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锦城万盛地铁站A口。
昨夜落下的大雪压弯了路旁枯秃的法桐树枝，黑糊糊的泥水顺着马路牙子漫延。
早高峰的人流裹着厚重的棉服，低头匆匆跨进地铁闸口。
出站口的斜对角停着一排带顶棚的不锈钢早餐移动餐车，
车子上，垒着一排排热气腾腾的纸杯装的豆浆和打包盒。
空气里还飘散着炸面团的油香和混着早高峰汽车尾气的微凉水汽。
霍英楠就坐在旁边一家挂着塑料挡风软帘的小吃靠门处。
他穿着一件黑色立领夹克，头上扣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
尽管他已经尽量收敛浑身的煞气，可那宽阔平直的骨架和冷硬锋利的下颌，依旧让坐在对面的精瘦汉子感到一阵莫名的局促。
牛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皮焦黑，两颊深陷，粗粝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深黑色机油印。
他端起大碗呼噜噜灌了一大口热气腾腾的豆浆，抹了一把泛青的胡茬，一双小眼睛不住地在霍英楠脸上打转：
“你是陆妹子的外甥？瞧着可真不大像啊……之前当过兵的？”
霍英楠双手揣在夹克口袋里，原本冷冰冰的眉眼微微舒展，顺势把头稍稍低下一寸，嗓音压得沙哑低沉：
“牛哥好眼力，前些年确实在部队上待过一阵子。后来退下来没什么门路，家里又出了点事。这不，又欠了一屁股外债……”
霍英楠叹了口气，从桌下摸出一包捏得有些发皱的硬壳烟，推了一根过去：
“正经给人家开车，一个月也就几千块钱，是在不够啊。要不是被逼没办法了，我小姨也不会让我给您打这个电话。”
听他提到陆星眠，又提到家里出事了，牛哥眉头也蹙成了个麻花。
“你小姨不是挺有钱的嘛？你咋不问她借点？”
“借终归是要还的，更何况我家那是个无底洞，我不想连累小姨，我也是个汉子，有的是力气，为啥要靠别人。”
霍英楠听了牛哥这话，似有些不爽，原本还在递烟的手一顿，看起来有些不想给了。
牛哥一听，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是条汉子！是哥小瞧你了。”
随即接过了霍英楠递过来的烟，就着桌上的防风打火机点着，狠狠吸了一大口，青白色的烟雾从他泛黄的牙缝里挤出来：
“唉……兄弟，哥也是穷苦人家出来的，你这难处，我懂！
当年我老娘肾衰竭住院，要不是陆妹子私底下偷塞给我十万块钱，我娘早就烂在土里了！这份天大的人情，哥这辈子都忘不了！”
说到这里，牛哥警惕地扭头看了看棚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又探过身子，声音压得极低极细：
“不过，老弟，梁老板那条线，可真不是人干的！你以为那就是简简单单开车拉货？”
霍英楠眼神微微一动，身子顺势往前靠了靠，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后生模样：
“牛哥，您跟我透个底。只要能挣到快钱，掉脑袋的活儿我也敢接！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哎！那帮人鬼得很！ ”
牛哥冷笑了一声，夹着烟蒂的手指微微发颤：
“老板姓梁，私下开了个基地，路线是绝密的！凡是负责运送物资的车，全都是分段跑！从锦城到基地，整整把路切成了四段！”
“四段？”
“可不是吗！”牛哥掰着粗糙的手指头给霍英楠算，
“所以说姓梁的猴精猴精的，第一段是正规物流货车从火车站把集装箱拉到城南的老货场；
第二段，又是一波司机把车子继续往南边开；
到了进山的隘口，又得换一拨人开车！
每跑一段，司机就得换一波人，互相之间连长相都见不着！”
牛哥压低嗓子凑到霍英楠耳边：
“姓梁的，可鸡贼了，他防着所有人！就因为每段路换一个司机，谁也没法把整条路线拼出来！
所以说，我一直觉得他们一定没干好事，就不想干了。”
霍英楠眼神暗暗一沉。
果然是分段切割、盲盒运输。
难怪他在锦城排查了这么久，硬是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那牛哥您呢？”
霍英楠不露声色地递过去一个热包子，看似随意地问道：
“您在他们那儿干了那么久，您跑的是哪一段？”
牛哥咬了一大口油汪汪的肉包子，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 当年我娘天天催着交医药费，我是真想钱想疯了！ 别人都只跑固定的一段，我那时候胆子大，连着给调度塞红包，硬是把前头三段路都替别人顶过班！ ”
