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白毛风刮得凄厉，卷着积雪往洞口倒灌。
洞里生了两堆火，外侧那一堆火烧得旺，十几个壮劳力围成一圈，正就着雪水啃硬邦邦的干粮。
“铁蛋，你说那熊掌真像传说中那么好吃？”
李大柱抹了一把嘴边的渣子，眼里冒着光，
“我听老辈人说，那玩意儿得先用蜂蜜腌，再上锅蒸，吃一口能香掉舌头。”
李铁蛋抱着红缨枪，嘿嘿直乐：
“那是！那可是山大王。要是真掉进坑里，咱把那皮剥下来，给你老娘缝个暖脚的褥子，保准她老人家这冬天腿不疼。”
“哎，皮子给老娘，那肉咱全村分了，一家能摊上好几斤肥膘呢。”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虽然肚子里空，眼里却全是希望。他们讨论着怎么分肉，怎么熬油，仿佛那两百斤的大家伙已经成了锅里的美餐。
江柠坐在洞穴最里侧，看着这些在死亡威胁面前还能笑出声的乡亲。
在这个年代，饱饭就是最大的尊严，肉就是最硬的命。
“在想什么？”
陆北野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将军大衣脱下来，仔细地铺在干燥的草堆上，又试了试软硬，才把江柠拉过去坐下。
“想这山里的宝贝多，人却活得苦。”
江柠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火光映在她清澈的眸子里。
陆北野拿着一根小棍子拨弄着火星，火光映照在他刚毅的侧脸上，勾勒出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柔和。
“小河村的根太浅了。”
陆北野看着跳动的火苗，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惊扰了外头的风雪，
“我带兵在外面，总觉得国家在变好，可这次回来，看到乡亲们为了几斤救济粮就得看李德发这种畜生的脸色，心里不是滋味。”
江柠握住他温热的大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老茧：
“北野，你想帮他们？”
“嗯，李奶奶当年救了我，我在这个村里生活了五年，乡亲们对我都是极好的，他们朴实善良，不应该就这样贫穷下去。我在想……要怎么帮助他们，给村里一条生活下去的路。”
陆北野侧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江柠，
“不能总靠国家发粮，更不能靠我一个人接济。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得让他们自己有法子挣钱，腰杆子才能硬起来。”
江柠看着他眼底的责任感，心头微微一颤。她知道，这个男人不光有铁血，还有一颗滚烫的心。
“其实，我今天采药的时候发现，小河村的土质和气候很有意思。”
江柠坐直了身子，现代人的商业头脑飞速转动，
“你看那些天麻和雪见草，年份长，药性足。咱们干嘛只盯着那点粮食地？山下的荒坡完全可以开垦出来，规模化种植这些高产的中药材。
城里的药房和医院缺这些缺疯了，这可比种苞米值钱多了。”
陆北野听得黑眸微眯，似乎在思考可行性：“种药材？”
“嗯，不光是药材。”江柠凑近了他，压低声音，语气有些兴奋，
“后山那眼山泉水常年不冻，水质清冽，咱们可以搞集体养殖。养鱼、养野猪，甚至是利用山洞的环境搞菌类培植。只要有人带个头，还愁乡亲们没肉吃？”
陆北野盯着江柠看，但眉头还是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江柠凑近了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严谨：
“北野，我知你担心什么。现在形势虽在变，但私自买卖肯定不行。
可咱们可以换个法子，以生产队的名义，向县里的医药公司申请‘中药材种植试验基地’。
你看那些天麻，这可是紧俏的战略物资，咱们种出来是卖给国家的，这叫‘支援国家建设’，谁也挑不出错来的。
还有后山那眼山泉，咱们不搞私人的，搞集体的副业。到时候让公社批个条子，就说咱们这儿在搞‘山区多种经营试点’。只要你能走通上面的路子，拿到那个‘红头文件’，乡亲们跟着你干就是名正言顺，谁还敢说咱们是在割资本主义尾巴？”
陆北野听得眸光大亮，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陆北野深深地看了江柠一眼，大手在她的腰间紧了紧，漆黑的眸底隐约有激昂的火星在跳动。
“柠柠，你这脑子，不去当政委真是屈才了。你说得对，只要名头正，上面的路子我去跑。只要能让乡亲们吃上肉，这‘试点’，我陆北野带头闯了！”
