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在想起一个人时，往往只会有两种回忆内容。
一种是回忆过往的亲密与幸福，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故人不在，独觉凄凉。
另一种就是回忆过往的种种亏欠，明明历历在目，却只能为时晚矣，悔不当初。
而我对琪琪的回忆明显就是后一种。
我这一生亏欠她的，又何止是一点。
我不是个好儿子，更不是个好丈夫。
我一直告诉琪琪，让她等一等，等我把事情办完，等我把事情安排妥就和她退隐江湖。
可我从来都没有做到过，我一直在江湖中奔波，她也一直在傻傻的等着我兑现诺言。
可现在我的诺言再也没有兑现的必要了，因为那个等我兑现诺言的人已经不在了。
刘海看着我的样子，即使有再多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
“海哥，你搀我起来。”
我想要坐起来，可我发现我的身上根本就使不上力气。
刘海犹豫了一下，“启曜，你这身体…”
我侧过头看着刘海，眼神中只剩下了绝望，“难道我连我妻子最后一面也不能去看吗？”
这句话无疑又戳中了刘海的泪点。
“去，哥背也把你背过去。”
刘海说着就动手搀扶我。
我站起身的时候肌肉一阵疼痛，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种叫做躯体化的症状。
一开始刘海还是搀扶着我，可我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每走一步，肌肉都会钻心的疼。
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就已经大汗淋漓，整个人疼的连一步都迈不了。
刘海也不废话，一弯腰就把我背在了背上。
病房门打开，我也看到了等在病房外的老池等人。
“琪琪在哪里？”我对着老池问道。
“大哥”
“在哪里！？”老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我一声大吼打断。
老池脑袋一低，就在前面带起了路。
我们一直走到了负一层的太平间。
此时琪琪就躺在一张停尸床上。
我让刘海放我下来，随后一步一步艰难的向着琪琪挪了过去。
我的目光始终放在琪琪的脸上，此刻的她明显比平常白了一点，整个人双眼微闭，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勉强走到停尸床的旁边，两只手托着床沿，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媳妇儿，媳妇儿。”我轻轻的呼唤着琪琪，期待着她能醒来，可这一切注定只能是我的幻想。
我艰难的握住了她的手，“媳妇儿，你说你这是干嘛呀，你走了，让我一个人咋办？”
“我要是饿了，谁给我做过油肉和豆腐丝？”
“你不是说要管我一辈子，和我白头偕老吗？”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说到这里，我的情绪突然决堤，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我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哭得不能自已。
这么多年的江湖生涯，我到底都得到了什么？
我的母亲死了，我的兄弟死了，而今我的妻子也死了。
我一直都在不断的失去着。
我身子一软，整个人就跌坐在了地上。
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和琪琪结婚，那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此刻我的心中不止有伤感，还有无限的懊悔。
但很快，那一份懊悔就变成了浓浓的恨意。
因为实在看不下去的没牙猴，一把上来抱住了我，同时大声的喊道：“哥，是马虎，是刘云飞，是那两个杂种害了嫂子。是他们！”
我愣了一下，随后慢慢转过头，看着没牙猴问道：“你什么意思？”
到目前为止，我一直以为琪琪变成这样，就是因为一起普通的车祸。
我的两只手抓住没牙猴的肩膀，“你说什么？什么马虎？什么刘云飞？”
见事情被没牙猴说了出来，老池索性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在听老池说完后，我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子就通了。
此刻的我好像又活了回来。
