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现在。
布洛妮娅看着那些逐渐显形的新型隐形泰坦，灰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她开口说道：
“可可利亚妈妈。”
“布洛妮娅主动接入频道，是因为雯琪同学已经察觉到了泰坦部队的存在。”
通讯另一端，短暂安静。
随后，可可利亚的声音低了几分。
“哦？”
“那个孩子察觉到了？”
“是。”
布洛妮娅继续说道：
“雯琪同学判断，可可利亚妈妈的目标是温蒂体内的渴望宝石。”
“同时判断，隐形泰坦会在接应点前发动袭击。”
“因此，他委托布洛妮娅假装脱离队伍，接触泰坦部队。”
“并将泰坦部队引导至预设地点。”
“在那里进行伏击。”
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进行战术汇报。
这就是第一次背叛。
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
风穿过断裂楼宇之间的缝隙，卷起细碎尘埃。
几台隐形泰坦的炮口微微下压，锁定着半空中的布洛妮娅。
可可利亚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起来。
“很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
“布洛妮娅，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我原本还在想，这次你身边有圣芙蕾雅的人，有那个雷电芽衣，还有琪亚娜·卡斯兰娜。”
“或许想让你重新听话，需要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她轻轻叹息，语气像是在安抚一个听话的孩子。
“但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布洛妮娅，你真是懂事。”
布洛妮娅的瞳孔极轻地收缩了一下。
特殊手段。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脑中的那枚芯片......
只要可可利亚愿意，布洛妮娅就不再是布洛妮娅。
她会变成一道指令。
一台机器。
一个被写入命令后便必须执行的兵器。
所谓选择，所谓意志，所谓背叛与忠诚，在那种东西面前都显得无比脆弱。
脑控。
怎么防？
布洛妮娅很清楚答案。
防不了。
至少现在的她，还防不了。
所以雯琪同学才会让她说真话。
因为面对可可利亚，谎言未必能骗过她。
可半真半假的背叛，却未必不能争取到一点时间。
“那个小丫头还说了什么？”
可可利亚问道。
布洛妮娅沉默半秒。
“他说，如果泰坦部队贸然进攻，温蒂有极高概率失控。”
“所以他希望将战场提前转移，避免温蒂在接应点附近受到刺激。”
“同时，他试图通过交谈稳定温蒂情绪。”
“稳定情绪？”
可可利亚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他以为靠几句安慰，就能拯救一个被渴望宝石吞噬的人？”
布洛妮娅没有回答。
可可利亚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真是天真的孩子。”
“不过......天真的孩子，有时候也很有利用价值。”
泰坦群的引擎声逐渐增强。
可可利亚继续说道：
“既然他想设伏，那就让他以为自己成功了。”
“布洛妮娅，带路。”
“我要看看，他为我准备了什么样的陷阱。”
布洛妮娅垂下眼帘。
“明白。”
重装小兔缓缓转身。
她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是朝着文奇预先标记的方向移动。
而在她身后，那些巨大的隐形泰坦重新隐没于空气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布洛妮娅自己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局面已经不再完全按照文奇的计划运行。
因为她确实背叛了他一次。
可如果不这样做，可可利亚就会直接用芯片夺走她的一切选择。
布洛妮娅无法对抗那枚芯片。
所以她只能在失去选择之前，先做出选择。
......