火光下，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嘴里吐出的每一个词儿都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他一直知道江柠医术好，却没想到她看事情能看得这么深、这么远。
“柠柠，你真是我的福将啊。”
陆北野猛地一用力，将江柠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怎么比我手下的参谋还灵光？”
“那是，我可是江医生。”
江柠在他胸口蹭了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心里安稳得很。
两人在小火堆旁紧紧相拥。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洞里的忽然吹进来一股凌冽的寒风，陆北野拉过大衣的衣角，将江柠整个人裹进怀里，不让她透进一丝寒气。
“柠柠。”
陆北野突然喊了她一声，声音变得格外沙哑，透着股认真。
“嗯？”
“明天下山，估计县上就要派人上来接手村里的事务了。到时候，你把你的想法和他交流一下，还有哪些需要我办的直接告诉我。回到临城，我立马开干！”
话音刚落，陆北野胸腔里那股子灼热的情绪像是再也压不住了，他双臂猛然收紧，将江柠狠狠地搂入怀里，力道大得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女孩光洁的额头上，闭上眼贪婪地嗅着她发间那股子淡淡的、草药混合着冷香的气息，只觉得这辈子从未如此心安过。
紧接着，他像是情难自禁一般，偏过头，在那饱满的额头上狠狠地“咗”了一下，声音清脆得在安静的洞穴深处显出几分暧昧。
江柠冷不丁被他亲得一个激灵，感觉到不远处村民们偶尔投来的调侃目光，羞得脸蛋通红，抬起粉拳娇嗔地捶了一下男人宽阔坚硬的胸膛。
“讨厌……还有人呢！”
她压低声音咕哝着，整个人直往大衣里缩。
“怕啥，你是我媳妇儿。”
陆北野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膛微微震动，不仅没撒手，反而箍得更紧了，那副理直气壮的霸道样儿，直看得一旁的沈良赶紧仰头数山洞顶上的石头缝。
“哦，对了，等村里的事解决好了，我就带你回一趟京城吧！”
江柠一愣，从他怀里仰起脸：“回京城？”
“嗯。”
陆北野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目光投向漆黑的洞口，
“去见我奶奶。”
他顿了顿，大手扣紧了江柠的肩膀，
“他们打电话说，奶奶最近身体不好，她是我在京城唯一的念想了。你是我的命，我得带你回去给她瞧瞧。她要是见了你，肯定喜欢得不得了。”
江柠心里酸软成一片。
‘他们’
江柠能听出了陆北野话语里对那个家的疏离，也能感受到他对那位老人的依赖。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铁汉，内心深处却藏着这样一处柔软。
“好。”
江柠反手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
“我陪你回去见奶奶。”
陆北野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
火光摇曳，她的眼神里满是护短的坚决，可爱得让他喉头一阵发紧。
“你怕不怕？”他嗓音喑哑，忍不住凑近了些。
“有什么好怕的？你不说奶奶身体不好吗？我刚好跟你回去看看。”江柠俏皮地皱了皱鼻子。
陆北野轻笑出声，又在她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洞口那边的沈良突然浑身一僵。
沈良猛地站直了身子，原本有些松弛的肌肉瞬间紧绷，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外的黑暗。
“首长！”
沈良压低了嗓门，声音里透着股子急促。
陆北野瞬间从温情中清醒。他身形一动，已经从草堆上跃起，动作比豹子还快，顺手抄起了脚边的猎枪。
“灭火！”陆北野喝令一声。
外侧的村民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条件反射地泼雪灭火。
山洞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咔嚓——！”
远处黑暗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不属于风声的断裂响。
紧接着……
“噗通！”
一声巨大的闷响，伴随着地面的微微震颤。
“嗷呜——吼！”
一声狂暴且凄厉的咆哮声冲天而起，震得树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