我挣扎着站起身，没牙猴和老池想要扶我，也被我一把甩开。
我两只手托着床沿接连试了好几次，直到试的我满头大汗才站了起来。
我看着琪琪，眼中的悲痛也逐渐被愤怒所取代。
我伸手摸着琪琪冰凉的脸颊，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媳妇，你在那边走慢点，看着你男人是怎么给你报仇的。”
此刻老池知道，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他原本是想要在琪琪的葬礼结束后，再告诉我这一切的。
可没牙猴的嘴快，打乱了老池的安排。
“老池，你嫂子肚子里的是男娃女娃？”
“女娃。”老池说道。
我点了点头，“我和琪琪商量过，如果是儿子，那就叫姜继邦，如果是女儿，就叫姜爱琪。”
“海哥，辛苦你帮我找个师傅，订两块最好的石料做墓碑，一块刻上爱妻易琪琪之墓，另一块刻上爱女姜爱琪之墓。”
刘海点了点头，“你放心。”
我又把目光看向老池，你现在给我去找吹鼓手、还有两班超度的和尚，上好的棺材，明天我要送我媳妇最后一程。”
此时在我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悲伤，老池和没牙猴他们成功的让我把我的愧疚和悲伤，转变为了对马虎和刘云飞的仇恨。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的向着门口走去，每走一步，我都需要停下来喘口气。
等走到门口，我整个人一张脸已经涨的通红。
看着门外的一群人，我很平静的说道：“今天能站在这儿的，都是和我姜启曜贴心贴肺的兄弟，现在我姜启曜就在这儿求大家，求大家明天来搭把手，来送我的老婆孩子一程，我姜启曜在这儿谢谢了。”
说完我就抱拳作揖。
此刻门外的那些人个个面容严肃。
看着我抱拳作揖，他们有好几个人都上来拦我。
第二天，琪琪和孩子的灵堂就被安置妥当。
那个时候流行的还是土葬的风气，所以在屋子里就摆着两口棺材。
我坐在一张椅子上，对着来祭拜鞠躬的人进行还礼。
我现在的身份已经是今非昔比，所以来祭拜的，除了那些江湖同道，还有很多有头有脸的头面人物。
其中就有贾亮、王秘书、杨副主任。
这三个都是和我有着极为深厚的利益往来的人。
可这次他们三个来这儿，不单单是为了悼念我的亡妻和爱女，更是为了向我传达上头的意思。
一个王八蛋的意思。
一种是回忆过往的亲密与幸福，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故人不在，独觉凄凉。
另一种就是回忆过往的种种亏欠，明明历历在目，却只能为时晚矣，悔不当初。
而我对琪琪的回忆明显就是后一种。
我这一生亏欠她的，又何止是一点。
我不是个好儿子，更不是个好丈夫。
我一直告诉琪琪，让她等一等，等我把事情办完，等我把事情安排妥就和她退隐江湖。
可我从来都没有做到过，我一直在江湖中奔波，她也一直在傻傻的等着我兑现诺言。
可现在我的诺言再也没有兑现的必要了，因为那个等我兑现诺言的人已经不在了。
刘海看着我的样子，即使有再多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
“海哥，你搀我起来。”
我想要坐起来，可我发现我的身上根本就使不上力气。
刘海犹豫了一下，“启曜，你这身体…”
我侧过头看着刘海，眼神中只剩下了绝望，“难道我连我妻子最后一面也不能去看吗？”
这句话无疑又戳中了刘海的泪点。
“去，哥背也把你背过去。”
刘海说着就动手搀扶我。
我站起身的时候肌肉一阵疼痛，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种叫做躯体化的症状。
一开始刘海还是搀扶着我，可我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每走一步，肌肉都会钻心的疼。
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就已经大汗淋漓，整个人疼的连一步都迈不了。
刘海也不废话，一弯腰就把我背在了背上。
病房门打开，我也看到了等在病房外的老池等人。
“琪琪在哪里？”我对着老池问道。
“大哥”
“在哪里！？”老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我一声大吼打断。
老池脑袋一低，就在前面带起了路。
我们一直走到了负一层的太平间。
此时琪琪就躺在一张停尸床上。
我让刘海放我下来，随后一步一步艰难的向着琪琪挪了过去。