另一边。
文奇并不知道布洛妮娅那边到底进展到了哪一步。
或者说，他不敢把希望完全压在布洛妮娅一定能成功这件事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拖延。
继续让温蒂开口。
继续让这个女孩在抵达那个所谓“接应点”之前，多抓住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路上，文奇隔三差五便会和温蒂说几句话。
并不总是沉重的话题。
有时只是问她以前有没有见过海，问她大洋洲支部的饭菜是不是比圣芙蕾雅难吃。
甚至会故意吐槽琪亚娜平时考试到底有多离谱。
琪亚娜一开始还会炸毛。
“喂！为什么聊天还要带上本小姐啊！”
文奇淡淡说道：
“因为你的成绩很有代表性。”
“哪里有代表性了！”
芽衣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下。
温蒂也在那时微微抬头。
她没有真的笑出声。
但眼神里的紧绷，似乎终于松动了一点。
这对文奇来说已经足够了。
说明她并没有彻底把自己关进黑暗里。
距离接应点还有最后一百多米时，前方的雾气明显淡了不少。
休伯利安的接应信号已经可以断断续续接入通讯频道。
姬子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你们已经接近汇合区域。”
“保持队形，不要掉以轻心。”
芽衣回应道：
“明白。”
琪亚娜抬头看向远处，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快到了。”
可就在这时，温蒂忽然轻轻拉住了文奇的袖口。
文奇脚步一顿。
“怎么了？”
温蒂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了一眼琪亚娜和芽衣，又看向文奇。
那双浅色眼眸里带着迟疑。
“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琪亚娜顿时瞪大眼睛。
“欸？”
芽衣也有些意外，但很快便轻轻拉住琪亚娜。
“琪亚娜，我们先去前面确认路线。”
“可是——”
“走吧。”
琪亚娜看了看温蒂，又看了看文奇，最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神神秘秘的......”
但她还是跟着芽衣往前走了几步。
两人没有走远。
只是保持了一个听不清谈话，却能随时支援的距离。
文奇蹲下身。
“想说什么？”
温蒂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文奇几乎以为她又要退缩时，她才终于开口。
“我憎恨天命。”
这句话很轻。
却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我知道这样不好。”
“女武神不应该憎恨天命。”
“我以前也一直告诉自己，大家都是为了对抗崩坏。”
“牺牲是必要的。”
“痛苦也是必要的。”
“只要忍耐下去，总会有意义。”
她的手指死死抓着轮椅扶手。
“可是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偏偏是我？”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
“我明明只是想成为女武神。”
“我明明只是想保护别人。”
“为什么最后变成这样的人是我？”
“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痛苦？”
布洛妮娅看着那些逐渐显形的新型隐形泰坦，灰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她开口说道：
“可可利亚妈妈。”
“布洛妮娅主动接入频道，是因为雯琪同学已经察觉到了泰坦部队的存在。”
通讯另一端，短暂安静。
随后，可可利亚的声音低了几分。
“哦？”
“那个孩子察觉到了？”
“是。”
布洛妮娅继续说道：
“雯琪同学判断，可可利亚妈妈的目标是温蒂体内的渴望宝石。”
“同时判断，隐形泰坦会在接应点前发动袭击。”
“因此，他委托布洛妮娅假装脱离队伍，接触泰坦部队。”
“并将泰坦部队引导至预设地点。”
“在那里进行伏击。”
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进行战术汇报。
这就是第一次背叛。
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
风穿过断裂楼宇之间的缝隙，卷起细碎尘埃。
几台隐形泰坦的炮口微微下压，锁定着半空中的布洛妮娅。
可可利亚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起来。
“很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
“布洛妮娅，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我原本还在想，这次你身边有圣芙蕾雅的人，有那个雷电芽衣，还有琪亚娜·卡斯兰娜。”
“或许想让你重新听话，需要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她轻轻叹息，语气像是在安抚一个听话的孩子。
“但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布洛妮娅，你真是懂事。”
布洛妮娅的瞳孔极轻地收缩了一下。
特殊手段。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脑中的那枚芯片......
