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跺了跺脚。
可由于她目前只是意识层面的存在，鞋底落在地面上时，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琪亚娜眼中。
文奇只是说完一番十分认真而深沉的话以后，忽然莫名其妙地停顿下来，随后又对着旁边空无一人的位置低声说了一句“闭嘴”。
不过经过之前逆熵实验室里的事情。
琪亚娜已经知道律者人格的存在。
她不仅没有感到奇怪。
反而若有所思地看向文奇身旁。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大概能够猜到。
此刻那位律者人格应该正站在那里，与文奇进行着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争论。
想到这里。
琪亚娜的神情逐渐变得有些感慨。
“真没想到。”
“你居然能够和自己的另一面相处得这么融洽。”
“这是天生就能做到的吗？”
听见“另一面”这个称呼。
文奇却轻轻笑了一下。
“另一面吗？”
他转头看向仍在因为冰淇淋圣代而生气的律者人格，随后重新望向琪亚娜。
“其实。”
“我并不认为她只是我的另一面。”
“她有独立的情绪。”
“拥有属于自己的喜好。”
“也会因为某些事情高兴或者生气。”
“所以一直以来。”
“我都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存在。”
文奇稍微思考了一下。
随后给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的比喻。
“甚至可以看成一个诞生在我身体里的......”
“孩子？”
律者人格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
下一秒。
她猛地抱住自己的双肩，连续向后退了好几步，眼神中也浮现出明显的嫌弃。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我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谁是你的孩子？”
文奇斜了她一眼。
没有理会她的抗议。
琪亚娜虽然看不见律者人格此刻的反应，却从文奇那略显无奈的目光中，大致猜到对方应该又说了什么。
文奇重新看向她，继续说道：
“还有。”
“你别看我们现在相处得好像还算融洽。”
“实际上最开始的时候。”
“她可是整天上蹿下跳。”
“没少给我惹麻烦。”
琪亚娜闻言。
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体型缩小许多的律者人格，在文奇意识空间里到处乱跑、故意捣乱的画面。
她终于没能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律者人格却当场火了。
“上蹿下跳？”
“你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比喻？”
“说得好像我是什么猴子一样！”
文奇依旧没有理她。
琪亚娜则根据他刚才的描述，认真评价道：
“听你这么一说。”
“感觉她倒不像什么崩坏的使徒。”
“更像是一只特别顽皮的小猫咪？”
律者人格的声音顿时停止。
她原本气势汹汹的表情，也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变化。
一丝极淡的红晕。
悄然浮现在她的脸颊上。
律者人格张了张嘴。
似乎想要立刻反驳。
可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只能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文奇一眼。
“你们姐弟两个。”
“真是如出一辙地让人无语。”
她转过身。
朝训练场边缘的阴影走去。
“我撤了。”
“别再拿我举例子。”
“我跟你说。”
说完以后。
律者人格的身影逐渐融入那片阴影。
随后彻底消失不见。
待到律者人格的身影彻底融入阴影，文奇才重新将目光放回琪亚娜身上。
方才那段稍显轻松的插曲，让两人之间沉重的气氛得到了短暂缓解，可文奇并没有忘记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他沉默片刻，神情重新变得认真，随后看着琪亚娜缓缓说道：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再继续逃避自己的身份。”
“无论你是否愿意承认，空之律者的力量都已经成为了你的一部分。
你可以不喜欢它，可以警惕它，甚至可以对过去发生的一切感到愤怒，但你不能永远把它当成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东西。”
