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你每次这么叫的时候,我都能感受到一种很强的侵略感。”

    文奇看了一眼梅比乌斯身后的蛇影。

    “毕竟蛇可是吃鼠的。”

    梅比乌斯眨了眨眼睛。

    随后,她笑得更加开心了。

    “那么,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男扮女装的帅哥?”

    “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还是说......”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目光也变得更加锐利。

    “崩坏的使徒——空之律者?”

    “叫我文奇就好。”

    “我不。”

    这一次,梅比乌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否认了他的提议。

    她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别以为我跟他们一样。”

    “他们认命了,不代表我认命。”

    梅比乌斯眯起眼睛。

    那双平时总带着戏谑的蛇瞳,在这一刻终于褪去了伪装般的轻佻,第一次展露出近乎傲慢的姿态。

    “而且,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改变称呼?”

    “是力量上压制了我,还是智慧上超过了我?”

    “都不是。”

    文奇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哦?”

    梅比乌斯来了兴趣。

    她向前倾了倾身体,长发从肩侧滑落,发梢几乎碰到吧台边缘。

    “那么,你想说什么?”

    “我有让你不得不尊重我的筹码。”

    “什么?”

    文奇抬起眼睛。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在空旷的大厅里清晰地传开。

    “一个折中的方案。”

    “让往世乐土得以保存,你也能够去往外面世界的方案。”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周围的空间仿佛也随之安静了一瞬。

    梅比乌斯脸上那副傲慢的表情,终于稍微收敛了一些。

    她当然不觉得,一个后世代的律者,真的能提出什么足以改变乐土现状的方案。

    可文奇居然敢在她面前说出这种话。

    更重要的是,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这倒是让她产生了一点兴趣。

    她伸手支着下巴,蛇瞳中重新浮现出危险而明亮的光芒。

    “说来听听。”

    ......

    而与此同时,芽衣刚好完成了第四层的探索。

    与文奇一同进入时不同,这一次她没有刻意寻找其他英桀的踪迹。

    她只是按照乐土给出的路线,一层一层地向前推进。

    获得刻印,适应新的战斗方式,确认环境变化,再继续前进。

    经过几轮战斗以后,她对于这片记忆构成的世界,已经多出了一些属于自己的判断。

    这里的敌人并不是真的生命。

    可它们留下的伤害,却能够真实地作用在意识上。

    尤其是当试炼区域出现波动时,疼痛甚至比现实中的战斗更加清晰。

    芽衣将太刀从最后一只崩坏兽的胸口抽出。

    雷光沿着刀身流淌,随后一点点熄灭。

    那只崩坏兽没有留下尸体。

    它的身体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样,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半空中。

    周围的场景也开始缓慢重组。

    残破的街道被一片灰白色的雾气覆盖,远处的高楼向后退去,露出通往下一层的阶梯。

    芽衣抬起手,擦去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

    就在此时,乐土内置的通讯系统忽然传来了克莱因的声音。

    “芽衣,能听见吗?”

    芽衣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向半空。

    那里没有出现克莱因的身影,只有一圈淡蓝色的光环缓缓扩散。

    “可以。”

    “感觉试炼进行得还顺利吗?”

    克莱因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芽衣看了一眼脚下正在消散的战斗痕迹。

    “还算顺利。”

    “只不过,我没想到普通训练关卡里的敌人居然这么弱不禁风。”

    她停顿了一下。

    “相比之下,梅比乌斯试炼关卡里的敌人,就像是被刻意提升过难度一样。”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片刻。

    随后,克莱因十分直白地回答道:

    “那其实是我的手笔。”

    芽衣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的手笔?”

    “是的。”

    “为什么?”

    芽衣的声音里多了一点质问。

    “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她并不是在单纯指责克莱因。

    可在经历了梅比乌斯的试炼以后,她很难再把这座乐土里的任何异常,都当成普通的系统问题。

    克莱因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博士给予我的使命,就是维持往世乐土。”

    “所以,我的使命是维持乐土。”

    芽衣一时没有听明白。

    “这和提高梅比乌斯试炼的难度有什么关系?”

    “梅比乌斯博士的试炼区域出现了异常。”

    克莱因解释道。

    “那些敌人的强度、数量,以及区域本身的构成,都已经超出了原本的运行标准。”

    “如果我直接将它们恢复成普通难度,异常数据就会被强行覆盖,可能导致更大范围的崩溃。”

    “所以我选择保留异常,并把它限制在一个可以被监测的范围里。”

    芽衣皱起眉头。

    她重新回想起克莱因刚才说的那句话。

    维持乐土。

    最初的梅比乌斯给予她的,或许并不是服从某一条具体命令,而是让她保证这座设施能够继续运转。

    想到梅比乌斯那种特殊的存在方式,芽衣终于反应了过来。

    “也就是说,给予你命令的是最初的梅比乌斯?”

    “虽然有些偏差。”

    克莱因回答道。

    “但我想表达的,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芽衣沉默了一会儿。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遵从现在这个梅比乌斯的命令?”

    “如果你只听从过去的梅比乌斯,为什么还要理会现在的梅比乌斯?”

    克莱因反而露出了一点疑惑的语气。

    “我做的一切,不都只是在维持往世乐土的稳定吗?”

    “这里的博士如果没有违反这一原则,我为什么要阻止?”

    “我不会,也不能替自己做出其他决定。”

    “......”

    芽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克莱因实在是不懂得变通。

    可转念一想,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恪尽职守。

    她不负责判断谁是对的,也不负责替任何人选择未来。

    她只负责让乐土继续存在。

    芽衣叹了一口气。

    “所以,只要现在的梅比乌斯做出的决策,不会影响往世乐土的正常运转,你就不会加以干预?”

    “是的。”

    克莱因回答得十分干脆。

    芽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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