霍英楠藏在袖口里的手指骤然攥紧，指节骨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但他脸上依旧是一副迫切想入行的急切表情：
“牛哥，这么说，那三段路您都熟？那最后第四段呢？”
牛哥咽下嘴里的包子，摇了摇头：
“最后那一段，是进山的路，那可不是好糊弄的。
那一段全是由姓梁的身边的人亲自开的！
每次车子开到第三段的交接点，我们就得老老实实蹲在窝棚里交钥匙。
他们把车开进去，卸完了货，再把空车原模原样倒出来还给我们！”
霍英楠点了点头，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顺着他的话继续掏底：
“那牛哥……您替他们拉了那么多次货，那车里装的到底都是些啥东西？听起来宝贝的很啊！”
“宝不宝贝的，不好说，但是感觉没什么分量。”
牛哥啐了一口，摆了摆手：
“老子跑了半辈子车，拉钢筋水泥那是真沉，压得车轴嘎吱嘎吱响。但给梁老板拉的东西，全是封得严严实实的铁皮箱子和大塑料桶，车厢看着塞得挺满，可一脚油门踩下去，轻飘飘的！没啥分量。”
霍英楠心中冷冷一哂。
‘轻飘飘的？’
“还有那个基地……”
牛哥抽完最后一口烟，随手把烟蒂扔在烂泥水里用脚底碾碎，声音几乎压到了喉咙里：
“有一回赶上暴雨山体滑坡，第三段交接点的仓库房顶塌了，货压在里头出不来。
他们着急，破天荒让我们开着车进了基地。”
“噢？是吗？”
霍英楠眼皮蓦地一抬。
“那可不？”
牛哥比划着双手，压低嗓音，心有余悸地开口：
“那地方外头看着像个快倒闭的老机械厂，厂区里连路灯都是烂的，野草长了半人高，根本没什么人气。
可他们压根没让我们把车停在院子里，而是直接拐进了一条极陡的水泥坡道，开进了一个黑黢黢的地下车库。”
说到这儿，牛哥咽了口唾沫，眼里还残留着一丝后怕：
“好家伙！车一开下去我才发现，底下居然被他们硬生生掏出了整整两层！
那地库大得邪门，一眼望过去空旷得吓人，少说也能抵上三四个足球场了！
中间还装了个大号的升降机。那一道道防爆大铁门，看着比电视上银行的金库大门还要厚实！
更邪乎的是那里的保安，清一色穿黑冲锋衣、戴耳麦的那种，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眼神跟刀子似的盯着你，就跟电视里那些特种兵似的，老吓人了。
哥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我当时偷偷瞄了一眼，那帮人衣服里看着鼓囊囊的，那形状就不对劲，一定是这个！”
说着说着，他还桌子底下比划了一个枪的手型。
“老弟啊，哥真不是吓唬你，那里头做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买卖，阴森得很，
所以，我就找了个借口说要回家伺候瘫痪老娘，就不干了。 ”
地面荒废厂区做伪装，地下深挖两层、面积堪比三四个足球场的防空隐蔽工事，再加上荷枪实弹的安保！
霍英楠放在膝头的双手无声收紧，眸底的寒意彻底结成了冰。
‘这个梁慕泽还真是小瞧了他了，在锦城还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谢谢，牛哥，我自己在考虑一下。”
霍英楠缓缓吐出一口气，从厚夹克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用厚牛皮纸包着的信封。
他反手将信封塞进了牛哥满是油污的羽绒服大口袋里。
牛哥猛地一摸口袋，手掌触碰到那一叠极具厚度和硬度的现金，整个人当场吓得从长条板凳上弹了起来：
“老弟！你……你这是干什么？！这里头少说也有几万了吧？！你不是家里急着用钱吗？我就是跟你念叨两句，哪能要你这个钱！”
霍英楠伸出一只手，看似轻描淡写地按在牛哥干瘦的肩膀上。
牛哥只感觉那只手掌沉重得宛如一座大山，任凭他如何用力，整个人竟然被硬生生按回了板凳上，动弹不得分毫！
“牛哥，拿着吧。”
霍英楠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郑重：
“其实……我是跟那个姓梁的，结了梁子，想在你这儿打听点他的事，这钱是你应得的。带着阿姨，回老家待上个把月吧，锦城最近不太平。”
牛哥被霍英楠身上陡然散发出来的气势震得后脊梁发凉，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愣愣地点了点头。
“我还有事，先走了。 ”
霍英楠收回手，拉高衣领，站起身大步跨出早餐棚，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没入了风雪之中。
牛哥呆坐在油腻的桌前，直到那个黑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他
