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跟你离婚!”

    陆海瑶丢下这硬生生的六个字,包厢里那股子紧绷到快要爆炸的死寂,瞬间被戳了个窟窿。

    屋里满地的红木渣子和翻倒的残羹冷炙,冰冷地映着几个人僵住的脸色。

    “哎哟喂,怎么闹成这样了?”

    包厢外早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客人,伸长了脖子直往里瞅,各种嘀咕声混着后厨的烤鸭油烟味,一股脑儿地直往里灌。

    一个端着托盘的年轻服务员硬是从人缝里挤了进来,一瞅见这满地的鲜血和剑拔弩张的阵仗,吓得两腿一软,托盘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白餐巾差点掉在地上。

    霍英楠此时满脑子都是那两个犹如惊雷般的字眼——离婚。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可当他的视线死死落在陆海瑶那只顺着指尖不断往下滴血的右臂上时,胸口所有的暴虐和酸意,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为了无底的慌乱。

    “瑶瑶……”

    霍英楠急促地喘了一口气,眼神一厉,转头看到了服务员托盘里那叠雪白的餐巾。

    他一弯腰,长臂直接扯过来几张厚实的白餐巾。上前一大步,劈手扯过陆海瑶流血的手臂。

    他顾不上女人的挣扎,咬着牙,动作极快地用那几张厚餐巾,在她的伤口上狠狠绕了两圈,粗暴又笨拙地用力一勒,直接在她的右臂上扎出了一个死结,试图帮她止血。

    “啊……”

    餐巾瞬间被鲜血浸透,那硬生生勒紧死结的动作,扯动了皮肉里的玻璃渣,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啪!”

    陆海瑶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狠狠一掌甩在了霍英楠那张原本写满了慌乱的俊脸上。

    “霍英楠,你听不懂人话吗?”

    陆海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因为失血,她的嘴唇白得像一张纸,可那双满是泪水的杏眼里闪烁着的决绝,却冷得让人骨头发凉。

    她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吼道,

    “我说!我要!离婚!”

    大门外围观的群众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瑶!”

    “陆小姐!”

    陆海瑶说完这句话后,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失血和酒精的反噬让她双腿一软,整个人摇摇欲坠地就要往地上那堆碎玻璃渣子里倒去。

    一旁的贺骁和佟年脸色大变,几乎是本能地同时伸出手,想要上前扶住她。

    “滚开!”

    眼看着陆海瑶要倒,霍英楠甚至顾不上被打得火辣辣的侧脸。

    他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赶在贺骁和佟年之前,长臂犹如闪电般猛地一探,

    一把扣住了陆海瑶的腰,结结实实地将她整个人整团按进了自己的胸膛里!

    与此同时,他猛地转过头,一双深邃阴鸷的眼里,此时布满了令人胆寒的猩红血丝,恶狠狠地钉在贺骁和佟年僵在半空的手上。

    只一记眼神,贺骁和佟年的动作生生卡在了半空中,竟真被他的威压给震得没敢再往前迈一步。

    “霍英楠!你混蛋!放开我!”

    霍英楠死死搂着怀里的女人,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抗拒挣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原本挺拔坚硬的脊梁,在这一刻竟然微微塌了下去。

    “好。”

    霍英楠闭了闭眼,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暴戾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低三下四的顺从,连声音都彻底软了下来,

    “离婚的事……我们随后再说,现在必须先去医院!”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陆海瑶推开他的机会,大手穿过她的膝弯,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右臂上的伤口,强行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冲出了狼藉的包厢。

    军区总医院。

    深夜的走廊里亮着苍白的日光灯,刺鼻的来苏水味道充斥在每一个角落,让人心里发慌。

    急诊室的大门紧闭着,上面的红十字灯光亮得刺眼。

    走廊的长椅旁,三个高大的男人各据一方。

    佟年捂着后腰,疼得龇牙咧嘴地蹲在墙角;

    贺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修长的手指指节上还残留着先前的红酒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霍英楠则一言不发地站在急诊室门口,身上那件军装上沾满了陆海瑶的鲜血,看得人触目惊心。

    三个男人之间的气压低得能让人窒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有走廊尽头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踏、踏、踏……”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突然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瑶瑶怎么样了?!”