只要可可利亚愿意，布洛妮娅就不再是布洛妮娅。
她会变成一道指令。
一台机器。
一个被写入命令后便必须执行的兵器。
所谓选择，所谓意志，所谓背叛与忠诚，在那种东西面前都显得无比脆弱。
脑控。
怎么防？
布洛妮娅很清楚答案。
防不了。
至少现在的她，还防不了。
所以雯琪同学才会让她说真话。
因为面对可可利亚，谎言未必能骗过她。
可半真半假的背叛，却未必不能争取到一点时间。
“那个小丫头还说了什么？”
可可利亚问道。
布洛妮娅沉默半秒。
“他说，如果泰坦部队贸然进攻，温蒂有极高概率失控。”
“所以他希望将战场提前转移，避免温蒂在接应点附近受到刺激。”
“同时，他试图通过交谈稳定温蒂情绪。”
“稳定情绪？”
可可利亚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他以为靠几句安慰，就能拯救一个被渴望宝石吞噬的人？”
布洛妮娅没有回答。
可可利亚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真是天真的孩子。”
“不过......天真的孩子，有时候也很有利用价值。”
泰坦群的引擎声逐渐增强。
可可利亚继续说道：
“既然他想设伏，那就让他以为自己成功了。”
“布洛妮娅，带路。”
“我要看看，他为我准备了什么样的陷阱。”
布洛妮娅垂下眼帘。
“明白。”
重装小兔缓缓转身。
她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是朝着文奇预先标记的方向移动。
而在她身后，那些巨大的隐形泰坦重新隐没于空气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布洛妮娅自己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局面已经不再完全按照文奇的计划运行。
因为她确实背叛了他一次。
可如果不这样做，可可利亚就会直接用芯片夺走她的一切选择。
布洛妮娅无法对抗那枚芯片。
所以她只能在失去选择之前，先做出选择。
......
另一边。
文奇并不知道布洛妮娅那边到底进展到了哪一步。
或者说，他不敢把希望完全压在布洛妮娅一定能成功这件事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拖延。
继续让温蒂开口。
继续让这个女孩在抵达那个所谓“接应点”之前，多抓住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路上，文奇隔三差五便会和温蒂说几句话。
并不总是沉重的话题。
有时只是问她以前有没有见过海，问她大洋洲支部的饭菜是不是比圣芙蕾雅难吃。
甚至会故意吐槽琪亚娜平时考试到底有多离谱。
琪亚娜一开始还会炸毛。
“喂！为什么聊天还要带上本小姐啊！”
文奇淡淡说道：
“因为你的成绩很有代表性。”
“哪里有代表性了！”
芽衣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下。
温蒂也在那时微微抬头。
她没有真的笑出声。
但眼神里的紧绷，似乎终于松动了一点。
这对文奇来说已经足够了。
说明她并没有彻底把自己关进黑暗里。
距离接应点还有最后一百多米时，前方的雾气明显淡了不少。
休伯利安的接应信号已经可以断断续续接入通讯频道。
姬子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你们已经接近汇合区域。”
“保持队形，不要掉以轻心。”
芽衣回应道：
“明白。”
琪亚娜抬头看向远处，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快到了。”
可就在这时，温蒂忽然轻轻拉住了文奇的袖口。
文奇脚步一顿。
“怎么了？”
温蒂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了一眼琪亚娜和芽衣，又看向文奇。
那双浅色眼眸里带着迟疑。
“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琪亚娜顿时瞪大眼睛。
“欸？”
芽衣也有些意外，但很快便轻轻拉住琪亚娜。
“琪亚娜，我们先去前面确认路线。”
“可是——”
“走吧。”
琪亚娜看了看温蒂，又看了看文奇，最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神神秘秘的......”
但她还是跟着芽衣往前走了几步。
两人没有走远。
只是保持了一个听不清谈话，却能随时支援的距离。
文奇蹲下身。
“想说什么？”
温蒂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文奇几乎以为她又要退缩时，她才终于开口。
“我憎恨天命。”
这句话很轻。
却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我知道这样不好。”
“女武神不应该憎恨天命。”
“我以前也一直告诉自己，大家都是为了对抗崩坏。”
“牺牲是必要的。”
“痛苦也是必要的。”
“只要忍耐下去，总会有意义。”
她的手指死死抓着轮椅扶手。
“可是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偏偏是我？”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
“我明明只是想成为女武神。”
“我明明只是想保护别人。”
“为什么最后变成这样的人是我？”
“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