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曼德餐厅，萨克斯风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本该是优雅且惬意的氛围。
可周雨蝶现在只想掀桌子。
顾修远就坐在斜对角的卡座里，面前是一杯已经见底的拿铁。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翻着一本医学杂志，可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是一道定身咒，死死锁在周雨蝶身上。
周雨蝶正弯腰给一桌客人倒柠檬水，感觉后背都要被盯穿了。
她忍了又忍，终于在客人离开后，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领结，气势汹汹地朝顾修远走了过去。
“顾医生，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雨蝶“砰”地一声把托盘按在桌上，柳眉倒竖，压低嗓门吼道，
“涨工资是为了让我干活，不是为了让你拿我当标本观察！你这眼神，看得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顾修远放下杂志，好整以暇地抬起头，薄唇微勾：
“周同学，作为本餐厅的老板，我观察员工的工作效率，难道也不合法了？”
“你那是观察效率吗？你那是盯梢！”
周雨蝶气极反笑，干脆单手叉腰，豁出去了，
“你昨天救我，我谢过了。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二十四小时监视我。你是不是被医院辞退了啊？顾医生，要不你一个堂堂军区总医院的主任医师，天天赖在餐厅盯着一个打工的穷学生，你变态啊？”
顾修远正要开口，眼神却突然晃向她身后。
餐厅经理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脑门上全是冷汗，还没站稳就凑到顾修远耳边，声音颤抖地说了几句。
周雨蝶清晰地看到，顾修远原本那副戏谑且胜券在握的表情，在三秒钟之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英挺的眉心瞬间拧成了死结，眼底那抹清冷被一种极其厚重的阴鸷所取代。
“怎么回事？”顾修远沉声问。
“电话里……没说，只是让您尽快回去。”
经理哆哆嗦嗦地递过顾修远的车钥匙。
顾修远看了周雨蝶一眼，对着餐厅经理说。
“一会儿，下了班，务必亲自送她到学校门口。”
“是！”
说完后，还没等周雨蝶回他话，他猛地站起身，长腿一迈，带起一阵冷风，直接撞开了餐厅的玻璃大门。
随着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那辆黑色的进口轿车绝尘而去。
“我又不是没长腿……”
周雨蝶站在原地，有些发愣，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
“最近这一片听说有打劫的，顾先生应该是怕你不安全，没事，小周，一会儿下了班，我送你！”
周雨蝶忽然想起前一天晚上的赵磊，心里莫名的慌乱了几下，然后又不动声色的挤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对餐厅经理说；
“嗯，好的，那我先谢谢刘哥了。”
然后又转头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嘟囔着：
“瘟神终于走了。今晚这空气，怎么突然就变甜了呢？”
就在周雨蝶沉浸在今晚没人打搅工作的时候，顾修远几乎是一路飙车回到了顾家。
他推开车门时，呼吸都有些急促。他满脑子都是顾老爷子那张苍老却慈祥的脸，心里揪得生疼。
“爷爷！”
顾修远大步冲进正厅，却在推开红木大门的那一刹那，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客厅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长形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顾家的长辈们坐得整整齐齐。
顾老爷子正端着一碗燕窝粥，喝得津津有味，红光满面，哪有半点“快不行了”的样子？
父亲顾长卿一身正装，面色威严地坐在主位。母亲谢芳正拉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笑得合不拢嘴。连常年待在南方的姑姑顾曼也到场了，正对着一盘大闸蟹指手画脚。
“修远回来了？快，快过来坐，就等你了！”
谢芳一见儿子，笑容顿时有些心虚，却还是热络地招呼着。
顾修远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攥着冰冷的车钥匙。
他看着这一屋子的“戏精”，胸腔里那股原本因为担忧而悬起的气，瞬间化作了一股无名邪火。
“爷爷不是生病了吗？”
顾修远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顾老爷子喝粥的动作一顿，老脸一红，干咳两声：
“那个……修远啊，我要不这么说，你连家门都不进，我这心里，比犯了病还难受。”
“所以，你们一起合起伙来骗我，就是为了这一顿饭？”
顾修远冷笑一声，眼神从那个满身名牌的女人身上掠过，语气讽刺，
“王部长的千金？还是李局长的外甥女？”
“修远！怎么说话呢！”
顾长卿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这是你王伯伯家的婉莹，刚从英国留学回来，知书达理，跟你最是般配。人家等了你一个钟头了！”
“我让你们等了吗？”
顾修远连大衣都没脱，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那儿，气压低得吓人。
他看着谢芳，一字一顿地问，
“妈，上次那个李慧丽，还不够吗？你们为了让我结婚，是真的打算不择手段到底，还是打算彻底把我逼疯？”
