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远推开办公室大门，嘴角还挂着那抹刺眼的血迹，半边脸颊微微红肿，五道指痕在冷白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他淡定的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口罩戴上，他现在没心思理会他妈谢芳的哭喊，满脑子都是明天那场关乎四条人命的手术。
他刚转过走廊拐角，一阵尖锐的叫骂声就钻进了他的耳朵。
“哎哟喂，你个老不死的，往哪儿撞呢？弄脏了我的羊绒大衣你赔得起吗？”
顾修远眉头一皱，下意识停住脚步。
不远处的导诊台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歪倒在地上，捂着脚踝疼得直抽冷气。
对面站着个拎着皮包的中年妇女，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指着老人的鼻子就大叫。
“大家伙儿快瞧瞧啊，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自己走不稳摔了，还想赖在我身上？怎么找，看我穿得好就想讹人是吧？”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病患家属，对着中间指指点点。
“你……你这同志，明明是你撞的我……”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撞你？证据呢？谁看见了？我还说是你撞了我，想讹我钱呢！”
中年妇女越说越来劲，眼珠子一瞪，作势就要上去推搡。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裤子，手里提着一兜水果的女孩冲了出来。
她动作利落，先是一把护住老太太，将人稳稳扶起来，随后转身挡在老人面前。
“奶奶你没事吧？”
“这位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行。”
女孩的声音清亮冷静，透着一股子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哪儿来的黄毛丫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中年妇女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女孩。
“我刚才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你为了抢着去排队，撞到了奶奶，还她摔倒的。你怎么能恶人先告状呢？”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撞她了？空口白牙的，谁信你啊！”
中年妇女心虚地拔高了音量。
“既然你不承认，很好。”女孩冷静的环顾了一下周围，然后指了指走廊尽头药房门口的一块大穿衣镜，
“那里虽然是拐角，但那面镜子的角度刚好能把刚才撞人的过程反射得一清二楚。
除了我，药房值班的那个小护士当时正抬头看镜子，她也看见了。”
女孩步步紧逼，眼神凌厉：
“我已经记录了时间点。如果你现在道歉并承担检查费用，还算民事调解。如果你再闹下去，我就报案。
恶意推搡老人导致受伤，除了医疗费，你可能还要进局子去吃几天牢饭。想要试试吗？”
中年妇女被唬得一愣一愣，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你……你少拿警察吓唬我！她这不是没死吗？”
“没死也要赔偿。”
女孩步步紧逼，眼神凌厉，
“不管她伤到什么程度，现在的结果都是你的行为造成的，就必须你来解决。如果你再骂一句，我这就联系法援中心，咱们法庭见。”
围观群众一听，纷纷倒戈：
“就是，人家女娃说得有理有据的，你这婆娘也太狠心了。”
“撞了人还骂，真是没素质！”
“我呸！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净办一些不是人的事呢？”
“嗯，这位小同志说的对，这种人就应该进局子里好好改造改造，有点破钱就不知道人字怎么写了，报警！”
“对！报警！报警！”
中年妇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看周围人指指点点，心里火大，扬起手里的硬壳皮包就往女孩头上砸去：
“好啊！小贱人，叫你多管闲事！老娘打死你个小贱人！”
女孩没防备对方会突然动手，下意识的闭上眼转身，双手护住身后的老人。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落下来。
顾修远大步冲了过来，伸出他那只修长的手臂，紧紧的扣住了中年妇女的手腕。
“嘶——！疼疼疼！放手！”妇女尖叫起来。
顾修远眼神冷得像冰碴子，手上的力道分毫不减，甚至能听到骨节摩擦的声音。
“在军区医院闹事，还要殴打证人？”顾修远眼神冷得像冰碴子，手上的力道分毫不减，
“你是谁啊你？放开我！”
“我是这里的主治医师。”
顾修远冷哼一声，转头对男护工吩咐道，
“把这位‘女同志’带走。
另外通知派出所，就说这里有人寻衅滋事伤人。
这位老人家所有的检查费，一分不少都得从她兜里掏出来！”
