇生惯养的习惯,除了彼此间没什么交流外,两人相处的倒还算融洽。
这是米切尔过得最自由的一年。这一年里,他有更为充分的时间亲近他所喜爱的大自然,又能随时回到城镇里交换生存物资。在这游离于森林与城镇的一年之中,米切尔找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平衡。
梦境发展也在这一年里开始加速,各种画面飞快划过,米切尔已从沃尔克家中离开,又搬进了镇上另一户人的家中。
此后,相同的事一年又一年的重现,从记事起到十五岁,米切尔接受了十五个家庭的收养。
所有镇民们都对他关切以待,因为米切尔冷淡与孤僻,镇子中讨厌他的人并不在少数。之所以他们会轮换着收养他,因为多年前的那个约定......米切尔的父母曾从魔怪的利齿中拯救了这个城镇,这对魔法师提出唯一的请求,希望镇民们能在他们离去后,代他们照顾米切尔。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米切尔的父母一去不复返,曾经的恩情开始渐渐消磨殆尽。碍于约定,虽没有人苛责对待米切尔,在收养期间无法得到回应的情况下,收养米切尔的人也不愿再付多余的亲切与关心。
他们像是例行公事般的准备衣服,兼之些许冷眼。纵使米切尔天生无法产生感情,这代表他对外界的恶意一无所知。于是在十六岁的时候,他拒绝了那家人的收养。
米切尔收拾了行李,独自一人搬进了森林之中。
他记得,在七岁时候,阿尔修斯告诉过他,他在与他人相处时,可以不必交付感情。
可这始终是一件过于理想化的事情。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米切尔逐渐感到了“亏欠”。
回忆如流水,又如画卷,一幕幕铺展在他眼前。
他看见达芙妮和巴沙斯在酒馆小桌旁喝酒聊天。
看见阿尔修斯轻轻拍了拍他脑袋。
看见沃尔克在雨夜时替他拉上了被踹开的被子。
看见红着脸递给他玫瑰的邻居姑娘。
米切尔困惑驻足,专注观察着这些画面,期待自己能感受到些许的触动,然而胸膛之中,他心脏仍然有规律的跳动着,毫无半点波澜,连带着眼前的画面也变得千篇一律,灰暗不堪。
米切尔叹了口气,任由这些闪着光芒的画面飘散在风中。
就这样吧,他想着,他依旧无法给与情感交换。
不过,在感情之外,他还是可以选择坚守人类的立场,人类的准则,人类的规律。
他可以回报。
“......你为什么没有离开镇子呢?”
在米切尔十八岁那年,年迈的阿尔修斯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他躺在病床之上,瘦削羸弱,皮肤松垮,唯有眼神还带着些许黯淡的光芒,和蔼的注视着眼前的米切尔。
“在十六岁的时候,你就有了力量离开这里......孩子,为什么,不去追寻想要追寻的东西呢?”
“我欠了他们很多。”米切尔握住了他的手,掌心僵硬的骨节暗示着这具躯壳的老迈虚弱,他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我想要偿还,偿还他们对我的收养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