“修远，妈那是为了你好……”
谢芳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眼圈一红，
“李慧丽那是咱们看走眼了，这次婉莹真的不一样，她……”
“对我来说，都一样。”
顾修远直接打断了她，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
“你们所谓的‘为了我好’，就是像套牲口一样，给我套上枷锁。为了让我听话，甚至不惜拿爷爷的身体撒谎。你们觉得，这种环境下的婚姻，我会幸福吗？”
“哎哟……我这胸口……疼死我了……”
顾老爷子见势头不对，立刻使出杀手锏。
他捂着胸口，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歪，颤颤巍巍地喊着，
“修远啊，你就不能顺了我的心？我都八十多的人了，我就想在闭眼之前看你有个归宿，怎么就这么难呢？”
“爷爷，这招你去年用了三次，前年用了五次。狼来了的故事，该到头了！”
顾修远冷漠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却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扶着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乱跳。
“顾修远，你别太过分了！”
顾曼也忍不住开口了，
“顾家这么大的家业，你不结婚，是想看着我们这一对长辈各个都为你急白了头吗？你就算看不上我们安排的，你自己就没有什么看对眼的，相好的姑娘？”
“相好的？”
顾修远突然抬头，脑海中竟鬼使神差地浮现出周雨蝶在食堂里、在那漆黑的小道上、在餐厅里，那副像带刺的小玫瑰一样倔强的小脸。
她虽然没良心，虽然总是气他，但她真实，比他家人给他安排的那些虚伪女人要顺眼得多。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那我也没必要瞒着了。”
顾修远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却重重地砸在客厅地板上，
“我已经有对象了，你们不要再白费心机了。”
全场瞬间死寂。
谢芳手里的一只玲珑剔透的骨瓷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渣。
那个王婉莹也变了脸色，尴尬地坐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啥？你说什么？”顾长卿愣住了，声音都颤了八度，
“你有对象了？哪家的千金？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哪家的千金，只是我喜欢的女孩。”
顾修远此时心头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快意。他看着家人们惊愕的脸，继续道，
“她还在上学，年纪小，脾气也大，怕见生人。过段时间，等她想通了，我会带她回来给你们看。”
可周雨蝶现在只想掀桌子。
顾修远就坐在斜对角的卡座里，面前是一杯已经见底的拿铁。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翻着一本医学杂志，可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是一道定身咒，死死锁在周雨蝶身上。
周雨蝶正弯腰给一桌客人倒柠檬水，感觉后背都要被盯穿了。
她忍了又忍，终于在客人离开后，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领结，气势汹汹地朝顾修远走了过去。
“顾医生，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雨蝶“砰”地一声把托盘按在桌上，柳眉倒竖，压低嗓门吼道，
“涨工资是为了让我干活，不是为了让你拿我当标本观察！你这眼神，看得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顾修远放下杂志，好整以暇地抬起头，薄唇微勾：
“周同学，作为本餐厅的老板，我观察员工的工作效率，难道也不合法了？”
“你那是观察效率吗？你那是盯梢！”
周雨蝶气极反笑，干脆单手叉腰，豁出去了，
“你昨天救我，我谢过了。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二十四小时监视我。你是不是被医院辞退了啊？顾医生，要不你一个堂堂军区总医院的主任医师，天天赖在餐厅盯着一个打工的穷学生，你变态啊？”
顾修远正要开口，眼神却突然晃向她身后。
餐厅经理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脑门上全是冷汗，还没站稳就凑到顾修远耳边，声音颤抖地说了几句。
周雨蝶清晰地看到，顾修远原本那副戏谑且胜券在握的表情，在三秒钟之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英挺的眉心瞬间拧成了死结，眼底那抹清冷被一种极其厚重的阴鸷所取代。
“怎么回事？”顾修远沉声问。
“电话里……没说，只是让您尽快回去。”
经理哆哆嗦嗦地递过顾修远的车钥匙。
顾修远看了周雨蝶一眼，对着餐厅经理说。
“一会儿，下了班，务必亲自送她到学校门口。”
“是！”
说完后，还没等周雨蝶回他话，他猛地站起身，长腿一迈，带起一阵冷风，直接撞开了餐厅的玻璃大门。
随着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那辆黑色的进口轿车绝尘而去。
“我又不是没长腿……”
周雨蝶站在原地，有些发愣，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
“最近这一片听说有打劫的，顾先生应该是怕你不安全，没事，小周，一会儿下了班，我送你！”
