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开放了一部分权限。

    所以芽衣才能把原本的太刀更换成偃月刀。

    强化自己的身体能力。

    调整雷电与物理攻击的构成。

    自己也因此重新获得了三把漆黑之剑。

    恢复更多空间权能。

    甚至能够让乐土更加完整地复现自己的律者姿态与极寒能力。

    那些东西能够做到。

    靠的并不是他们本身突然获得了什么新能力。

    而是克莱因。

    她作为往世乐土的管理员。

    能够对这里的数据进行修改。

    能够调整一个意识在乐土中的表现形式。

    甚至改变试炼区域给予进入者的规则。

    文奇的目光重新落在律者人格身上。

    服装。

    武器。

    身体数据。

    战斗方式。

    还有刚才那种强行改变空间转移坐标的现象。

    如果这些事情。

    都不是区域本身自然发生的异常呢?

    文奇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太对。”

    律者人格转头。

    “什么?”

    文奇没有立即回答。

    他在重新整理现有的信息。

    克莱因此前明确说过。

    第三个意识标记没有得到管理员权限。

    只是在紧急脱困协议中,被系统识别成了需要一起转移的对象。

    可眼前发生的事情。

    显然已经不只是一个普通意识能够做到的程度。

    把芽衣与自己分开。

    读取记忆。

    重新构筑完整场景。

    修改律者人格的外观和武器。

    限制空间转移的终点。

    甚至让克莱因失去与这里的联系。

    这里面任何一项。

    都涉及乐土本身的运行规则。

    文奇看向远处。

    千羽学院。

    街道。

    教学楼。

    那些完全来自他记忆的数据依旧维持着稳定运行。

    一个更加危险的猜测开始形成。

    如果律者人格现在这副状态。

    也和那个神秘的未知访问者有关。

    那么。

    那个东西能够做到的事情。

    恐怕已经远远超过了偷偷进入乐土这么简单。

    文奇低声开口。

    “能够直接修改进入者的数据。”

    “还能影响空间和区域运行规则......”

    律者人格皱起眉头。

    “你想到什么了?”

    文奇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千羽学院上。

    过了一会。

    他才说出那个让自己都觉得有些麻烦的可能。

    “如果这些东西真是那个未知访问者做的。”

    “那岂不是说明......”

    文奇停住。

    脸上的神情彻底沉了下来。

    “它拥有往世乐土管理员级别的权限?”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

    律者人格站在旁边愣了好几秒。

    她原本还在认真听。

    听着听着。

    眉头却越皱越紧。

    最后终于忍不住伸手抓住自己那头紫色卷发。

    “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文奇转过头。

    “什么?”

    “啊啊啊啊——”

    律者人格用力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受不了了!”

    “管理员。”

    “权限。”

    “第三个访问者。”

    “数据。”

    “还有什么侵入。”

    “我在这个鬼地方转了这么久,已经够烦了!”

    她猛地抬头。

    “结果你还跑进来了!”

    “现在好了。”

    “我们两个都走不了了!”

    她明显是真的憋了很久。

    之前一个人被困在这里。

    不停尝试空间转移。

    不停遇到那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怪物。

    连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都搞不清楚。

    如今好不容易碰见文奇。

    结果听到的又是一大堆更加麻烦的东西。

    积压的情绪一下全冒了出来。

    偏偏这个时候。

    文奇还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你什么情况?”

    “这种时候闹起情绪了?”

    律者人格一僵。

    文奇皱着眉。

    “拜托。”

    “现在可不是孩子气的时候。”

    “......”

    律者人格嘴唇动了几下。

    愣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气得胸口明显起伏了一阵。

    最后干脆闭上嘴。

    腮帮子微微鼓着。

    那双金色眼睛里甚至泛起了一点水光。

    就这么凶巴巴地瞪着文奇。

    文奇被她盯了几秒。

    心里忽然冒出一种相当奇怪的感觉。

    怎么说呢。

    有点像被一只彻底炸毛的猫盯着。

    明明恨不得现在就扑过来挠他两下。

    偏偏又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文奇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不得不说。

    还挺奇妙的。

    这个家伙有时候表现得相当成熟。

    甚至在一些真正危险的情况下,比他还要果断。

    可有的时候。

    又幼稚得离谱。

    问题来了。

    这家伙可是从自己的意识里分裂出去的第二人格。

    从某种角度来说。

    她的很多性格。

    多少都应该和自己存在联系才对。

    文奇忽然抬起一只手。

    摸了摸下巴。

    “难道说我有时候也这样?”

    “......”

    律者人格眼里的火气明显又涨了一截。

    “你闹够了没有?!”

    她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快点想想办法离开这里!”

    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顶。

    文奇捂了一下耳朵。

    然后神情认真下来。

    “冷静。”

    律者人格还想说话。

    文奇已经继续说道:

    “这种时候越不能着急。”

    “我知道你可能已经被困在这里很久。”

    “外面的时间和这里对不上。”

    “你甚至连自己到底被困了多久都不知道。”

    “这会让人烦躁,很正常。”

    律者人格咬着牙。

    没有打断。

    文奇看着她。

    “但你有没有想过。”

    “你越着急。”

    “越容易把自己的想法暴露出去。”

    “你想离开。”

    “你害怕继续被困。”

    “你担心自己和外面彻底失去联系。”

    “这些东西只要被对方确认。”

    “接下来它想逼你做什么,反而会更加简单。”

    律者人格脸上的怒意停顿了一下。

    文奇继续说道:

    “尤其现在。”

    “我们甚至还不知道那个东西到底有没有在看着这里。”

    “所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它知道你真正担心什么。”

    说完这些。

    文奇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表情又变得有些奇怪。

    “不过也怪了。”

    “你跟我这么久。”

    “这点本事都没学会?”

    律者人格额头青筋一跳。

    “你——”

    话刚出口。

    她忽然停住。

    原本已经快要再次爆发的情绪。

    也在这一刻出现了变化。

    因为她突然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

    天穹市。

    那间破旧的厂房。

    当时文奇刚刚处理完城市里的一些崩坏兽。

    自己实在看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嘴上一直说那些普通人的死活和他无关。

    可每次出现崩坏灾害。

    他却总会去处理。

    有时候甚至故意让自己暴露在不同势力的视线里。

    于是她问过。

    他究竟想做什么。

    文奇给出的答案。

    是迷惑。

    再之后。

    他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对于人类而言。

    什么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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