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内,暖黄的光束从穹顶垂直打下,空气中浮动着名贵香水的余味与松木的清香。

    红地毯尽头,陆北野牵着江柠的手,步履沉稳。

    江柠身上那件金线盘扣的红嫁衣,在满场戎装与西装的映衬下,红得像一团燃烧的火,晃得人眼疼。

    宾客席上,那些在电视新闻里才能见到的军方老首长,此刻正含笑看着这对璧人。

    而另一侧,几位香江商界的巨头也纷纷侧头交谈,眼神中透着对这场强强联合的审视与赞许。

    “敬礼!”

    礼堂两侧,身着军礼服的警卫战士齐刷刷抬手,动作整齐划一,那是给陆北野这位战斗英雄最高的敬意。

    司仪站在宣誓台后,声音厚重,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今日,我们不仅是在见证一段姻缘,更要在此宣读一份荣誉!陆北野同志,在近期边境清剿行动中,单兵作战,摧毁敌方重要据点,特授予——特等功勋章一枚!”

    全场瞬间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陈世东从主婚人席位走下来,他今天穿了一身考究的黑色中山装,挺拔得看不出半点老态。

    他看着江柠,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与自豪。

    “北野,”

    陈世东拉起江柠的手,庄重地放在陆北野宽厚的手心里,声音略带沙哑,

    “我把我的宝贝交给你了。陈家的人,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护她一世周全。”

    陆北野反手扣住江柠的指缝,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迎向陈世东的目光,声音低沉如雷:

    “是!爸。保证完成任务!”

    这一声“爸”,叫得干脆利落。

    就在满堂宾客哄笑的时刻,陆北野微微抬手,原本喧闹的礼堂瞬间落针可闻。

    他从身后沈良的手里接过一叠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然后侧过头,看向江柠的眼神里,原本的锐利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今日我大婚,诸位长辈与战友在此为证。”

    陆北野握住江柠的手,指尖微微有些颤色,这双拿惯了枪、杀敌无数的手,此刻却像是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我陆北野名下积攒至今的所有军功奖金、历年津贴,以及这次特等功授予的国家奖励房产与全部荣誉,已于今晨全部公证转入了我妻江柠名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磁性,在大礼堂的回音中显得格外厚重,

    “从今往后,我陆北野身无长物。我唯一的家当,就是眼前这位名叫江柠的姑娘。”

    底下先是一阵寂静,随后响起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陈世东坐在主位,眼眶微微发热,他看出了这个女婿是在当众给女儿撑腰。

    陆北稍微站近了一些,微微低头,视线隔着薄薄的红盖头,仿佛能精准地捕捉到江柠那双盛满惊愕与感动的眼。

    “柠柠,”

    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这两个字在他舌尖转了一圈,带出了无限的缠绵,

    “众人都说,你是我陆家福星,治好了我的旧疾,撑起了陆家的门面。

    可只有我心里清楚,在南疆那些血雨腥风的战壕里,要不是你给了我供给,我又怎么能打退那些残暴的越国鬼子。”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弯下挺直的脊梁,在江柠的手背上落下极其郑重的一吻。

    “这世上,我陆北野可以没有勋章,没有前程,甚至可以没有这条命,但绝不能没有你。

    此生非卿不娶,不仅是给你的交代,更是我陆北野对自己这颗心的交代。”

    “柠柠,你不仅仅是我的妻子,更是我的……余生。”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重地砸在了江柠的心尖上。

    江柠隔着红盖头,视线早已模糊。

    这个平日里冷硬如冰、不善言辞的男人,竟在这一刻,将他整颗赤诚的心都掏出来,亲手递到了她面前。

    这种极度细腻的、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独占与深情,让全场动容。

    原本等着看豪门联姻戏码的贵宾们,此刻竟有不少人偷偷抹起了眼泪。

    与此同时,京城医院,浓重的消毒水味刺得老太太鼻子生疼。她缓缓睁开眼,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

    “妈!您可算醒了!”

    沈慈霜猛地扑到床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因为哭泣变得像个调色盘,

    “妈,您快给您那帮老战友打电话啊!沈家要完了!我爸和我大舅都被抓了,二房要被他们踩死了!”