周雨蝶忽然想起前一天晚上的赵磊，心里莫名的慌乱了几下，然后又不动声色的挤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对餐厅经理说；
“嗯，好的，那我先谢谢刘哥了。”
然后又转头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嘟囔着：
“瘟神终于走了。今晚这空气，怎么突然就变甜了呢？”
就在周雨蝶沉浸在今晚没人打搅工作的时候，顾修远几乎是一路飙车回到了顾家。
他推开车门时，呼吸都有些急促。他满脑子都是顾老爷子那张苍老却慈祥的脸，心里揪得生疼。
“爷爷！”
顾修远大步冲进正厅，却在推开红木大门的那一刹那，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客厅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长形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顾家的长辈们坐得整整齐齐。
顾老爷子正端着一碗燕窝粥，喝得津津有味，红光满面，哪有半点“快不行了”的样子？
父亲顾长卿一身正装，面色威严地坐在主位。母亲谢芳正拉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笑得合不拢嘴。连常年待在南方的姑姑顾曼也到场了，正对着一盘大闸蟹指手画脚。
“修远回来了？快，快过来坐，就等你了！”
谢芳一见儿子，笑容顿时有些心虚，却还是热络地招呼着。
顾修远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攥着冰冷的车钥匙。
他看着这一屋子的“戏精”，胸腔里那股原本因为担忧而悬起的气，瞬间化作了一股无名邪火。
“爷爷不是生病了吗？”
顾修远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顾老爷子喝粥的动作一顿，老脸一红，干咳两声：
“那个……修远啊，我要不这么说，你连家门都不进，我这心里，比犯了病还难受。”
“所以，你们一起合起伙来骗我，就是为了这一顿饭？”
顾修远冷笑一声，眼神从那个满身名牌的女人身上掠过，语气讽刺，
“王部长的千金？还是李局长的外甥女？”
“修远！怎么说话呢！”
顾长卿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这是你王伯伯家的婉莹，刚从英国留学回来，知书达理，跟你最是般配。人家等了你一个钟头了！”
“我让你们等了吗？”
顾修远连大衣都没脱，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那儿，气压低得吓人。
他看着谢芳，一字一顿地问，
“妈，上次那个李慧丽，还不够吗？你们为了让我结婚，是真的打算不择手段到底，还是打算彻底把我逼疯？”
“修远，妈那是为了你好……”
谢芳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眼圈一红，
“李慧丽那是咱们看走眼了，这次婉莹真的不一样，她……”
“对我来说，都一样。”
顾修远直接打断了她，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
“你们所谓的‘为了我好’，就是像套牲口一样，给我套上枷锁。为了让我听话，甚至不惜拿爷爷的身体撒谎。你们觉得，这种环境下的婚姻，我会幸福吗？”
“哎哟……我这胸口……疼死我了……”
顾老爷子见势头不对，立刻使出杀手锏。
他捂着胸口，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歪，颤颤巍巍地喊着，
“修远啊，你就不能顺了我的心？我都八十多的人了，我就想在闭眼之前看你有个归宿，怎么就这么难呢？”
“爷爷，这招你去年用了三次，前年用了五次。狼来了的故事，该到头了！”
顾修远冷漠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却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扶着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乱跳。
“顾修远，你别太过分了！”
顾曼也忍不住开口了，
“顾家这么大的家业，你不结婚，是想看着我们这一对长辈各个都为你急白了头吗？你就算看不上我们安排的，你自己就没有什么看对眼的，相好的姑娘？”
“相好的？”
顾修远突然抬头，脑海中竟鬼使神差地浮现出周雨蝶在食堂里、在那漆黑的小道上、在餐厅里，那副像带刺的小玫瑰一样倔强的小脸。
她虽然没良心，虽然总是气他，但她真实，比他家人给他安排的那些虚伪女人要顺眼得多。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那我也没必要瞒着了。”
顾修远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却重重地砸在客厅地板上，
“我已经有对象了，你们不要再白费心机了。”
全场瞬间死寂。
谢芳手里的一只玲珑剔透的骨瓷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渣。
那个王婉莹也变了脸色，尴尬地坐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啥？你说什么？”顾长卿愣住了，声音都颤了八度，
“你有对象了？哪家的千金？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哪家的千金，只是我喜欢的女孩。”
顾修远此时心头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快意。他看着家人们惊愕的脸，继续道，
“她还在上学，年纪小，脾气也大，怕见生人。过段时间，等她想通了，我会带她回来给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