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梧ig里颓靡暴力的画,作为美术生,她一眼就知道想要表达什么。她让二老放心:“干妈,我不会让小梧陷入危险的。”

    于是她策划了北海道之行,想要通过旅游舒缓冷梧的心。尘封多年的蛋糕盒,漂洋过海而来的初心,在她的怀抱中,挽留冷梧即将离开的生命。

    手机弹来信息,林苔笑中带泪地打开。

    【小梧:一路平安,期待我们春天见。】

    春天见,真美好的词语。冬天过去,春天来临,属于冷梧的人生之树,将重新生根发芽。

    【我同样期待。小梧,我爱你。永远永远,深爱着你。】

    林苔一边哭,一边郑重打下这段话。

    她带上耳机,手指一动,音乐再次流畅萦绕在耳边。随着王力宏声音响起,飞机缓缓驶向白云。

    “命运的安排,遵守自然的逻辑……”

    林苔将手搭在机窗上,玻璃上倒映出一个泪流满面的身影。

    “小梧,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她轻声呢喃,开口的瞬间,眼泪滑入舌腔,又涩又苦。

    “小梧,我爱你。真好,你也爱我。”

    林苔终于能勇于承认,亲生母亲不爱自己的事实,因为冷梧爱她。

    某一天,她意识到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冷梧对谈星是正常朋友。可唯独面对她时,会纵容她的亲吻、亲密接触,以及寒暑假同床共枕的每个夜晚。

    林苔却很高兴,激动得无法自拔。她仰慕冷梧,冷梧像一只豹子,为她时刻保驾护航。

    她竟在幻想做同龄人的女儿,而“母亲”是冷梧,她是冷梧的独生孩子。

    所以林苔能毫不留情地指责全嵘,不顾二人是多年好友。她怨恨全嵘与叶西风,是因为在责怪“父亲”为何不体谅“母亲”。

    就像大多数打离婚官司的小孩,伸出手攥紧母亲的衣角,说:“我选择和妈妈在一起生活。”

    一条无形的脐带,就这样系住林苔与冷梧。她们似母似女,似友人似亲人,早已割舍不了彼此。

    而刘棠与冷梧实际的脐带,让刘棠同样隔着异国救下女儿。

    虚虚实实,但爱是真。

    此刻飞机已至上空,白云皑皑如雪。林苔痛哭流涕,耳朵里《落叶归根》依旧不歇:“我的爱像落叶归根,家唯独在你身边……”

    当北海道太阳出现时,林苔听见哭声。

    那一瞬间,林苔知道她重新有了感情,重新活了过来。

    而林苔握住冷梧的手,借着歌声告诉她——

    我爱你,小梧。

    你给予我关爱,像母亲一样坚定选择我。我们没有脐带,却紧密相连。我清楚知道,这不是爱情,也不是友情。这仅仅是爱,最单纯的爱。

    作者有话说:

    立意的两个核心都在本章展现了。修文期间想过要不要浓缩高中线,但最后仍选择保留这部分剧情。如果不写冷梧如何帮助过林苔,就不会衬托林苔反救冷梧。———中国的非遗太多了,多到漆艺只是其中之一。我们感叹于祖国的地大物博,也会在不经意间错过、遗忘那些瑰宝。韩剧里不断出现的大漆螺钿,可我们极少知道它诞生于祖国。做非遗的人,心都是拙且纯粹的。其实网络时代,我们可以常常刷到一些正在“消失”的非遗,全国只剩几个人会做……尽管如此,那些匠人依旧苦守信念。冷梧,一个理想主义殉/道者。正因为有无数个像冷梧一样,不愿放弃、坚持初心的非遗匠人,才让祖国的非遗文化一代又一代传承下去。致敬每一位时代洪流中,始终不愿意放弃漆艺、坚守初心的中国匠人。—引用《灵乌赋》:宁鸣而死,不默而生;洪秀柱女士“此心可鉴,真情不变。孤臣可弃,绝不折节。”;《自题小像》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水调歌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民间谚语:家贫而妻美、无权而有财、势弱而早慧;《垫底辣妹》不管……耀眼;歌曲出自王力宏《落叶归根》

    第76章 漆蝶

    冬去春来, 万物复苏。

    京都樱花初绽,三月份翩然而至。冷梧将大衣换成衬衫,头发稍微长了些, 能扎成小小一把。

    似乎生命的冬天,已经留在了北海道。

    研究室同学说:“冷梧,你好像开始爱笑了。”

    的确, 她笑起来卧蚕如弯月, 真切且温柔,与之前的沉静截然不同。

    教授告诉大家,瑛和国际漆艺展将在下个月举行,同学们可以报名参加。

    这可是一年一度的大赛,含金量巨高。每年金奖得主,都是业内顶尖专家。偶有一两个天赋异禀的杀出重围, 给漆艺展增添新气象。

    同学们跃跃欲试, 如若得奖, 在履历上可是一笔浓墨重彩。

    冷梧记下这个消息,默默开始正打磨漆器, 眼前忽然飘来一片鹅黄。

    她定睛一瞧, 竟然是一只小巧蝴蝶, 在空中旋转来、旋转去。

    蝴蝶停止飞扑,落在漆器上,安静而温柔地亲吻。这一瞬间, 冷梧屏住呼吸。按理来说, 蝴蝶不应该出现在室内。

    鹅黄色的蝶翼, 透明得如宣纸。在光亮漆面上倒映出另一层影子,真身与倒影合在一处,宛如一朵迎春花。它驻足良久, 最终翩翩起舞。

    无端地,想到一句诗——化为漆园蝶,飞入大槐宫。

    她脱下手套,不顾一切跑出研究室。同窗唤她的名字:“冷梧,你去哪里?”

