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合作?买下我的一个作品。”

    他挑挑眉,放下手中的筷子。

    “我付你钱,而你来购买。艺术的本质是销售和炒作。”冷梧点到为止,“将来我还会产出作品,艺术慈善的用处你也明白。”

    全嵘失笑:“小梧,我们之间无需客气。只要你开口,无论什么我都会帮你。”

    这个称呼自然地重启,连冷梧都没察觉到。半晌后,她才反应过来,全嵘也一愣,两人忽然不说话。

    小梧,小梧。

    已经不适合再呼唤。

    “冷梧,吃饭吧。”全嵘打破僵局,干笑了一声。

    她轻轻颔首,将话题绕回去,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作品在网址进行公开售卖。这是Lynn出售的第二件作品。一百五十万,我自己捧自己。”

    等画卖出去后,就是立刻造势,她已经物色好营销公司,一切水到渠成。

    全嵘:“行。届时提前联系我,我让助理代拍。”

    “抽百分之十给你。”

    “不必,”全嵘微笑,“都是老朋友了,这是举手之劳。虽说才华是硬实力,但如今这个社会,酒香也怕巷子深,钱留着推波助澜吧。”

    冷梧心下感慨万千:“谢谢。”

    吃过饭已是八点。黑夜无星,而大厦灯火通明,化为璀璨繁星。

    走出餐厅,晚风迎面拂来,并不凉爽,带着丝丝闷热。

    “去不去喝八卦岭的糖水?”全嵘走下台阶回头,恰好风拂过,刘海被吹起,显出一片清清朗朗的双眼。

    冷梧不点破,婉拒道:“饱着呢,再吃要撑过去了。”

    全嵘:“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她笑着告别,“我回家,你不顺路。先走了,再见。”

    黑夜降临,再无太阳。太阳只在白日显身,晚上唯有明月,而她注定踏月而行。

    冷梧买了水果,先回了趟父母家。刚迈入家门的一瞬间,眼睛突然睁大。有人在餐桌前吃面,扑哧扑哧地乐不亦乎。

    她退出去看了眼门牌,的确是自己家,便再次进入,那人还高兴地挥手。

    “明济!”

    冷梧扶额。

    明济坐在餐桌前,还冲她眨眼笑。冷鸣从厨房里探头:“小梧回来了,吃过饭了吗?老爸给你做点……”

    “我吃过了。”冷梧毫不客气地在他面前坐下,给了个警告的眼神。

    明济乐乎乎的,不停地说这面条好吃,哄得冷鸣心花怒放。

    刘棠从屋里走出来,刚洗好澡一身轻松,语气也轻快:“小梧回来了。”

    冷梧见明济吃得畅快,瞪了他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

    明济被骂得一头雾水,茫然地夹着面条。

    冷梧索性不理他,去沙发上坐着,等下再好好和他算账。

    “来吃水果,这是老婆的,这是宝贝女儿的。”冷鸣端着果盘从厨房里出来,又回头告诉明济,“水果在这里,记得来吃,别客气!”

    明济呜呜啊啊说好。

    冷梧目光如鹰,示意他好好说话。

    家里并不知道她和明济已经了断——她向来是个藏话的人,也不喜欢被人干涉。

    明济风卷残云地吃完,大言不惭地拍冷鸣马屁:“叔叔,真是太好吃了!”

    冷梧甩了个眼神刀过去。

    刘棠笑:“正是巧了,小明刚下飞机不久,就碰上你回来。你快领他回去。”

    明济觑着冷梧的表情,小心地挪到沙发上,水果还没放进嘴里,抢先一步说:“叔叔切的水果真甜!”

    “吃吃吃,就知道吃!”冷梧催促,“走吧,快点。”

    明济拖着行李,对刘棠和冷鸣挥手:“阿姨,叔叔,我们走啦。”

    刚一出门,冷梧就拽住他:“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追来鹏城?”

    “因为我舍不得你。”

    明济只说了这一句话,像犯错的孩子低下头。

    冷梧恍惚。他已经二十岁了,可在她面前还是稚气未减。小狗垂下尾巴,就等着姐姐伸出手,摸摸小狗的头。

    于是她将小狗带回了家。

    明济打量着房子,见她打开鞋柜,里面没有男式拖鞋,高兴地弯弯眼睛。

    “你直接穿鞋进来吧,没有合适的家居鞋。”话音刚落,有人从背后抱住她。

    “你好粘人。”话虽如此,她却没有推开。

    明济顺势亲她的后颈:“嗯,我就是粘人。”

    冷梧抬起手肘,往后一击,明济不愿放手。两人小打小闹,就像从前,什么都没变。

    “干嘛飞来鹏城?就这么忘不了我?”她似笑非笑。

    明济没出声,回答她的是一个吻。

    冷梧的包掉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他的手掌紧紧贴在她的后背,而她几乎陷入他的怀抱中。

