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城医院的早晨,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还没等查房的医生走完一圈,走廊里的风向就全变了。

    徐院长亲自下发的聘书,像是一道惊雷,把原本还等着看江柠笑话的人震得头晕眼花。

    “听说了吗?那位顾医生不走了!”

    “何止是不走啊,人家现在是咱们医院特聘的大外科主任。

    看见没?连胸牌都换成红底金字的了,那是行政级别。”

    “还有更劲爆的呢!半个月后的医师转正考试,顾主任是特邀总监考。

    陈主任这次想拿捏江柠,怕是踢到钢板上了。”

    陈静听到这些议论时,正站在主任办公室门口,手里的查房记录本被她捏得咯吱响。

    她原本还指望着顾修远做完手术就回京城,谁能想到,这尊大佛竟然直接空降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又特意对着走廊的玻璃照了照,确定妆容没有因为气愤而花掉,才抬手敲响了大主任办的大门。

    “进。”

    屋里传来的声音清冷、简短,透着一股子掌控全局的矜贵。

    陈静推门进去,脸上瞬间堆起最温婉的笑:

    “顾主任。恭喜您入职,这是咱们外科各科室最近三年的优秀病例汇编,我想着您刚从国外回来,可能需要熟悉一下国内的临床情况。”

    顾修远坐在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身后的百叶窗透进几缕细碎的光。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套着白大褂,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却硬生生穿出了一种禁欲的张狂感。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翻动着一份档案,那是江柠的。

    “放下吧。”

    顾修远声音平淡,甚至带着点厌烦。

    陈静没走,反而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

    “顾主任,您刚回国,有些情况可能不太了解。

    关于您那位‘小师妹’,也就是江柠同志,她虽然在您面前表现得挺机灵,但毕竟出身乡下,

    当初也就是因为看上了陆首长的官职,才嫁给了陆首长的,这种势利眼,又没学历的人要是拿了医师证,怕是会影响咱们大外科的整体风气……”

    顾修远翻动纸张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缓缓抬起头,金丝边眼镜后的那双眼,冷得像冰,直勾勾地盯着陈静。

    陈静被看得心里发毛,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黑料,竟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你想说什么?”

    顾修远把笔往桌上一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我就是怕她耽误了您的名声,万一这次转正考试她出了岔子……”

    “陈主任。”

    顾修远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这人有个毛病,只看手和脑子。至于她在哪结的婚,老家在哪座山头上,那是陆北野该操心的事,不是你。

    还有,你出的那套卷子我看了。”

    他从抽屉里甩出一张纸,正是陈静连夜加码的考卷,

    “题目太老,逻辑死板。这种水平的东西,别拿出来丢我的脸。你可以出去了。”

    陈静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感觉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却只能低头应声:

    “是,顾主任。”

    与此同时,郑教授的办公室隔壁。

    沈良正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警卫员,吭哧吭哧地搬着办公桌。

    “慢点!往左边挪挪,对,离那扇玻璃窗近点。”

    沈良抹了一把汗,指挥着众人。

    江柠推门进来时,整个人都懵了。她看着原本空荡荡的储藏室,此刻已经焕然一新,甚至还添置了一把舒适的靠背椅。

    陆北野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很薄的毯子,手里拿着一份军区的加急文件,正一脸严肃地批阅着。

    “你这是……把家搬过来了?”

    江柠哭笑不得。

    “这间屋子采光好,适合办公。”

    陆北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指了指隔壁,

    “郑教授说你复习压力大,我在这里陪着你。你要是看书累了,抬头就能看见我。”

    江柠往隔壁看去。

    隔壁就是她平时看书的地方,两间屋子中间刚好有一大块透明的玻璃。

    陆北野这位置选得绝了,只要他抬头,就能把江柠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你是来办公的,还是来当监工的?”

