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发现二旦他们正三三两两的在走廊上交头接耳。

    庆伟和花柳挺对脾气,两个人正在谈论一些有关于性病治疗的学术问题。

    二旦和老池在一块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游戏厅的发展方向,是再进几台水果机呢?还是进几台扑克机呢?

    老池是个农村出来的孩子,他根本就没见过风月一条街这样的花花世界。

    可是当他进入贤者时刻的时候,他总是会反思,反思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天天过上这种日子。

    我一个人靠在窗台旁抽着烟,突然一个人走到我的旁边向我一伸手。

    我一抬头发现是一脸微笑的赵万年。

    赵万年笑呵呵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一个人发什么呆?”

    我向四周看去,彦青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答话毕竟我不能把刚才赵文招揽我的事情说出来。

    在赵文的整个团伙中,和我最亲近的是同乡的二旦,而最让我欣赏的就是赵万年。

    我和他也聊过很多东西,其中就有为什么他身上会有人命案子。

    赵万年并没有避讳,而是简单的给我讲了一下。

    他之所以杀人是为了赵文,为了赵文可以搭上陈老板这棵大树。

    当然死在赵万年手里的那个短命仔同样也不是什么好鸟,伤天害理的事也没少做。

    我们都是在黑道这摊泥水里发烂发臭的人,我们的死不能叫老天无眼,只能算是替天行道。

    我欣赏忠义的人,所以我欣赏赵万年,更佩服赵万年这种凡事以大哥为先的精神。

    这并不是我多么高雅,就像是奸诈的人喜欢和单纯的人交朋友,我们的欣赏也只是来源于我们的需要而已。

    我的目光不经意间看向老池,这个穿着土里土气的乡下孩子有一天会不会像赵万年对赵文一样的去为我付出?我不知道。

    其实我挺好奇彦青到底犯了多大的案子,为什么要小心谨慎到这种地步?

    要知道阳县是陈老板的势力范围,而赵文是陈老板最为倚重的肱骨。

    所以即使赵万年人命在身依然可以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在阳县的街道。

    可彦青却依然小心翼翼。

    这只能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对赵文的实力并不放心。要么就是他犯的事赵文根本无法提供保护。

    这两点无论哪一点都让人细思极恐。

    赵万年并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插科打诨的把话题糊弄过去。

    就在我们一群人在走廊上闲聊的时候,一个小弟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随后附在二旦耳旁低声的说了几句什么。

    我看到二旦原本一脸轻松的神色陡然一变,两条浓密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

    此时周围的几个人也都注意到了二旦的变化,不约而同的收起了脸上的表情,目光齐刷刷的向他投了过去。

    二旦听完过后一脸阴郁的看向我们,随后不着痕迹的向我们招了招手。

    我们立刻会意,一群人马上乌泱泱的挤进了赵文的病房。

    在病房门关上的那一秒,二旦还不停顿的和赵文说出了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大哥,杨卫健和熊瞎子找到了。”

    这句话让我心神一怔,连续三天,这两人没跑没走也没有乘胜追击,我不知道该说赵文恐怖还是这两人傻逼。

    赵文此刻一脸的阴笑:“好好好,这帮东北人果然有种,好的很呐,哈哈。”

    看着赵文的反应,我们却都笑不出来。

    此刻我只觉得眼前的赵文是如此的陌生,和前几天仁义大哥的形象判若两人。

    赵文笑完便嘱咐道:“下午给我办理出院,我要亲自解决这件事。”

    二旦点了点头。

    赵文继续说道:“二旦,今晚你带着那个小弟指路。”

    随后赵文又看向赵万年,眼神中多了一丝愧疚,“万年,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年。最后的事就辛苦你和彦青了。”

    赵万年笑着迎上赵文的目光,重重的点了点头。

    然后赵文把目光挪到我们三个人身上,“你们愿不愿意跟我跑一趟?”

    庆伟没有说话,老池也把目光看向我,等待着我的反应。

    我犹豫一瞬,吐出一口烟雾,对着赵文说道:“文哥,我跟你去。”

    “那我也一起去。”老池见我表态也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注意到庆伟不着痕迹的瞟了我一眼,可我依然保持着那副姿态,对庆伟询问的眼神选择性的无视。

    庆伟继续一言不发,而赵文也没有勉强。

    听到赵文的安排,花柳三人脸上就有些不乐意。

    赵文察觉到了三个人微妙的情绪,不过并没有急于安抚。

    而是继续对庆伟说道:“庆伟,能不能帮我看一下二旦的游戏厅。”

    在得到庆伟肯定的回答后,赵文才看向花柳三人,“你们三个留下看着生意,那两个杂种敢露出行踪一定不会没有准备,你们要小心他们声东击西。”

    花柳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小毛和兵兵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听完赵文的那番话,我立刻想到了什么。

    我们连续找了杨卫健和熊瞎子三天,江湖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不可能听不到风声。

    可他们还是出现了,光这一点就透露着不寻常。

    奈何我资历太浅,即使察觉到了不对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判断。

    赵文一把拔掉右手手背的针头,随后又看向了被纱布包扎着的左臂和左腿。

    突然赵文冷冷的开口说道:“小杂种,你们搞不死老子,老子就要搞死你!我要毕其功于一役!”

    我并没有听明白什么叫作毕其功于一役,可我看到二旦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又立刻凝重了几分。

    这股奇怪的氛围饶是天真纯朴的老池也感觉到了不寻常,偷偷的用目光瞟我。

    我并没有理会老池的动作,全神贯注的看着病床上的赵文。

    赵文艰难的坐起身,对着二旦吩咐道:“准备点家伙,长短都要。”

    二旦应了一声好。

    赵文继续说道:“大家都回去准备吧。”

    我们立刻转身出门准备。

    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庆伟和老池,我的耳畔处却一直回响着赵文刚才在病床上说的那番话。

    “我要毕其功于一役。”

    毕其功于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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