    她身上是套装裙,于是他往里探,熟悉地解开内衣扣。

    “我家里没套……不行。”冷梧在吻中别开脸,趁着喘气的间隙出声制止,“打住。”

    “我带套了,在行李箱里。”他补充,“是你喜欢的那个牌子。”

    “……”

    冷梧决定事后好好教训他。

    两人在玄关一触即发,这里有个落地全身镜,明济将她抵在上面,那热气一吹一拂,氤氲了小半块镜子。越是模糊,腮上两团红晕就越妩媚,落在镜子中,是隔雾看花。

    客厅的灯亮了又灭,暗了又明。

    最后转到沙发上,灯彻底变亮,室内一切清晰可见。

    明济嘶哑着声音,抚摸她的脊背:“好想你,你想我吗?”

    “谈不上非常想。”冷梧实话实说。

    明济流露出沮丧,下巴搭在她肩上,轻点了几回,像是在邀功刚才棒不棒。

    冷梧突然乐了,轻点他的鼻尖:“欸,说不定兜兜转转,到最后是我们两个呢。”

    不过话说回来,该教训还是教训。冷梧挑眉,脸色微微一沉:“你怎么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跑去我家?”

    三年情谊,明济对冷家很是熟悉。

    “因为阿姨不会拒绝我。”他一本正经,“如果我先去找你,你肯定会拒绝我。”

    冷梧失笑:“你还挺聪明。”

    “我知道你会心软。”明济说,“因为我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前任。你对朋友都特别好。”还煞有其事,“更何况,你都说我们很有缘份。说不定最后,是我们两个结婚到老……”

    冷梧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你语法不对吧。哪里是结婚到老,是结婚后白头偕老。”

    明济委屈巴巴:“就是这个意思。”

    “别,”她说得干脆,“我暂时不想结婚,未来五年内也不想,一辈子名义上寡着挺好的。你要是有结婚的打算,我们最好早点断干净。”

    终究是他低头:“我以后不说了。”

    等整理好,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冷梧躺在床上问:“你什么时候回东京?”

    “我要回宁城一趟,”明济说,“去见见我妈妈。”

    “你和明世说了吗?”

    明济摇头:“没有……大哥应该会同意吧。”他其实底气不足,毕竟明世太冷酷。

    “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能行。”明济长吁一口气。

    “真不用?”冷梧又问。

    明济为自己加油打气:“你放心吧。大哥应该不会拒绝,毕竟我不能碰生意,对他来说没威胁。”

    冷梧摸摸他的头:“我买点东西,你顺便带过去。等我忙完手里的事,再单独过去探望。”

    明济疑惑:“什么事,这么忙?”

    “大事!”冷梧气势恢宏。

    当然是大事,能否在国内打通彻底知名度,就看这件漆器作品了。

    这是她留学时做的一件漆立体,灵感来源于精灵,造型是一朵百合花。巧妙之处在于,胎体是淡青色玻璃。她采用烤漆技法,涂一层漆就放进烤箱烤一次。通过外界热度,将大漆牢牢固定在玻璃上。

    若是温度控制得不好,极容易爆炸。她反反复复实验几十次,最后终于摸出适合的温度、时间。玻璃胎体是原创定制,她为此专门跑去富山县,光胎体就花了六位数。

    淡粉色花瓣往下垂,淡青色玻璃为底。小精灵未上漆,玻璃脸如薄荷,整个作品灵动轻盈。

    这个玻璃百合花,制作了一年半。每天都做,每天都用心。时间、人工、材料、原创费用,卖个几十万并不贵。

    冷梧与全嵘联系好,将钱汇给他的助理小许。作品挂上网址的当天,小许就拍了下来。

    她静候两天,让营销公司在底第三天才发通稿,显得不那么刻意。每一条视频她都看过,精准定位关键词“新生代漆艺家Lynn”、“第二件百万作品”来吸引噱头。

    全嵘添了把火,她借力打力,等作品在网络产生水花后,便营销美貌。如今是看脸的社会,一张好脸是最快的变现方式。

    “美女漆艺家”、“中国人,成名日本”、“回国发展”随便几个关键字足够抓眼球。冷梧不在乎评价,想要成名被骂也好被捧也好,都是必经之路。

    她随刘棠,本质是个商人。

    艺术圈也沾点文人相轻的脾性,你看不上我,我看不上你。有人评Lynn的作品完全脱离中式大气,在日本留学过特别小气;有人评中式都过时了,Lynn的作品极具创新,如同坠入梦境,打破了刻板非遗。

    有人说她长得好看,但实力一般;那就有人说,Lynn修士在读时,就已凭借作品拿下国际银奖……

    总而言之,一百五十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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