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康听到没牙猴嘲讽自己的哥哥,立刻就要动手。

    可还是被站在前面的马健一把拦住。

    “没牙猴,死者为大。咱们都是来给二条做心结的,我不想在这儿和你吵。”马健的话说的平淡且克制。

    没牙猴恶狠狠的看了马健一眼,随后转过身,看着前方的墓地。

    “二条,我来看你了。我给你带了点东西,你在下面有点啥少的缺的,记得给我托个梦。”没牙猴说着说着红了眼眶。

    臭蹄和丑毛点起一捧火。

    没牙猴坐在地上,把那些纸车纸房子都一一烧了,随后又拿出了两本习题册,“你说说你,就喜欢吃饭和做题,题我给你烧过去了。你要做完了就托梦告诉我一声,我再给你烧…”

    说到这里,没牙猴再也忍耐不住,低着脑袋哽咽起来,“你真踏马狠心,你就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世上?有人欺负我咋整?你踏马的,自私鬼。”

    没牙猴缓了一会儿,指着一旁的两个纸人说道:“这是我给你烧的小弟,下面谁还敢欺负你,你就让这两个小弟揍他。要是人不够,你就给我托个梦,到时候我给你烧尉迟恭、秦叔宝和程咬金。”

    没牙猴原本是想活跃活跃气氛,毕竟让他当着马健的面哭出来,多少是有点丢人。

    可说完后,没牙猴发现自己根本就笑不出来,他看着眼前的新坟,越看越想哭。

    脑子里如同播放幻灯片一样,播放着他和二条的过去。

    没牙猴把脑袋埋在膝盖里,带着哭腔说

    “二条,我感觉我有点想你了。”

    在把东西烧完后,没牙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连看都没看马健他们一眼,就径直离开。

    马健看着没牙猴离开后,才蹲到二条墓前。

    阳城市的规矩,人死三年后才能立碑起茔。

    所以现在二条的墓前还是光秃秃的一片。

    马健看着眼前的新坟给自己点起了一支烟,“二条,我来看你了。”

    周围突然起了一阵风,马健立刻抬头向四周看去,随后又快速把目光放回到新坟上,“二条,你是不是听见了?”

    一瞬间,马健的眼眶也红了起来。

    “二条,车子和房子没牙猴都给你烧过去了,那我就给你点他没烧的。”

    说完马健就让马康和傻大个开始烧纸人纸马。

    “二条,你是我在水泥厂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会关心我挨了打疼不疼的人。”马健的声音也哽咽了起来,“我以为咱们能一直做兄弟做朋友,我没想到…”

    马健从神偷那里接过一袋子鸡蛋糕,“还记得这个不?你跟我说过,吃了鸡蛋糕就不疼了。我也不知道你在那边能不能吃得上,我给你烧过去点。”

    说完就把这一袋子鸡蛋糕扔进了火堆。

    “你等着,三年后兄弟一定给你起一座漂漂亮亮的墓碑。我向你保证。”

    等东西烧完后,马健也带着人离开。

    那天没牙猴喝了很多,二条在他心目当中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

    二条死了,他唯一的朋友兄弟也没了。

    不知道为什么,没牙猴想起了马健,于是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

    骂马健是一个丧门星,自从加入我们以来给我们招了不少灾。

    二条死了、老池伤了、我入狱了。

    在没牙猴看来,这都是因为马健这个天煞孤星加入我们后带来的厄运。

    没牙猴越骂越起劲,甚至手舞足蹈的比划了起来。

    这幸亏不是在我的酒楼,不然让马健和马康听见,他们估计当天就会决出个生死。

    最后喝的醉醺醺的没牙猴被臭蹄和丑毛送回了家。

    躺在家里的床上,没牙猴还在鬼喊鬼叫。

    一直闹了半个多小时才沉沉睡去。

    没牙猴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见到了二条。

    二条还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

    没牙猴想抱抱他,可二条却退后一步,嘴里嘟囔着的却是马健的名字。

    没牙猴当时只觉得心底一阵刺痛,随后他看着二条缓缓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没牙猴不停的追、不停的喊,可还是无法阻拦二条消失的速度。

    没牙猴醒来,发现才凌晨四点。

    在给自己点起一支烟后,没牙猴回想起了那个梦。

    二条为什么会喊马健的名字?

    没牙猴越想越睡不着。

    他觉得二条一定是在向他喊冤,没错,二条的意思一定是马健害死了他。

    想到这里没牙猴怒目圆睁,他看着手里赤红的烟头,随后直接摁在了自己的锁骨上。

    “侯天明,你给老子记住这个疼。害你兄弟的人、克你兄弟的人,你一个都不能放过!二条在天上看着你呢!”没牙猴咬牙切齿的自语道。

    而神奇的是,马健也做了同样的梦。而在他的梦里,二条喊的却是没牙猴的名字。

    马健知道二条这是放心不下没牙猴,可他能怎么办呢?

    马健点起一支烟,“二条啊二条,你这是在给兄弟我出难题啊,他对我敌意那么大,你这是在难为我吧?”

    熬到了早上十点,马健带着马康前往酒楼上班。

    我们的酒楼一般只做午饭和晚饭。

    看着忙碌的后厨,和准备迎客的服务员,马健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他到现在才明白什么叫混。

    和现在比起来,他之前混的那叫个什么日子。

    就在他还沉浸于自我价值的实现时,小树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小树一边抽着烟一边问道:“我听你老弟说,没牙猴昨天骂你了?”

    马健无所谓的说道:“他就那个臭脾气,大家都知道。”

    小树点了点头,“现在是非常时期,大哥不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咱们。我知道你两个有过节,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听着小树这苦口婆心的一番话,马健还是有点不解,“树哥,你这话的意思是?”

    小树看了马健一眼,“他要是敢找你的不痛快,你随时来找我。”

    马健点头答应。

    到目前为止,小树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备案,足够应对突发情况。

    可他忽视了一点,真正会被没牙猴激怒的,从来就不是马健这种早熟的人。

    就在马健身边还潜藏着一个随时可能点燃的炸药桶,一个另类亡命徒。

    没错,那个人就是马康。

    而我团队内的唯一一次内讧事件,就是由没牙猴这个长不大和马康这个另类亡命徒所引起的。

    而这场内讧到最后甚至闹得人在狱中的我出面调解。

    而我也想不到,我一生最大之痛也正在开始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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