“因为越是否认，越是逃避，你便越难真正掌控它。”
琪亚娜原本因为律者人格而稍微放松下来的神情，再次变得僵硬。她低着头，没有立刻回应文奇的话，垂落在身侧的双手却一点点握紧，像是在竭力压抑某种几乎要重新涌出的情绪。
文奇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刚准备放缓语气，琪亚娜却突然蹲了下来。
她将双臂搭在膝盖上，低垂着脑袋，额前的白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方才在训练场上无论失败多少次都不肯服输的女孩，此刻却显得格外无助，像是只要再次提起那段过去，所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坚强便会立刻出现裂痕。
“我不想回忆那时候的事情。”
琪亚娜的声音很低。
“那时候，我伤害了大姨妈，伤害了芽衣和温蒂，也伤害了逆熵不知道多少人。”
文奇站在她面前，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其实很想提醒琪亚娜，她当时伤害的人远远不止这些。
至少还有某位隶属于世界蛇、辛辛苦苦执行任务攒钱，好不容易才买下一座海岛别墅，结果所有梦想都在天穹市上空化为泡影的佣兵干部。
不过。
考虑到这种时候提起渡鸦那座已经彻底失去的别墅，不仅无法安慰琪亚娜，甚至可能让她更加自责，文奇最终还是默默将这句吐槽咽了回去。
琪亚娜并不知道他刚才在想什么。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已经浮现出一层湿润。随后，她站起身，向文奇靠近了一步，抬手轻轻放在他的脸庞上。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文奇微微一怔。
琪亚娜看着他，声音也开始出现轻微的颤抖。
“同时。”
“我还伤害了你。”
文奇没有说话。
琪亚娜的手掌贴着他的脸颊，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真的还活着，也像是在确认那道曾经被自己亲手造成的伤口已经彻底消失。
“明明你那么渴望救下我。”
“明明在所有人都想阻止空之律者的时候，只有你一直在拼命靠近我。”
“可我却刺穿了你的咽喉。”
她的眼中逐渐浮现出泪光。
“甚至到了最后一刻。”
“我依旧把你推开了。”
琪亚娜闭上眼睛，过去的画面却依旧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
那时的文奇鲜血从被贯穿的咽喉不断涌出，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真正向她挥下武器。
那双眼睛中没有憎恨。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不愿放弃她的决意。
正因如此。
那段记忆才会变得更加痛苦。
“我憎恨那样的过去。”
琪亚娜睁开眼睛，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可由于她目前只是意识层面的存在，鞋底落在地面上时，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琪亚娜眼中。
文奇只是说完一番十分认真而深沉的话以后，忽然莫名其妙地停顿下来，随后又对着旁边空无一人的位置低声说了一句“闭嘴”。
不过经过之前逆熵实验室里的事情。
琪亚娜已经知道律者人格的存在。
她不仅没有感到奇怪。
反而若有所思地看向文奇身旁。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大概能够猜到。
此刻那位律者人格应该正站在那里，与文奇进行着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争论。
想到这里。
琪亚娜的神情逐渐变得有些感慨。
“真没想到。”
“你居然能够和自己的另一面相处得这么融洽。”
“这是天生就能做到的吗？”
听见“另一面”这个称呼。
文奇却轻轻笑了一下。
“另一面吗？”
他转头看向仍在因为冰淇淋圣代而生气的律者人格，随后重新望向琪亚娜。
“其实。”
“我并不认为她只是我的另一面。”
“她有独立的情绪。”
“拥有属于自己的喜好。”
“也会因为某些事情高兴或者生气。”
“所以一直以来。”
“我都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存在。”
文奇稍微思考了一下。
随后给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的比喻。
“甚至可以看成一个诞生在我身体里的......”
