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粒纯黑色的光点,在步惊云的指尖轻轻脉动,吞噬着周围一切光线。

    它无比渺小,却又仿佛蕴含着一个即将坍缩的宇宙。

    聂风的视线被那光点完全吸引。

    他能感觉到,那其中凝聚的,是精纯到了极致的摩诃无量。是被步惊云用他那霸道绝伦的意志,压缩、再压缩,最终化为的绝对力量奇点。

    这就是步惊云的答案。

    过载。

    撑爆!

    “好霸道的路子。”

    聂风忍不住赞叹。

    这很步惊云。

    步惊云没有回应,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指尖的光点上。维持这个奇点的存在,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聂风收回目光,他亦有自己的道。

    他的掌心,一缕微不可查的清风缓缓盘旋。

    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由摩诃无量衍化而生,带着生命律动的气。它轻柔、灵动,无孔不入。

    这就是聂风的答案。

    疏导。

    扰乱!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形态,在小小的石室内并存。一个霸道绝伦,要以力破巧;一个轻灵飘逸,要以巧破力。

    它们互不干涉,却又在冥冥之中,达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方丈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他知道,风云二人已经找到了各自的道路,并且将摩诃无量的运用,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二位施主,既已悟道,老衲便不多留了。”

    方丈缓缓起身,步履有些蹒跚。将金钟罩的奥秘倾囊相授,又见证了这神功的诞生,他的心神消耗亦是巨大。

    “方丈!”

    聂风和步惊云同时收功,石室内的异象瞬间消失。

    二人对着方丈,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此番大恩,风云没齿难忘。”

    聂风真诚地说道。

    步惊云依旧沉默,但他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方丈摆了摆手,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

    “天下大义面前,何谈私恩。老衲只盼二位,能以此神功,力挽狂澜,救苍生于水火。”

    “方丈放心,我二人定不辱使命。”

    聂风语气坚定。

    方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向石室外走去。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萧索,也格外崇高。

    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

    石室内,再次只剩下风云二人。

    “我们何时动身?”

    步惊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的性子,从来都是雷厉风行。既然找到了方法,便一刻也不想多等。

    聂风沉吟片刻。

    “皇城必然守卫森严,更有绝无神坐镇。我们这般直接闯入,无异于自投罗网。”

    “那又如何?”

    步惊云反问,他的神态冷冽如冰。

    “难道要等那些所谓的勤王大军集结?等到那时,皇帝恐怕早已成了绝无神的傀儡,天下大势也无可挽回。”

    步惊云的话,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聂风无法反驳。

    的确,时间不等人。每一刻的拖延,都可能让局势恶化一分。

    “我并非畏惧。”

    聂风解释道。

    “只是在想,如何能将成功的机会,提到最高。我们此去,不光要救皇上,更要试探出不灭金身的极限。”

    “哼,最好的试探,就是我的拳头。”

    步惊云冷哼一声,显然对聂风的谨慎不以为然。

    聂风看着自己这位至交好友,有些无奈。他了解步惊云,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云师兄,你听我说。”

    聂风耐着性子。

    “绝无神谋划良久,心机深沉。皇城之内,不知布下了多少陷阱。我们不求一击必杀,但至少要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下一次,才有机会。”

    步惊云沉默了。

    他虽然狂,却不蠢。聂风的话,他听进去了。

    “你想如何?”

    “我们不等大军。”

    聂风语出惊人。

    步惊云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只听聂风继续说道:“大军集结,目标太大,反而容易被绝无神提前察觉,做出应对。我们二人先行,潜入皇城,探查虚实。”

    这番话,倒是颇对步惊云的胃口。

    “然后呢?”

    “找到皇帝被囚禁的地点。”

    聂风的思维变得无比清晰。

    “如果守卫不强,我们便伺机将他救出。如果那里是龙潭虎穴,我们就制造混乱,将绝无神的注意力引开,再做打算。”

    “你的意思是,声东击西?”

    “不止。”

    聂风摇了摇头。

    “我们的最终目的,是绝无神。救皇帝,只是第一步。我们需要通过这次行动,观察绝无神的反应,分析他的布置,为最后的决战,收集足够的情报。”

    这番计划,有勇有谋,进退有据。

    步惊云再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好,就依你所言。”

    他干脆地答应了。

    “何时出发?”

    “现在!”

    聂风的回答,同样干脆利落。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们推开石门,外面等候的,是了结和尚。

    “方丈吩咐,二位施主若要离开,可从此密道下山。”

    了结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另一处暗门。

    “多谢。”

    聂风抱拳道谢。

    二人没有耽搁,立刻走入密道。

    密道幽深,一路向下。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光亮。

    出口在一处荒僻的山谷中。

    回头望去,已不见少林寺的踪影。

    二人辨明了方向,身形一展,化作两道流光,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步惊云的内心,却是一片火热。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用自己的拳头,去丈量一下那所谓的不灭金身,究竟有多硬。

    而聂风,则在飞驰中不断完善着脑海中的计划。

    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出现的变故,他都反复推演。

    他知道,这一战,他们面对的是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敌人。

    任何一丝的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

    夜幕降临。

    巍峨的皇城,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它就如同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门。城墙之上,火把连成一条火龙,天罗地网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肃杀之气,笼罩全城。

    聂风和步惊云在一处山坡上停下脚步,遥望着那座戒备森严的城池。

    “看来,绝无神已经料到会有人来。”

    聂风低声说道。

    城中的防御,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严密十倍。

    光是城墙上巡逻的武者,气息就远非普通士兵可比。

    “一群土鸡瓦狗。”

    步惊云的评价,充满了不屑。

    “不要大意。”

    聂风提醒道。

    “这些人,或许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机,藏在暗处。”

    “那你打算从何处进去?”

    步惊云环顾四周,城墙高耸,想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难如登天。

    聂风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皇城正下方,那条蜿蜒流淌的护城河上。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水下?”

    步惊云立刻明白了聂风的意图。

    “嗯。”

    聂风点了点头。

    “皇城的防御,重心必然在城墙和空中。水下,反而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走。”

    步惊云二话不说,身形一动,便要朝护城河掠去。

    “等等!”

    聂风一把拉住了他。

    步惊云不解地回头。

    聂风指了指平静的河面。

    “你仔细看。”

    步惊云凝神望去。

    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但看得久了,他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水流的波动,太过规律了。

    规律得,不像是自然形成。

    而且,在水面之下,似乎隐隐有暗影在游动。那不是鱼,而是一些更加庞大、更加迅捷的东西。

    “水里有东西。”

    步惊云的语气沉了下来。

    “看来,绝无神把所有可能都算到了。”

    聂风的脸上,也多了一丝凝重。

    绝无神当真好算计,真是滴水不漏。

    “那现在怎么办?”步惊云问。

    “强闯?”

    聂风摇了摇头。

    “不,我们换个地方。”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