    “我去追蝴蝶——”冷梧笑着大叫。

    蝴蝶飞过窗外,而她推开大门。那一瞬间,鸟语花香扑面而来,风将绿叶沙沙吹到她耳边,蝴蝶灵巧地在翠荫中飞翔。

    冷梧想到有一年,简黛拉着她的手,在宁城的梧桐树中肆意奔跑。后来她学着简黛,亲手翻越花窗,跳下人生的台阶。

    时过境迁,竟已是四年前的事。

    如今她再次学着简黛,无拘无束奔跑在街道上。樱花落下时,拂过她的面容。可有一朵樱花,恰好顺着发丝,别在她的耳尖。

    蝴蝶在前方飞,她在后面追。黑发扬扬,粉红樱花不离不弃。

    穿过街头,穿过人群,穿过红绿灯。

    蝴蝶最后隐入云烟中。

    冷梧跑得筋疲力尽,她气喘吁吁停下,可面上洋溢着笑容。

    真好,酣畅淋漓地大跑一次。

    她转首,鸭川在右边手流淌。河水是蓝的,天也是蓝的。蓝得清澈,蓝得透亮。

    当年的杨柳湖,再也困不住她。

    冷梧慢慢从桥上走下去,来到岸边拨通一个电话,声音雀跃,“简黛姐!”

    其实两人很久没有联系。她来到日本后,切断一切国内关系,可简黛的号码,却一直存在手机中。

    “我是冷梧。”

    “冷梧?”那头惊讶,“真的是你吗?”

    “是我。”

    冷梧在鸭川边坐下,有人骑着自行车路过,有人手挽手散步。

    “我突然想到了你。那年,我们翻过洋楼花窗,在夜中奔跑。后来,我在结婚前学着你的动作,翻过了试婚纱的花窗。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拉我一把了。曾经我确实有一瞬间陷进去,可当午夜梦回时,我偶尔会想到你的手。

    “站在洋楼里,望着花窗台,我毫不犹豫跳了下去。简黛姐,谢谢你。命运真是奇妙,缘来缘去,你竟是那个关键的承前启后。”

    冷梧徐徐说完,心头一阵畅快。

    “真好。”简黛的语气有种千帆历经的沧桑,“冷梧,你知道吗?在你离开后,我曾对西风说,让你走吧。”

    ——让你走吧,让你走吧。

    冷梧鼻尖一酸,可心头是暖的。推她来日本的,是一双双女性的手。母亲、林苔、谈星、简黛……

    “我知道你去日本后不联系我,是因为我是西风的发小。冷梧,我不会劝你回头。世界很大,也许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但我衷心祝福你,实现心中的梦。”

    简黛说完,便挂断电话。来到洋楼花窗前,外面是宁城初春。恍惚之间,想到鸡鸣寺的樱花。春意盎然,燕雀鸣鸣。

    她忽然一笑,在晴光中,拨通一个电话,语气悠然:“Joise,你可以期待一下,何时给冷梧策展。那一天迟早会到来。”

    三月的意外接踵而至。冷梧没想到,遇见叶西风的方式是在新闻上。如今他三十岁,是全国人大代表。新闻闪过他的脸,儒雅得体,穿着行政夹克,气质愈发沉稳。

    随后镜头一晃,就是叶老的脸。老将军威风凛凛,还能窥见当年战场穆气。

    冷梧有点恍惚。他前途敞亮,而她还没混出真正的名头。

    她还记得叶西风的生日,七月四号。还有四个月,他就满三十一了。她想到初遇那年,他才二十四岁。时间一晃眼,每个人都变了岁数。

    叶西风曾说,三十而立,成家立业。他不可能不结婚——叶家庞大的产业。他应该结婚了吧?说不定太太已经怀孕,会为他生下一对儿女。他等不了她,也没必要再等她。现实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何况她也没有为他而停留。

    他会是个好丈夫、好爸爸。和冷鸣一样,不抽烟,几乎不喝酒。他会像带小龙亭一样,温柔地陪伴孩子。对伴侣体贴入微,挑不出错处。一家人漫步在梧桐大道上,当年荒唐的事终究随着风,消散在天地之间。

    全嵘也结婚了,每个人的余生仿佛都已注定好了。她想到当初八字合婚时,风水先生私下说,冷小姐,四正桃花您占了三个,桃花星全都有,要留意一下感情问题。他隐晦又善意地提醒,您命中的华盖与空亡太多。

    她扫过一眼八字,太极贵人华盖空亡童子煞天医都有。风水先生又说,您是天选修行之人,但切莫思虑太多,否则早慧必伤。她当时不以为然,只信人定胜天。可命运冥冥之中写好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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