“是，顾医生！”
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工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那妇女架走了。
走廊里安静了不少，顾修远看着女孩依旧紧紧搀扶着老太太，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带你奶奶去二楼骨科拍个片子吧，医药费那个人会出，你不用担心。”
周雨蝶愣了一下，刚想解释，顾修远已经转过头对着老太太嘱咐道：
“老人家，以后出门让孙女跟紧点，这医院人多手杂的。”
周雨蝶张了张嘴，见顾修远正低头检查老人的腿，也不好在抢救时间争辩这个，只能顺势点头：
“谢谢顾医生。”
顾修远摆摆手，示意护士带老人去处理。
他看着女孩扶着老太太离去的背影，觉得这姑娘虽然瘦，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
“以后遇到这种疯婆子，别光动嘴，先找保安。万一真挨了打，法律也救不了你当下的疼。”
顾修远难得地多说了两句。
女孩听到声音后，转头微笑的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顾医生。”
顾修远点了下头，没再停留，转身往江柠的病房走去。
他还得再去确认一遍明天的麻醉方案和术后抗感染的细节。
江柠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房门。
陆北野正坐在床边给江柠削苹果，一抬头，瞧见顾修远戴着口罩进来，他削皮的动作瞬间顿住。
“顾医生，你这脸……”陆北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你妈打的？”
江柠也吓了一跳，撑着身子坐起来：“大师兄，你没事吧？谢主任她……”
“打得有那么重吗？我都戴了口罩了你俩还看出来了。”
顾修远自嘲地笑了笑，扯动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
“明天手术的事，我要再跟你对一遍细节……”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细的敲门声。
“请进。”江柠应了一声。
门缝推开，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
顾修远和那女孩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愣住了。
“怎么是你？”顾修远诧异开口。
“顾医生？”女孩也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刚才救命的“英雄”。
江柠瞧见这阵势，也愣了：“你们……认识？”
女孩赶紧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网兜，里面装满了新鲜的红富士和香蕉。
她有些局促地走到江柠床前，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又羞涩的笑。
“柠柠姐，我看到报纸上的新闻，知道你要做大手术了，就想过来看看你。”
江柠看清来人，顿时乐了，拉住女孩的手往床边带：
“雨蝶！你怎么来了？快，坐这儿。”
她转头对着顾修远介绍道：
“大师兄，这是周雨蝶。之前要不是她，是我妹妹沁儿的同事的妹妹。”
顾修远看着眼前这个刚才在走廊上大杀四方的女孩，竟然就是江柠资助的那个学妹。
他收敛了眼里的惊讶，目光落在周雨蝶身上，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赏。
“刚才那个不是你奶奶吗？”顾修远声音放缓了一些。
“不是的，我也是碰巧路过看到了真相而已。”
“所以你就挺身而出了？”
周雨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我……我那也是急了，我见不得好人受冤枉。”
江柠和陆北野看着眼前的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顾修远看出了他们夫妻的疑惑，就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一切。
江柠瞬间递给他一个‘你有情况’的眼神。然后又看见周雨蝶有些脸红连忙转移话题，看着那两网兜成色极好的水果，有些责备地拉过周雨蝶的手：
“你这丫头，上学到处都要花钱，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不是跟你说了吗，有钱给自己买点好吃的，瞧你瘦的，胳膊还没有我的粗呢。”
“柠柠姐，你是在孕期，肚子里可是装着三个宝宝呢，我哪能跟你比啊。我也不瘦啊，我力气大着呢。”
周雨蝶赶紧挽起袖子显摆了一下，又急忙说道，
“我有钱的。你和沁儿姐姐给我的那些钱，我还没花完呢。我现在学校门口找了一份短工，每天没课的时候就去店里帮帮忙，老板人可好了，不仅给我发工资，还管我三顿饭呢。”
她说着，眼神晶亮地看着江柠：
“我现在已经攒够了生活费，你们不用再给我钱了。学费的钱，等我毕业工作了，我一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们。我不能老拿你们的，你们已经救了我的命了。”