昨夜落下的大雪压弯了路旁枯秃的法桐树枝，黑糊糊的泥水顺着马路牙子漫延。
早高峰的人流裹着厚重的棉服，低头匆匆跨进地铁闸口。
出站口的斜对角停着一排带顶棚的不锈钢早餐移动餐车，
车子上，垒着一排排热气腾腾的纸杯装的豆浆和打包盒。
空气里还飘散着炸面团的油香和混着早高峰汽车尾气的微凉水汽。
霍英楠就坐在旁边一家挂着塑料挡风软帘的小吃靠门处。
他穿着一件黑色立领夹克，头上扣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
尽管他已经尽量收敛浑身的煞气，可那宽阔平直的骨架和冷硬锋利的下颌，依旧让坐在对面的精瘦汉子感到一阵莫名的局促。
牛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皮焦黑，两颊深陷，粗粝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深黑色机油印。
他端起大碗呼噜噜灌了一大口热气腾腾的豆浆，抹了一把泛青的胡茬，一双小眼睛不住地在霍英楠脸上打转：
“你是陆妹子的外甥？瞧着可真不大像啊……之前当过兵的？”
霍英楠双手揣在夹克口袋里，原本冷冰冰的眉眼微微舒展，顺势把头稍稍低下一寸，嗓音压得沙哑低沉：
“牛哥好眼力，前些年确实在部队上待过一阵子。后来退下来没什么门路，家里又出了点事。这不，又欠了一屁股外债……”
霍英楠叹了口气，从桌下摸出一包捏得有些发皱的硬壳烟，推了一根过去：
“正经给人家开车，一个月也就几千块钱，是在不够啊。要不是被逼没办法了，我小姨也不会让我给您打这个电话。”
听他提到陆星眠，又提到家里出事了，牛哥眉头也蹙成了个麻花。
“你小姨不是挺有钱的嘛？你咋不问她借点？”
“借终归是要还的，更何况我家那是个无底洞，我不想连累小姨，我也是个汉子，有的是力气，为啥要靠别人。”
霍英楠听了牛哥这话，似有些不爽，原本还在递烟的手一顿，看起来有些不想给了。
牛哥一听，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是条汉子！是哥小瞧你了。”
随即接过了霍英楠递过来的烟，就着桌上的防风打火机点着，狠狠吸了一大口，青白色的烟雾从他泛黄的牙缝里挤出来：
“唉……兄弟，哥也是穷苦人家出来的，你这难处，我懂！
当年我老娘肾衰竭住院，要不是陆妹子私底下偷塞给我十万块钱，我娘早就烂在土里了！这份天大的人情，哥这辈子都忘不了！”
说到这里，牛哥警惕地扭头看了看棚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又探过身子，声音压得极低极细：
“不过，老弟，梁老板那条线，可真不是人干的！你以为那就是简简单单开车拉货？”
霍英楠眼神微微一动，身子顺势往前靠了靠，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后生模样：
“牛哥，您跟我透个底。只要能挣到快钱，掉脑袋的活儿我也敢接！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哎！那帮人鬼得很！ ”
牛哥冷笑了一声，夹着烟蒂的手指微微发颤：
“老板姓梁，私下开了个基地，路线是绝密的！凡是负责运送物资的车，全都是分段跑！从锦城到基地，整整把路切成了四段！”
“四段？”
“可不是吗！”牛哥掰着粗糙的手指头给霍英楠算，
“所以说姓梁的猴精猴精的，第一段是正规物流货车从火车站把集装箱拉到城南的老货场；
第二段，又是一波司机把车子继续往南边开；
到了进山的隘口，又得换一拨人开车！
每跑一段，司机就得换一波人，互相之间连长相都见不着！”
牛哥压低嗓子凑到霍英楠耳边：
“姓梁的，可鸡贼了，他防着所有人！就因为每段路换一个司机，谁也没法把整条路线拼出来！
所以说，我一直觉得他们一定没干好事，就不想干了。”
霍英楠眼神暗暗一沉。
果然是分段切割、盲盒运输。
难怪他在锦城排查了这么久，硬是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那牛哥您呢？”
霍英楠不露声色地递过去一个热包子，看似随意地问道：
“您在他们那儿干了那么久，您跑的是哪一段？”
牛哥咬了一大口油汪汪的肉包子，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 当年我娘天天催着交医药费，我是真想钱想疯了！ 别人都只跑固定的一段，我那时候胆子大，连着给调度塞红包，硬是把前头三段路都替别人顶过班！ ”
霍英楠藏在袖口里的手指骤然攥紧，指节骨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但他脸上依旧是一副迫切想入行的急切表情：