陷阱动了！
洞里生了两堆火，外侧那一堆火烧得旺，十几个壮劳力围成一圈，正就着雪水啃硬邦邦的干粮。
“铁蛋，你说那熊掌真像传说中那么好吃？”
李大柱抹了一把嘴边的渣子，眼里冒着光，
“我听老辈人说，那玩意儿得先用蜂蜜腌，再上锅蒸，吃一口能香掉舌头。”
李铁蛋抱着红缨枪，嘿嘿直乐：
“那是！那可是山大王。要是真掉进坑里，咱把那皮剥下来，给你老娘缝个暖脚的褥子，保准她老人家这冬天腿不疼。”
“哎，皮子给老娘，那肉咱全村分了，一家能摊上好几斤肥膘呢。”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虽然肚子里空，眼里却全是希望。他们讨论着怎么分肉，怎么熬油，仿佛那两百斤的大家伙已经成了锅里的美餐。
江柠坐在洞穴最里侧，看着这些在死亡威胁面前还能笑出声的乡亲。
在这个年代，饱饭就是最大的尊严，肉就是最硬的命。
“在想什么？”
陆北野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将军大衣脱下来，仔细地铺在干燥的草堆上，又试了试软硬，才把江柠拉过去坐下。
“想这山里的宝贝多，人却活得苦。”
江柠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火光映在她清澈的眸子里。
陆北野拿着一根小棍子拨弄着火星，火光映照在他刚毅的侧脸上，勾勒出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柔和。
“小河村的根太浅了。”
陆北野看着跳动的火苗，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惊扰了外头的风雪，
“我带兵在外面，总觉得国家在变好，可这次回来，看到乡亲们为了几斤救济粮就得看李德发这种畜生的脸色，心里不是滋味。”
江柠握住他温热的大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老茧：
“北野，你想帮他们？”
“嗯，李奶奶当年救了我，我在这个村里生活了五年，乡亲们对我都是极好的，他们朴实善良，不应该就这样贫穷下去。我在想……要怎么帮助他们，给村里一条生活下去的路。”
陆北野侧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江柠，
“不能总靠国家发粮，更不能靠我一个人接济。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得让他们自己有法子挣钱，腰杆子才能硬起来。”
江柠看着他眼底的责任感，心头微微一颤。她知道，这个男人不光有铁血，还有一颗滚烫的心。
“其实，我今天采药的时候发现，小河村的土质和气候很有意思。”
江柠坐直了身子，现代人的商业头脑飞速转动，
“你看那些天麻和雪见草，年份长，药性足。咱们干嘛只盯着那点粮食地？山下的荒坡完全可以开垦出来，规模化种植这些高产的中药材。
城里的药房和医院缺这些缺疯了，这可比种苞米值钱多了。”
陆北野听得黑眸微眯，似乎在思考可行性：“种药材？”
“嗯，不光是药材。”江柠凑近了他，压低声音，语气有些兴奋，
“后山那眼山泉水常年不冻，水质清冽，咱们可以搞集体养殖。养鱼、养野猪，甚至是利用山洞的环境搞菌类培植。只要有人带个头，还愁乡亲们没肉吃？”
陆北野盯着江柠看，但眉头还是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江柠凑近了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严谨：
“北野，我知你担心什么。现在形势虽在变，但私自买卖肯定不行。
可咱们可以换个法子，以生产队的名义，向县里的医药公司申请‘中药材种植试验基地’。
你看那些天麻，这可是紧俏的战略物资，咱们种出来是卖给国家的，这叫‘支援国家建设’，谁也挑不出错来的。
还有后山那眼山泉，咱们不搞私人的，搞集体的副业。到时候让公社批个条子，就说咱们这儿在搞‘山区多种经营试点’。只要你能走通上面的路子，拿到那个‘红头文件’，乡亲们跟着你干就是名正言顺，谁还敢说咱们是在割资本主义尾巴？”
陆北野听得眸光大亮，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陆北野深深地看了江柠一眼，大手在她的腰间紧了紧，漆黑的眸底隐约有激昂的火星在跳动。
“柠柠，你这脑子，不去当政委真是屈才了。你说得对，只要名头正，上面的路子我去跑。只要能让乡亲们吃上肉，这‘试点’，我陆北野带头闯了！”
火光下，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嘴里吐出的每一个词儿都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他一直知道江柠医术好，却没想到她看事情能看得这么深、这么远。