    人还没到,江柠焦急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身冷气的陆北野大步跨了过来,那张向来严肃的俊脸上此刻阴云密布,一双鹰眼利刃般扫过现场。

    佟年一看见江柠和陆北野,就像看见了救星,赶忙一瘸一拐地迎上去,压低声音,噼里啪啦地把全聚德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来龙去脉,江柠的眉头拧成了死结,转头看向贺骁。

    “贺少。”

    江柠叹了口气,主动走了过去。当初在港城,是她一手治好了贺骁的顽疾,在贺骁心里,江柠不仅是个神医,更是值得敬重的恩人。

    “江医生。”

    贺骁收敛了身上的桀骜,微微低头。

    “今晚的事,多谢你护着瑶瑶。”

    江柠瞅了一眼紧闭的急诊室门,轻声劝道,

    “不过现在这情况,这里有我和她哥守着就行了。京城不比港城,你和佟先生留在这儿,只会让事情更麻烦。你们先回去吧,改天我们会亲自登门致谢。”

    贺骁看了一眼霍英楠,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急诊室大门,最终咬了咬牙,点头道:

    “好,陆小姐要是平安了,记得打电话通知我。”

    说完,他一把扯过还在揉腰的佟年,两个男人步履蹒跚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眼看着人走了,陆北野那张紧绷的面孔终于彻底垮了下来。

    他冷着脸,大步走到霍英楠面前,劈手揪住霍英楠的胳膊,粗暴地将他整个人拽进了,旁边空无一人的安全通道楼梯间里。

    “砰!”

    铁门被重重甩上,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激起一阵沉闷的回音。

    “你就是这样照顾我妹妹的?”

    陆北野猛地松开手,指着霍英楠胸口那扎眼的血迹,压抑了一整晚的怒火终于爆发,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嗡嗡作响,

    “霍英楠,你真是好样的!这才结婚多久,你就让她见血?!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霍英楠背靠着冰冷的铁扶手,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眼眶猩红,颓然地抓了抓头发,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她……说,她……要跟我离婚。”

    “那是你活该!”

    陆北野冷笑了一声,没有半点同情,反而字字诛心:

    “你动脑子想想,海瑶是那种在外面乱来的姑娘吗?!

    她起早贪黑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忙自己的事业!你倒好,一进门不分青红皂白,像个疯狗一样在外面给你媳妇难堪!”

    霍英楠被戳到了最痛的地方,一整晚的疲惫、慌乱和残存的骄傲让他忍不住反驳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焦灼:

    “陆北野!换作是你,要是你担心弟妹一晚上,不眠不休地跑遍了整个京城去找她!

    结果一推开门,看到弟妹大喇喇地和两个大男人在一起喝酒!你会冷静吗?!怕是你早就连全聚德的楼都要拆了!”

    “我当然会冷静!因为我相信她不会乱来!”

    陆北野猛地跨前一步,结实的胸膛直接顶在霍英楠面前,眼神里的鄙视毫不掩饰:

    “倒是你!会冲动,那是因为你骨子里根本就不相信她!你只会用你那点可笑的占有欲去揣测她,去作践她!霍英楠!你真的是个‘好样的’!”

    这一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霍英楠的心口上。

    “因为你根本不相信她”这几个字,把霍英楠满腔的理由砸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了滚,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色白得吓人。

    “我把话放这儿。”

    陆北野冷冷地看着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你要是不想离婚,就收起你的臭脾气,自己把烂摊子解决好。否则,老子亲自去你家,把我妹妹接回家!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陆北野一把推开安全通道的铁门,大步走了出去。

    急诊室的门正巧在这时打开了。

    陆海瑶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了出来,她的右手和半边胳膊都缠满了厚厚的白绷带,隐隐还有一丝血迹渗出来。

    她长这么大哪受过这种罪,此时药效和酒精的反噬一块儿上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瑶瑶!”

    江柠赶紧迎上去,心疼地蹲下身。

    一瞧见自家亲嫂子,陆海瑶那憋了一晚上的委屈顿时涌了上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猫一样,软绵绵地把头靠在江柠的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带着浓浓的鼻音哼唧着:

    “姐……我手好疼。我想回家……”

    江柠心疼坏了,赶忙搂着她答应:

    “好,我们……”

    话还没说完,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大掌。

    陆北野长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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