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皇宫“臣以为,丞相之策虽然看似名正言顺,却有极大隐患!”李严抬头大声道。“你!”刘禅一惊,转过身来正想发怒,随即放下手,深吸一口气,长吐出来,用手指在嘴前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司徒,轻声慎言。”刘禅提醒道。“陛下为何如此!臣子进言,陛下垂听,这有何不可?况且身在皇宫之中,陛下在怕什么?”李严一副不解状。“笑话!朕有何可惧,朕不过是......”刘禅大怒,摊开双手,大声咆哮道。随后突然大袖一摆,重新转过身去,背起手来。“李司徒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且说说,相父之策,到底有何隐患?”“哼!”刘禅接着冷笑一声,“你要是这次还说不出来,就别怪朕要治你的欺君之罪!”李严一愣,咽了咽口水,随即抱拳说道,“臣以为,丞相建议征召山阳公入京禅让,看似名正言顺,是为了陛下好。但是,却忽略了另一个人的名声。”“哦?是谁?”刘禅仍旧背着身。还有谁的名声,比朕重要?李严在地上郑重地磕了磕头,抬头道,“是先帝!”刘禅微微一颤,“此话从何说起?”李严继续严肃道,“臣白天说过,陛下基业,承继先帝。这就好比一棵大树,陛下及大汉臣民今日所享有的一切,都源自先帝当年种下的根基。正是有了先帝坚守的正道、高举的汉旗,这颗大树才能越长越大,荫蔽万民。“李严顿了顿,”但是,如果正如丞相所说,公开禅让,这就等于公开向世人承认,先帝当年.....乃篡逆之举!“"李严,你!”刘禅激动起来。”陛下勿急,容臣说完!“李严赶紧出声说道。”哼!“刘禅拂下衣袖,不再作声。李严咬咬牙,继续说,”先帝当年之举,确实不合法理,这一点,无话可说。但是!这并不代表,臣否定先帝的做法!相反,当年,臣可是带头劝进称帝之人!且不说臣彼此尚不知道山阳公之事,就算知晓了,臣也会这么做!因为,先帝,他值得!“”李司徒你......“刘禅声音低下来。李严说着说着,彷佛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一脸动容,”臣这一辈子,先仕刘表,再仕刘璋,皆庸主耳。直到遇到先帝,只知道什么叫做相见恨晚,什么叫做天命所归!臣和无数的仁人志士一样,愿意为了先帝,肝脑涂地,万死不辞!无论先帝做任何决定,臣,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因为,他是先帝啊,是他成就了臣,臣今日的一切,都是先帝给的。先帝,是臣这辈子,最敬仰的人!是这大汉天下,真正的擎天之柱!“”李司徒有心了......“刘禅长叹一声,抬起头,仿佛也陷入了回忆,”其实,先帝既是朕的君父,也是朕最敬仰的人啊......说出来不怕司徒笑话,朕虽自知愚钝,赶不上先帝的一星半点,却也常常以先帝为榜样自勉呢。”"呵呵",刘禅说着说着突然转过身来,和颜悦色地说道,“朕其实也颇知李司徒的昔日故事。当年曹操入侵荆州,无数士人纳头便拜,可李司徒却不愿侍贼,宁可西奔刘璋。只可惜那刘璋也是个暗弱之主,无匡扶大汉之心。司徒屈才多年,直到遇到先帝入川,这才转投了明主,从此扶摇直上.....其实,与其说是先帝成就了司徒,不如说是先帝与司徒相互成就,你们可谓是惺惺相惜.......“刘禅说着俯轻身子,看着李严轻声道,”呵呵,先帝身边能有你们这群忠义之士,真是令人羡慕啊......李司徒,快快起来吧。“”啊!陛下居然如此知臣!“李严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言语激动,”臣实在是......今生今世,臣愿以死报效陛下!“ 李严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李司徒,言重了,快请入座。“刘禅微笑着安排李严起身坐下。”谢陛下!