“柠柠，你真是我的福将啊。”
陆北野猛地一用力，将江柠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怎么比我手下的参谋还灵光？”
“那是，我可是江医生。”
江柠在他胸口蹭了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心里安稳得很。
两人在小火堆旁紧紧相拥。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洞里的忽然吹进来一股凌冽的寒风，陆北野拉过大衣的衣角，将江柠整个人裹进怀里，不让她透进一丝寒气。
“柠柠。”
陆北野突然喊了她一声，声音变得格外沙哑，透着股认真。
“嗯？”
“明天下山，估计县上就要派人上来接手村里的事务了。到时候，你把你的想法和他交流一下，还有哪些需要我办的直接告诉我。回到临城，我立马开干！”
话音刚落，陆北野胸腔里那股子灼热的情绪像是再也压不住了，他双臂猛然收紧，将江柠狠狠地搂入怀里，力道大得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女孩光洁的额头上，闭上眼贪婪地嗅着她发间那股子淡淡的、草药混合着冷香的气息，只觉得这辈子从未如此心安过。
紧接着，他像是情难自禁一般，偏过头，在那饱满的额头上狠狠地“咗”了一下，声音清脆得在安静的洞穴深处显出几分暧昧。
江柠冷不丁被他亲得一个激灵，感觉到不远处村民们偶尔投来的调侃目光，羞得脸蛋通红，抬起粉拳娇嗔地捶了一下男人宽阔坚硬的胸膛。
“讨厌……还有人呢！”
她压低声音咕哝着，整个人直往大衣里缩。
“怕啥，你是我媳妇儿。”
陆北野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膛微微震动，不仅没撒手，反而箍得更紧了，那副理直气壮的霸道样儿，直看得一旁的沈良赶紧仰头数山洞顶上的石头缝。
“哦，对了，等村里的事解决好了，我就带你回一趟京城吧！”
江柠一愣，从他怀里仰起脸：“回京城？”
“嗯。”
陆北野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目光投向漆黑的洞口，
“去见我奶奶。”
他顿了顿，大手扣紧了江柠的肩膀，
“他们打电话说，奶奶最近身体不好，她是我在京城唯一的念想了。你是我的命，我得带你回去给她瞧瞧。她要是见了你，肯定喜欢得不得了。”
江柠心里酸软成一片。
‘他们’
江柠能听出了陆北野话语里对那个家的疏离，也能感受到他对那位老人的依赖。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铁汉，内心深处却藏着这样一处柔软。
“好。”
江柠反手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
“我陪你回去见奶奶。”
陆北野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
火光摇曳，她的眼神里满是护短的坚决，可爱得让他喉头一阵发紧。
“你怕不怕？”他嗓音喑哑，忍不住凑近了些。
“有什么好怕的？你不说奶奶身体不好吗？我刚好跟你回去看看。”江柠俏皮地皱了皱鼻子。
陆北野轻笑出声，又在她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洞口那边的沈良突然浑身一僵。
沈良猛地站直了身子，原本有些松弛的肌肉瞬间紧绷，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外的黑暗。
“首长！”
沈良压低了嗓门，声音里透着股子急促。
陆北野瞬间从温情中清醒。他身形一动，已经从草堆上跃起，动作比豹子还快，顺手抄起了脚边的猎枪。
“灭火！”陆北野喝令一声。
外侧的村民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条件反射地泼雪灭火。
山洞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咔嚓——！”
远处黑暗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不属于风声的断裂响。
紧接着……
“噗通！”
一声巨大的闷响，伴随着地面的微微震颤。
“嗷呜——吼！”
一声狂暴且凄厉的咆哮声冲天而起，震得树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
陷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