江柠听得一阵心酸，又觉得欣慰：
“
他淡定的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口罩戴上，他现在没心思理会他妈谢芳的哭喊，满脑子都是明天那场关乎四条人命的手术。
他刚转过走廊拐角，一阵尖锐的叫骂声就钻进了他的耳朵。
“哎哟喂，你个老不死的，往哪儿撞呢？弄脏了我的羊绒大衣你赔得起吗？”
顾修远眉头一皱，下意识停住脚步。
不远处的导诊台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歪倒在地上，捂着脚踝疼得直抽冷气。
对面站着个拎着皮包的中年妇女，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指着老人的鼻子就大叫。
“大家伙儿快瞧瞧啊，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自己走不稳摔了，还想赖在我身上？怎么找，看我穿得好就想讹人是吧？”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病患家属，对着中间指指点点。
“你……你这同志，明明是你撞的我……”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撞你？证据呢？谁看见了？我还说是你撞了我，想讹我钱呢！”
中年妇女越说越来劲，眼珠子一瞪，作势就要上去推搡。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裤子，手里提着一兜水果的女孩冲了出来。
她动作利落，先是一把护住老太太，将人稳稳扶起来，随后转身挡在老人面前。
“奶奶你没事吧？”
“这位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行。”
女孩的声音清亮冷静，透着一股子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哪儿来的黄毛丫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中年妇女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女孩。
“我刚才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你为了抢着去排队，撞到了奶奶，还她摔倒的。你怎么能恶人先告状呢？”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撞她了？空口白牙的，谁信你啊！”
中年妇女心虚地拔高了音量。
“既然你不承认，很好。”女孩冷静的环顾了一下周围，然后指了指走廊尽头药房门口的一块大穿衣镜，
“那里虽然是拐角，但那面镜子的角度刚好能把刚才撞人的过程反射得一清二楚。
除了我，药房值班的那个小护士当时正抬头看镜子，她也看见了。”
女孩步步紧逼，眼神凌厉：
“我已经记录了时间点。如果你现在道歉并承担检查费用，还算民事调解。如果你再闹下去，我就报案。
恶意推搡老人导致受伤，除了医疗费，你可能还要进局子去吃几天牢饭。想要试试吗？”
中年妇女被唬得一愣一愣，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你……你少拿警察吓唬我！她这不是没死吗？”
“没死也要赔偿。”
女孩步步紧逼，眼神凌厉，
“不管她伤到什么程度，现在的结果都是你的行为造成的，就必须你来解决。如果你再骂一句，我这就联系法援中心，咱们法庭见。”
围观群众一听，纷纷倒戈：
“就是，人家女娃说得有理有据的，你这婆娘也太狠心了。”
“撞了人还骂，真是没素质！”
“我呸！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净办一些不是人的事呢？”
“嗯，这位小同志说的对，这种人就应该进局子里好好改造改造，有点破钱就不知道人字怎么写了，报警！”
“对！报警！报警！”
中年妇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看周围人指指点点，心里火大，扬起手里的硬壳皮包就往女孩头上砸去：
“好啊！小贱人，叫你多管闲事！老娘打死你个小贱人！”
女孩没防备对方会突然动手，下意识的闭上眼转身，双手护住身后的老人。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落下来。
顾修远大步冲了过来，伸出他那只修长的手臂，紧紧的扣住了中年妇女的手腕。
“嘶——！疼疼疼！放手！”妇女尖叫起来。
顾修远眼神冷得像冰碴子，手上的力道分毫不减，甚至能听到骨节摩擦的声音。
“在军区医院闹事，还要殴打证人？”顾修远眼神冷得像冰碴子，手上的力道分毫不减，
“你是谁啊你？放开我！”
“我是这里的主治医师。”
顾修远冷哼一声，转头对男护工吩咐道，
“把这位‘女同志’带走。
另外通知派出所，就说这里有人寻衅滋事伤人。
这位老人家所有的检查费，一分不少都得从她兜里掏出来！”
“是，顾医生！”
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工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那妇女架走了。