    “待二人坐定后,刘禅笑着说道,”还请李司徒继续。“”诺!“李严抱拳作揖,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紧张,理直气壮地说:”如臣所说,公开禅让,等于公开向世人否认先帝的所作所为,否认先帝所坚持的正道。那么,我们今日承荫先帝庇护得来的一切,又岂能稳固?正所谓,其根不正,何以言壮?其名不正,又何以顺服万民,治理天下!”刘禅这次没有抗拒,微微颔首,“是啊,没有先帝,哪有我们今天?先帝一世英名,不能毁在朕手里......“李严见状愈加激动,”陛下英明!先帝哪怕做错了,我们也只能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因为作为帝王,能知错,却不能认错!“”知错,不能认错......“刘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李严顿了顿,”咳咳~如果认错,就是示弱,那些别有用心的小人,就会趁机而起,搅乱天下!陛下别忘了,魏国刚刚灭亡,那些魏臣平日里经常窃窃私语。依臣看,他们不少人仍未归附,居心不良。要是让他们知晓了这个消息,岂不是正中下怀!他们必定会对先帝的声名群起而攻之,并以此来否定陛下的法统,图谋复国!到那时,这好不容易安定的天下,又要变得大乱了!“”有道理啊!“刘禅猛地拍桌,恍然大悟道,”对对对,朕都差点忘记了!那些魏臣啊,朕就知道,他们还没死心,还想复国呢!真的要是让他们知道了,那还了得!哎,朕好心好意接纳他们,没想到,他们就打算这么报答朕,真是岂有此理!“李严接过话来继续说,”是啊,陛下,如今是特殊时间,我们不得不防啊。原本,知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但如果真如丞相所说,公开山阳公之事,不仅令先帝声名受损,更会主动授人把柄,将自己至于更加可能的危险之中呢!臣窃以为不可取。“刘禅疑惑地点点头,”司徒所言有理啊,主动承认,的确是非常危险......只是,为何相父还要如此做?他那么聪慧,不会看不透里面的厉害啊......"李严愣了愣,悄悄打量了一眼刘禅,随即小心翼翼地回道,“额......臣大概知道这里面的原因......这其一嘛......臣与丞相多年相处,知道他光明正大、有容人之量....只是......”“只是什么?”刘禅追问道。“臣如果有说的不当之处,还请陛下见谅.......”李严抱拳作揖。“你说你说。”“咳咳~丞相自然是品行端正之人......只是.......他未免有些泛爱,高看了世人......要知道,千防万防,小人难防。丞相自以为开诚布公,就会令天下人折服。却不知小人心思险恶,很可能会趁机钻了空子,让人后悔莫及。哎,臣只怕.......丞相如此真心托付,那些小人会辜负美意,不仅令丞相愿望落空,还会贻害国家啊!”李严说着说着,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对啊!”刘禅拍桌深表赞同,脱口而出,“相父他就是太善良!总以为人人都能和他一样,殊不知人心险恶!前番魏人刺杀,夫人去世,便是明证!朕原本就想治这些魏臣的罪,奈何相父亲自劝阻,只好作罢!现在看来,相父与朕,都太心软了!”李严见状无奈地摇摇头,“唉,丞相如此仁慈待人,不分敌我,确实令臣担忧啊.....但丞相毕竟劳苦功高,因此,白天之时,臣不好当面辩驳,只好隐忍不言。待到这深夜,才赶来向陛下吐露真言。不当之处,还请陛下多多恕罪。”刘禅闻言笑了笑,“哦~哈哈,原来如此,司徒真是有心了,是朕错怪了司徒。“刘禅接着咳嗽一声,”咳咳~至于相父,他一向心胸宽大,倒也无妨。他看不到的地方,这不还有朕和李司徒么?哈哈,定然不会让那些小人蒙蔽了!”李严微微一愣,“那是,那是......陛下如此圣明,哪有小人可以蒙蔽!”


    >李严说着说着突然面露犹豫,欲言又止。刘禅笑着调侃道,“呵呵,李司徒似乎意犹未尽,还有话说?”李严面露难色,突然叹息道,“额......方才陛下问臣,为何丞相会看不透里面的厉害.......其实,臣刚刚的话,只说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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