    “我是陪读的。”

    陆北野拉过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媳妇儿,顾修远那小子不怀好意。我不在这儿盯着,我心慌。”

    江柠心里甜丝丝的,却故意板着脸:

    “他是我师兄,还是总监考,你别整天跟防贼似的。”

    “他就是贼,专偷别人心尖上的宝贝。”

    陆北野声音低沉,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霸道。

    下午两点,302病房。

    安静的病房里,阳光透过薄纱帘洒在床尾。

    江柠正低头给江子强做着最后一次神经触感检查。

    “嘶……”

    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响起。

    江柠的手猛地一颤,她几乎是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江子强的眼睫毛剧烈地抖动着,终于,那一双由于长期昏迷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缓缓睁开了。

    “哥?”

    江柠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眼眶瞬间红了。

    “柠……柠……”江子强嗓音干裂,发出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

    “我在!哥,我在呢!”江柠一把抓住哥哥的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顾修远穿着一身笔挺的白大褂,身后跟着一众实习生,呼啦啦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醒过来的江子强,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快步走到床头。

    “醒得比我预想的早了两个小时。”

    顾修远很自然地拿过病历本,一边记录一边对江柠说,

    “放心,手术很成功。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哥哥的主治医生。”

    他转头看向江子强,语气变得极具亲和力:“江大哥,感觉怎么样?能听清我说话吗?”

    江子强虽然虚弱,但意识还算清醒。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英俊、一看就很有本事的医生,费劲地点了点头。

    “谢……谢谢……”

    “不用谢,你是江柠的哥哥,就是我的亲大哥。”

    顾修远从旁边拿过一瓣橘子,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掉白络,递到江子强嘴边,

    “来,先润润嘴。别怕,有我在,保证让你能重新站起来。”

    江子强看着这橘子,又看看顾修远那真诚的笑脸,心里一阵感动。这大夫不仅本事大,人还这么细心,真是不容易。

    正当顾修远在病房里施展“魅力攻势”时,门口传来一阵金属滚动的声音。

    陆北野推着轮椅,脸色阴沉地出现在门口。

    沈良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盒精致的鸡汤,那是陆北野特意让何政委的媳妇儿王嫂子熬了几个小时的。

    进门第一眼,陆北野就看到顾修远正亲手给大舅哥喂橘子,而自家媳妇儿正站在旁边,一脸欣慰。

    那种和谐的气氛,刺得陆北野眼眶生疼。

    “哥,你醒了?”陆北野压下心头的酸气,轮椅滑动,强势地挤到了顾修远和床位中间。

    “北野……”

    江子强看到陆北野,眼里露出几分亲近,

    “你……你也来了。”

    “嗯,大哥,感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陆北野握住江子强的一只手,

    “药和复健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联系了军区最好的理疗师,过两天就到。”

    “不用那么麻烦。”

    顾修远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推了推眼镜,

    “理疗师再好,也比不上我的经络修复方案。陆首长,术业有专攻,大哥的事,还是交给我这个专业人士比较好。”

    江子强躺在床上,看了看威严稳重的陆北野,又看了看细致专业的顾修远,嘴里嚼着橘子,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顾医生……人挺细心的……北野,你的身子也还没好,也要多歇歇……”

    陆北野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大舅哥这是……倒戈了?

    他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那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比在战场上面对敌人的枪口还要浓烈。

    晚上,郑教授的康复室。

    屋内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

    陆北野趴在长条凳上,上身赤裸,后背由于剧烈的疼痛而绷得紧紧的,肌肉像是一块块坚硬的岩石。

    郑教授手里拿着一根特制的排针,在陆北野那双布满伤疤的腿上不断按压着。

    “陆小子,你确定要加大力度?”

    郑教授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

    “你这经络淤堵了太久,现在强行疏通,那滋味儿不比生剐了你差多少。”

    “加。”

    陆北野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如果我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给她撑腰?”

    郑教授手下猛地一使劲,按在了一个关键穴位上。

    “唔!”

    陆北野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抠住凳子的边缘。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滴落,打在地板上,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