我的目光始终放在琪琪的脸上，此刻的她明显比平常白了一点，整个人双眼微闭，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勉强走到停尸床的旁边，两只手托着床沿，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媳妇儿，媳妇儿。”我轻轻的呼唤着琪琪，期待着她能醒来，可这一切注定只能是我的幻想。
我艰难的握住了她的手，“媳妇儿，你说你这是干嘛呀，你走了，让我一个人咋办？”
“我要是饿了，谁给我做过油肉和豆腐丝？”
“你不是说要管我一辈子，和我白头偕老吗？”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说到这里，我的情绪突然决堤，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我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哭得不能自已。
这么多年的江湖生涯，我到底都得到了什么？
我的母亲死了，我的兄弟死了，而今我的妻子也死了。
我一直都在不断的失去着。
我身子一软，整个人就跌坐在了地上。
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和琪琪结婚，那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此刻我的心中不止有伤感，还有无限的懊悔。
但很快，那一份懊悔就变成了浓浓的恨意。
因为实在看不下去的没牙猴，一把上来抱住了我，同时大声的喊道：“哥，是马虎，是刘云飞，是那两个杂种害了嫂子。是他们！”
我愣了一下，随后慢慢转过头，看着没牙猴问道：“你什么意思？”
到目前为止，我一直以为琪琪变成这样，就是因为一起普通的车祸。
我的两只手抓住没牙猴的肩膀，“你说什么？什么马虎？什么刘云飞？”
见事情被没牙猴说了出来，老池索性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在听老池说完后，我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子就通了。
此刻的我好像又活了回来。
我挣扎着站起身，没牙猴和老池想要扶我，也被我一把甩开。
我两只手托着床沿接连试了好几次，直到试的我满头大汗才站了起来。
我看着琪琪，眼中的悲痛也逐渐被愤怒所取代。
我伸手摸着琪琪冰凉的脸颊，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媳妇，你在那边走慢点，看着你男人是怎么给你报仇的。”
此刻老池知道，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他原本是想要在琪琪的葬礼结束后，再告诉我这一切的。
可没牙猴的嘴快，打乱了老池的安排。
“老池，你嫂子肚子里的是男娃女娃？”
“女娃。”老池说道。
我点了点头，“我和琪琪商量过，如果是儿子，那就叫姜继邦，如果是女儿，就叫姜爱琪。”
“海哥，辛苦你帮我找个师傅，订两块最好的石料做墓碑，一块刻上爱妻易琪琪之墓，另一块刻上爱女姜爱琪之墓。”
刘海点了点头，“你放心。”
我又把目光看向老池，你现在给我去找吹鼓手、还有两班超度的和尚，上好的棺材，明天我要送我媳妇最后一程。”
此时在我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悲伤，老池和没牙猴他们成功的让我把我的愧疚和悲伤，转变为了对马虎和刘云飞的仇恨。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的向着门口走去，每走一步，我都需要停下来喘口气。
等走到门口，我整个人一张脸已经涨的通红。
看着门外的一群人，我很平静的说道：“今天能站在这儿的，都是和我姜启曜贴心贴肺的兄弟，现在我姜启曜就在这儿求大家，求大家明天来搭把手，来送我的老婆孩子一程，我姜启曜在这儿谢谢了。”
说完我就抱拳作揖。
此刻门外的那些人个个面容严肃。
看着我抱拳作揖，他们有好几个人都上来拦我。
第二天，琪琪和孩子的灵堂就被安置妥当。
那个时候流行的还是土葬的风气，所以在屋子里就摆着两口棺材。
我坐在一张椅子上，对着来祭拜鞠躬的人进行还礼。
我现在的身份已经是今非昔比，所以来祭拜的，除了那些江湖同道，还有很多有头有脸的头面人物。
其中就有贾亮、王秘书、杨副主任。
这三个都是和我有着极为深厚的利益往来的人。
可这次他们三个来这儿，不单单是为了悼念我的亡妻和爱女，更是为了向我传达上头的意思。
一个王八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