“孩子？”
律者人格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
下一秒。
她猛地抱住自己的双肩，连续向后退了好几步，眼神中也浮现出明显的嫌弃。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我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谁是你的孩子？”
文奇斜了她一眼。
没有理会她的抗议。
琪亚娜虽然看不见律者人格此刻的反应，却从文奇那略显无奈的目光中，大致猜到对方应该又说了什么。
文奇重新看向她，继续说道：
“还有。”
“你别看我们现在相处得好像还算融洽。”
“实际上最开始的时候。”
“她可是整天上蹿下跳。”
“没少给我惹麻烦。”
琪亚娜闻言。
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体型缩小许多的律者人格，在文奇意识空间里到处乱跑、故意捣乱的画面。
她终于没能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律者人格却当场火了。
“上蹿下跳？”
“你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比喻？”
“说得好像我是什么猴子一样！”
文奇依旧没有理她。
琪亚娜则根据他刚才的描述，认真评价道：
“听你这么一说。”
“感觉她倒不像什么崩坏的使徒。”
“更像是一只特别顽皮的小猫咪？”
律者人格的声音顿时停止。
她原本气势汹汹的表情，也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变化。
一丝极淡的红晕。
悄然浮现在她的脸颊上。
律者人格张了张嘴。
似乎想要立刻反驳。
可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只能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文奇一眼。
“你们姐弟两个。”
“真是如出一辙地让人无语。”
她转过身。
朝训练场边缘的阴影走去。
“我撤了。”
“别再拿我举例子。”
“我跟你说。”
说完以后。
律者人格的身影逐渐融入那片阴影。
随后彻底消失不见。
待到律者人格的身影彻底融入阴影，文奇才重新将目光放回琪亚娜身上。
方才那段稍显轻松的插曲，让两人之间沉重的气氛得到了短暂缓解，可文奇并没有忘记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他沉默片刻，神情重新变得认真，随后看着琪亚娜缓缓说道：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再继续逃避自己的身份。”
“无论你是否愿意承认，空之律者的力量都已经成为了你的一部分。
你可以不喜欢它，可以警惕它，甚至可以对过去发生的一切感到愤怒，但你不能永远把它当成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东西。”
“因为越是否认，越是逃避，你便越难真正掌控它。”
琪亚娜原本因为律者人格而稍微放松下来的神情，再次变得僵硬。她低着头，没有立刻回应文奇的话，垂落在身侧的双手却一点点握紧，像是在竭力压抑某种几乎要重新涌出的情绪。
文奇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刚准备放缓语气，琪亚娜却突然蹲了下来。
她将双臂搭在膝盖上，低垂着脑袋，额前的白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方才在训练场上无论失败多少次都不肯服输的女孩，此刻却显得格外无助，像是只要再次提起那段过去，所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坚强便会立刻出现裂痕。
“我不想回忆那时候的事情。”
琪亚娜的声音很低。
“那时候，我伤害了大姨妈，伤害了芽衣和温蒂，也伤害了逆熵不知道多少人。”
文奇站在她面前，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其实很想提醒琪亚娜，她当时伤害的人远远不止这些。
至少还有某位隶属于世界蛇、辛辛苦苦执行任务攒钱，好不容易才买下一座海岛别墅，结果所有梦想都在天穹市上空化为泡影的佣兵干部。
不过。
考虑到这种时候提起渡鸦那座已经彻底失去的别墅，不仅无法安慰琪亚娜，甚至可能让她更加自责，文奇最终还是默默将这句吐槽咽了回去。
琪亚娜并不知道他刚才在想什么。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已经浮现出一层湿润。随后，她站起身，向文奇靠近了一步，抬手轻轻放在他的脸庞上。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文奇微微一怔。
琪亚娜看着他，声音也开始出现轻微的颤抖。
“同时。”
“我还伤害了你。”
文奇没有说话。
琪亚娜的手掌贴着他的脸颊，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真的还活着，也像是在确认那道曾经被自己亲手造成的伤口已经彻底消失。
“明明你那么渴望救下我。”
“明明在所有人都想阻止空之律者的时候，只有你一直在拼命靠近我。”
“可我却刺穿了你的咽喉。”
她的眼中逐渐浮现出泪光。
“甚至到了最后一刻。”
“我依旧把你推开了。”
琪亚娜闭上眼睛，过去的画面却依旧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
那时的文奇鲜血从被贯穿的咽喉不断涌出，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真正向她挥下武器。
那双眼睛中没有憎恨。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不愿放弃她的决意。
正因如此。
那段记忆才会变得更加痛苦。
“我憎恨那样的过去。”
琪亚娜睁开眼睛，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