走廊里安静了不少，顾修远看着女孩依旧紧紧搀扶着老太太，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带你奶奶去二楼骨科拍个片子吧，医药费那个人会出，你不用担心。”
周雨蝶愣了一下，刚想解释，顾修远已经转过头对着老太太嘱咐道：
“老人家，以后出门让孙女跟紧点，这医院人多手杂的。”
周雨蝶张了张嘴，见顾修远正低头检查老人的腿，也不好在抢救时间争辩这个，只能顺势点头：
“谢谢顾医生。”
顾修远摆摆手，示意护士带老人去处理。
他看着女孩扶着老太太离去的背影，觉得这姑娘虽然瘦，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
“以后遇到这种疯婆子，别光动嘴，先找保安。万一真挨了打，法律也救不了你当下的疼。”
顾修远难得地多说了两句。
女孩听到声音后，转头微笑的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顾医生。”
顾修远点了下头，没再停留，转身往江柠的病房走去。
他还得再去确认一遍明天的麻醉方案和术后抗感染的细节。
江柠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房门。
陆北野正坐在床边给江柠削苹果，一抬头，瞧见顾修远戴着口罩进来，他削皮的动作瞬间顿住。
“顾医生，你这脸……”陆北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你妈打的？”
江柠也吓了一跳，撑着身子坐起来：“大师兄，你没事吧？谢主任她……”
“打得有那么重吗？我都戴了口罩了你俩还看出来了。”
顾修远自嘲地笑了笑，扯动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
“明天手术的事，我要再跟你对一遍细节……”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细的敲门声。
“请进。”江柠应了一声。
门缝推开，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
顾修远和那女孩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愣住了。
“怎么是你？”顾修远诧异开口。
“顾医生？”女孩也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刚才救命的“英雄”。
江柠瞧见这阵势，也愣了：“你们……认识？”
女孩赶紧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网兜，里面装满了新鲜的红富士和香蕉。
她有些局促地走到江柠床前，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又羞涩的笑。
“柠柠姐，我看到报纸上的新闻，知道你要做大手术了，就想过来看看你。”
江柠看清来人，顿时乐了，拉住女孩的手往床边带：
“雨蝶！你怎么来了？快，坐这儿。”
她转头对着顾修远介绍道：
“大师兄，这是周雨蝶。之前要不是她，是我妹妹沁儿的同事的妹妹。”
顾修远看着眼前这个刚才在走廊上大杀四方的女孩，竟然就是江柠资助的那个学妹。
他收敛了眼里的惊讶，目光落在周雨蝶身上，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赏。
“刚才那个不是你奶奶吗？”顾修远声音放缓了一些。
“不是的，我也是碰巧路过看到了真相而已。”
“所以你就挺身而出了？”
周雨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我……我那也是急了，我见不得好人受冤枉。”
江柠和陆北野看着眼前的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顾修远看出了他们夫妻的疑惑，就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一切。
江柠瞬间递给他一个‘你有情况’的眼神。然后又看见周雨蝶有些脸红连忙转移话题，看着那两网兜成色极好的水果，有些责备地拉过周雨蝶的手：
“你这丫头，上学到处都要花钱，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不是跟你说了吗，有钱给自己买点好吃的，瞧你瘦的，胳膊还没有我的粗呢。”
“柠柠姐，你是在孕期，肚子里可是装着三个宝宝呢，我哪能跟你比啊。我也不瘦啊，我力气大着呢。”
周雨蝶赶紧挽起袖子显摆了一下，又急忙说道，
“我有钱的。你和沁儿姐姐给我的那些钱，我还没花完呢。我现在学校门口找了一份短工，每天没课的时候就去店里帮帮忙，老板人可好了，不仅给我发工资，还管我三顿饭呢。”
她说着，眼神晶亮地看着江柠：
“我现在已经攒够了生活费，你们不用再给我钱了。学费的钱，等我毕业工作了，我一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们。我不能老拿你们的，你们已经救了我的命了。”
江柠听得一阵心酸，又觉得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