    老太太盯着天花板,半晌没说话。

    “子聪和娇娇呢?”老太太声音沙哑。

    “娇娇说她肚子疼,受不得这里的晦气,子聪怕动了胎气,刚才带着她回去安胎去了。”

    沈慈霜抹着眼泪,嘴里还不住地抱怨,

    “您看这都什么时候了,三房那边还办得红红火火,这不是往咱心口扎刀子吗?”

    老太太转过头,平心静气地看着眼前这个儿媳妇。

    沈慈霜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算计着怎么利用老太太的名声去捞人,却没发现老太太的眼神已经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为了那个“重孙”,老太太差点丢了命。可到头来,那对小夫妻跑得比兔子还快,只留下这个贪得无厌的沈慈霜在这里哭丧。

    “闹够了没?”

    老太太突然开口。

    沈慈霜一愣:“妈,我这都是为了咱陆家……”

    “扶我起来。”

    老太太闭上眼,语气冷硬,

    “让管家备车,我要去北野那边。”

    “去那儿干什么?给他们送礼?”

    “去清理门户……”

    一个小时后,大礼堂,晚宴即将开启,气氛正浓。

    “陆北野!你给我出来!你这个杀千刀的畜生!”

    一声刺耳的哭嚎打破了礼堂的儒雅。沈慈霜披头散发地闯了进来,因为她是陆家二房的人,竟没有一个人敢拦着她。

    她直接冲向主位,指着陆北野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背后捅刀子的阴险小人!为了陆家的家产,你居然勾结外人陷害长辈,逼得自己的弟妹差点流产!陆北野,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晚宴大厅内,原本其乐融融的推杯换盏声被沈慈霜凄厉的叫骂声生生割断。

    宾客席上,不少人的脸色都变得精彩万分。

    那些满座的宾客都微微蹙眉,放下了手中的银筷,一副看戏的姿态,眼神在沈慈霜和陆北野之间来回巡梭。

    “陷害长辈?逼死弟妹?”

    “这陆家的二媳妇莫不是疯了,这种日子跑来撒泼,陆家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

    沈慈霜听见这些议论,不仅不收敛,反而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顺势后退几步,单手扶住身侧的红木雕花柱,身子摇摇欲坠,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眸子里瞬间溢满了泪水。

    她这一退,原本紧绷的紫貂皮草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半寸,透出一股凄苦绝望的名门怨妇气质。

    “陆北野!”

    “这就是我们陆家的好长孙!

    为了独占陆家的声望和产业,他竟然利用手里的职权,先是罗织罪名抓了我父亲,现在连他堂弟的婚礼都要搅黄。”

    她转过身,对着在座的几位军方老首长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颤抖:

    “诸位叔伯,你们都是看着陆家儿孙长大的。

    北野立功,我们二房打心眼里高兴,可谁能想到,这勋章还没戴稳,他就急着要拿自家的亲叔叔、亲兄弟开刀了?

    子聪是有错,可他罪不至死啊!北野,你这是要踩着二房满门的骨头,给你自己的大婚铺红毯吗?”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字字句句都在往陆北野“以权谋私”的脏水上引。

    席位上几个不明真相的老首长对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

    “沈慈霜,你闹够了没有!”

    沈慈霜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转过头,只见一个身穿深灰色中山装、面容清瘦却眼神锐利的男人正步履匆匆地穿过人群。

    “正耀?”沈慈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不是去公干了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陆正耀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森冷:

    “我再不回来,陆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进护城河里喂鱼了!”

    沈慈霜反应过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却又带着满腔的埋怨,猛地站起身跳脚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既然回来了,不去自己亲儿子的婚礼,跑这儿凑什么热闹?

    子聪今天结婚,你这个当爹的连影子都没见着,反而跑到这儿来给你的好侄子贺喜?

    你可真是个称职的二伯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厅内回荡,震得水晶吊灯似乎都晃了晃。

    沈慈霜被打得偏过头去,半张脸瞬间红肿起来。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窝囊了一辈子的丈夫。

    “我是今天早上才到京城的。”

    陆正耀收回手,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是大哥告诉我,说北野今天大婚。我作为北野的二伯,这种大场面我不该到场吗?至于子聪……”

    提到自己的亲儿子,陆正耀露出一抹惨笑,眼里全是失望,

    “子聪结婚,你通知过我这个当父亲的一声吗?你们母子俩在背后搞的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你们有胆子让我知道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