“牛哥，这么说，那三段路您都熟？那最后第四段呢？”
牛哥咽下嘴里的包子，摇了摇头：
“最后那一段，是进山的路，那可不是好糊弄的。
那一段全是由姓梁的身边的人亲自开的！
每次车子开到第三段的交接点，我们就得老老实实蹲在窝棚里交钥匙。
他们把车开进去，卸完了货，再把空车原模原样倒出来还给我们！”
霍英楠点了点头，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顺着他的话继续掏底：
“那牛哥……您替他们拉了那么多次货，那车里装的到底都是些啥东西？听起来宝贝的很啊！”
“宝不宝贝的，不好说，但是感觉没什么分量。”
牛哥啐了一口，摆了摆手：
“老子跑了半辈子车，拉钢筋水泥那是真沉，压得车轴嘎吱嘎吱响。但给梁老板拉的东西，全是封得严严实实的铁皮箱子和大塑料桶，车厢看着塞得挺满，可一脚油门踩下去，轻飘飘的！没啥分量。”
霍英楠心中冷冷一哂。
‘轻飘飘的？’
“还有那个基地……”
牛哥抽完最后一口烟，随手把烟蒂扔在烂泥水里用脚底碾碎，声音几乎压到了喉咙里：
“有一回赶上暴雨山体滑坡，第三段交接点的仓库房顶塌了，货压在里头出不来。
他们着急，破天荒让我们开着车进了基地。”
“噢？是吗？”
霍英楠眼皮蓦地一抬。
“那可不？”
牛哥比划着双手，压低嗓音，心有余悸地开口：
“那地方外头看着像个快倒闭的老机械厂，厂区里连路灯都是烂的，野草长了半人高，根本没什么人气。
可他们压根没让我们把车停在院子里，而是直接拐进了一条极陡的水泥坡道，开进了一个黑黢黢的地下车库。”
说到这儿，牛哥咽了口唾沫，眼里还残留着一丝后怕：
“好家伙！车一开下去我才发现，底下居然被他们硬生生掏出了整整两层！
那地库大得邪门，一眼望过去空旷得吓人，少说也能抵上三四个足球场了！
中间还装了个大号的升降机。那一道道防爆大铁门，看着比电视上银行的金库大门还要厚实！
更邪乎的是那里的保安，清一色穿黑冲锋衣、戴耳麦的那种，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眼神跟刀子似的盯着你，就跟电视里那些特种兵似的，老吓人了。
哥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我当时偷偷瞄了一眼，那帮人衣服里看着鼓囊囊的，那形状就不对劲，一定是这个！”
说着说着，他还桌子底下比划了一个枪的手型。
“老弟啊，哥真不是吓唬你，那里头做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买卖，阴森得很，
所以，我就找了个借口说要回家伺候瘫痪老娘，就不干了。 ”
地面荒废厂区做伪装，地下深挖两层、面积堪比三四个足球场的防空隐蔽工事，再加上荷枪实弹的安保！
霍英楠放在膝头的双手无声收紧，眸底的寒意彻底结成了冰。
‘这个梁慕泽还真是小瞧了他了，在锦城还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谢谢，牛哥，我自己在考虑一下。”
霍英楠缓缓吐出一口气，从厚夹克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用厚牛皮纸包着的信封。
他反手将信封塞进了牛哥满是油污的羽绒服大口袋里。
牛哥猛地一摸口袋，手掌触碰到那一叠极具厚度和硬度的现金，整个人当场吓得从长条板凳上弹了起来：
“老弟！你……你这是干什么？！这里头少说也有几万了吧？！你不是家里急着用钱吗？我就是跟你念叨两句，哪能要你这个钱！”
霍英楠伸出一只手，看似轻描淡写地按在牛哥干瘦的肩膀上。
牛哥只感觉那只手掌沉重得宛如一座大山，任凭他如何用力，整个人竟然被硬生生按回了板凳上，动弹不得分毫！
“牛哥，拿着吧。”
霍英楠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郑重：
“其实……我是跟那个姓梁的，结了梁子，想在你这儿打听点他的事，这钱是你应得的。带着阿姨，回老家待上个把月吧，锦城最近不太平。”
牛哥被霍英楠身上陡然散发出来的气势震得后脊梁发凉，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愣愣地点了点头。
“我还有事，先走了。 ”
霍英楠收回手，拉高衣领，站起身大步跨出早餐棚，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没入了风雪之中。
牛哥呆坐在油腻的桌前，直到那个黑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