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郊外夜晚。初夏时节,大雨说下就下。一队人马,正在郊外的泥泞道路上艰难前行。“不行啊,雨太大了,天又黑,没法赶路了。”一名男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抱怨道。一旁的另外一名青袍男子,邹紧眉头,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正谨慎地盯着漆黑的前路。片刻后,他打马来到一辆马车前,俯身低声道,“主人,雨太大了,前面路不好走。安全起见,不如先找个地方避雨,明早再进城如何?”兴许是雨声太大,车内之人似乎并未回应。马上男子身子俯地更低,靠近车窗,边说边侧耳细听,并时不时点头。“主人有令,暂缓赶路,先行避雨!来人,速去打探前方落脚屋舍!”男子坐直身子,一迭声地呼喊道。“诺!”前方几名飞骑得令立即奔驰而出。“其他人,原地警戒!”“诺!”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几名飞骑便奔回。“报!前方数里处,有一山庙,似有灯火,可以避雨!”青袍男子微微颔首,转身勒马喊道,“弟兄们,加把劲,我们到前面的山庙歇脚!”众人一听可以不用淋雨赶路,纷纷喜上眉梢,“好!”“出发!”众人在泥泞的道路上,要紧牙关前行,终于来到了山庙处。说是山庙,其实并不准确。断缺的墙壁,斑驳的青砖,杂乱的草丛,这应该是一处早就无人的破庙了。众人朝内望去,只见屋内灯光闪烁,并有朗爽的笑声传出。青袍男子立即警觉起来。这荒山野岭的,如此破庙,怎么会有人在内?莫非,同样是来避雨的?还是说.....青袍男子,俯身对着车内说道,“主人,看来此地已有人先至,我们不如另寻一处避雨。”车内之人推开窗,只见他身穿白袍,打量了一番破庙,又瞧了瞧浑身湿透的众人,摇头微笑道,“不必了,此庙够大,就在此地吧。挤一挤也无妨,总比淋雨好。”“这.....”青袍男子面露为难,犹豫片刻后,“诺!那就先由小人代主人,前去庙内禀告通传一声。”“哎!”车内白袍男子推开车门,“先到是主,后到是客。既是客,怎能代劳失了礼节?待我亲自去敲门。”说罢便欲走下车驾,青袍男子见状连忙呼唤道,“伞,快拿伞来!”青袍男子令人拿来仅有的纸伞,便立即护在白袍男子身前,踏步往山庙走去。白袍男子清了清嗓子,正欲敲门,忽然从破败的窗户内,传来一阵叹息声。“哎~没想到,魏国居然败得这么快。河北就剩下一个邺城了,真是出乎意料!”“是啊,谁承想那曹宇如此愚笨?大好的局面白白断送,我们的事情不好做了!”“哈哈哈!”一声豪爽的笑声传出,“当初主人给曹宇预设了三计,上计逃亡远遁,中计阻击偷袭,下计困守坚城。没想到,正如主人所说,驽马恋栈豆,曹宇还是那个曹宇,宁愿困守也不敢出击,实在是成不了大事。”青袍男子一愣,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白袍男子。白袍男子眉头紧锁,举起敲门的右手,又缓缓放下。他转过身去,侧耳倾听,很明显,他想继续听下去。“呵呵~”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淡淡传出,“人性如此,命数已定,我不过是推演了一番罢了。”“主人,那依您看,那曹宇还能抵挡多久?魏国是不是马上就要灭亡了?” “哎,那还要用说,偌大的河北曹宇都守不住,何况只剩下一座城池了!诸葛亮,这次赢定了!”白袍男子贴得更近了,很明显,他对屋内之人的谈话,很感兴趣。“呵呵~”中年男子再次笑道,“我看未必。困兽犹斗,何况人乎?”“请主人赐教。”“嗯,曹宇现在的局势是很危急,但也不至于完全没

    有机会。岂不闻即墨田单,困守孤城,犹能绝地复国?越是最后的时刻,越容易松懈自满,敌人便会有机可乘。因此,眼下就定诸葛亮胜出,还言之过早。成败胜负,犹未可知。”“哦~主人之言有理。不过,以那曹宇的见识,应该做不成田单才是。”“呵呵,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曹宇虽然愚笨,世间未必无能人。越是沧海横流,越能凸显英雄本色,诸葛亮要小心了。”白袍男子闻言,一声长叹。“谁?是谁在外面?“一声威严的怒吼忽然从屋内传出。"警戒!”白袍男子和青袍男子大惊,外面这么大的雨声,尚且能听见叹息声,真是了不得呀!“主人退后,来人,快保护主人!”青袍男子护着白袍男子,缓缓后退,其余人迅速围了上来。不一会儿,只见门“哐”地一声打开了,从庙内跳出一群人,侧身握拳戒备。得嘞,这下也不用敲门了。局面瞬间紧张了起来,荒山野岭,两群陌生人相遇,分不清敌我,有的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对峙。双方皆紧紧地盯着对方,握紧拳头,谁也不敢先动。白袍男子抬眼仔细打量着对方,约有数十人,皆着平民布衣。为首一人身着红袍,甚为雄壮。在他身后,众人依次呈倒三角排列,紧紧地包围着一名灰袍中年男子。看众人打扮面貌,似乎不像匪人。白袍男子正了正衣襟,决心缓和局势,于是令前面的护卫让开道,对着对面众人作揖一拜,“打扰了,我们是从河北到洛阳的赶路商队,恰逢大雨,因此和同伴一起前来避雨,还望行个方便。”对面众人闻言没有动静。白袍男子见状,继续说道,“我们没有恶意,实在是雨大难行,想要暂避一宿。明天一早我们便会离开,还请多多包涵,行个方便。”对面传来阵阵稀疏的密语,似乎在商议什么。片刻后,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子声音传出,“请进吧。"白袍男子抬眼瞧去,是那名被紧紧包围的灰袍男子,很明显,他便是刚刚谈话的主人。他虽被围着,却仍然一副气定神闲、泰然自若的样子,尤其是那副眉眼,透出一股平和的英气,令人竟不禁心生仰慕。白袍男子回过神来,微笑着上前再次作揖,”先到是主,后到是客。感谢诸位慷慨,让我们免受淋雨之苦。“对方见男子如此礼遇,也便渐渐放下戒心。”散开。"灰袍男子发话,众人迅速站立两旁,让出一条道来。灰袍男子走上前来,仔细打量了一番作揖的白袍男子。只见对方抬起头来,虽然面有沧桑,却仍然身材高大,容貌其伟。尤其是一双剑眉星目,显得英气十足。不知怎的,他心中竟然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仰慕之情!灰袍男子恭谨地作揖回礼,“既然同为避雨,何来主客?方才一时失礼了,毕竟荒山野岭,忽然相逢,难免担忧。并非故意拖延拒绝,还请多多包涵。”说罢灰袍男子又微笑着指了指庙内,“此间甚大,你可与同伴在另外一边歇息......快让他们进来吧,不要再淋雨了。”白袍男子道谢,遂让青袍男子呼唤众人进来。只见庙内空旷破败,到处是杂草断壁。中间的庙像早已不见,只在两边还各自留着很大的空地。屋内之人,刚刚便在其中一边,席地而坐,生火取暖。众人进门皆行礼道谢,随后收集柴火,生火烤衣,一顿忙活。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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