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西北军工所禁闭室那扇沉重而厚固的铁门被拉开了一条长缝。

    江柠揉着有些酸胀发麻的脖子,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她刚和所里的几个科研大佬开完紧急会议,针对那个金属球的材质进行了第十三次闭门推演。

    此时此刻,她那张清丽的脸庞上挂着淡淡的倦意,脑袋里塞满了数据,胀得生疼。

    前脚刚迈进屋,还没来得及反手去关门,后脚一双结实有力、带着粗茧的大胳膊就从后面毫无预兆地猛地圈了过来。

    “媳妇儿,今天怎么这么晚?我都想你想得快长毛了。”

    陆北野把下巴轻轻搁在江柠单薄的肩膀上,微微低头,粗砺的胡茬极不老实地在她白嫩细腻的颈窝里来回蹭了蹭。

    这长达一个多月的禁闭生活,非但没有让这间与世隔绝的禁闭室死气沉沉,反而因为有了江柠的存在,被收拾得格外干净温馨。

    桌上擦得一尘不染,水泥通铺上铺着洗得干净床单,空气里甚至还飘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经过这段时间的静养,加上江柠每天变着法子用针灸,配着那些温补的好药悉心调理,陆北野腿上的伤早就痊愈了。

    如今他还借着关禁闭的由头,暂时不用去理会军区里那些没完没了的事务,每天的任务就只是在这儿,等着江柠准时准点地“下班”。

    在这间巴掌大的禁闭室里,他们小两口过着没人打扰的逍遥日子,倒也算是一种难得的清闲。

    “别闹了,我很累啊。”

    江柠被他蹭得直缩脖子,笑着伸手拍了他那硬邦邦的手臂一下。

    她顺势转过身,一双清亮的美眸落在写字台那叠厚厚的手稿上。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遒劲有力的钢笔字,江柠挑了挑眉:

    “哟,陆副司今天又写了这么多?”

    “那是,趁这段时间没人打扰,我把这些年带兵打仗、丛林摸爬滚打的实战心得都重新理了理。发表出去好歹能当个内部教材。”

    陆北野低低一笑,大手顺势往下一捞,轻轻松松就把江柠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几步走到床边,动作温柔帮她脱鞋,脱外衣,然后将人塞进了尚有余温的被窝里,随后自己也顺势躺了过去。

    床前的台灯散发着昏暗不明的暖光,将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拓在墙壁上。屋里的温度也因彼此毫无间隙的贴合以及沉重的鼻息而急剧上升,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黏腻和暧昧了。

    陆北野的一双大手开始有些不老实地在江柠纤细的腰间轻轻摩挲,掌心的粗茧隔着薄薄的衣料带起一阵阵酥麻。

    他粗重的呼吸逐渐喷洒在江柠的耳畔,一双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沉沉的,带着极具侵略性的炙热。

    江柠太了解这头狼的尿性了,瞧见他那眼神,俏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急忙伸出两根白嫩的小手指,死死抵住陆北野那硬邦邦、如花岗岩一般的胸膛,红着脸有些羞恼地啐了一口:

    “陆北野!你能不能消消停停躺着!我警告你啊,这个月发的那箱小雨伞,昨天就已经用完了!

    你陆副司天天脑子里就想这点事了,能不能有点节制?

    难不成,你还想再让我遭一回罪,给你再生个三小只出来?!”

    听到“再生个三小只”这几个字,原本还蠢蠢欲动、满心旖旎的陆北野突然整个身体一硬。

    他的动作生生停在了半空,搂着媳妇儿的手臂也下意识地收紧。

    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那截黑乎乎、泛着凉意的房梁,整个人竟然罕见地愣起了神,眼底深处原本的炙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得化不开的阴翳与心疼。

    上一次江柠怀上那三个小家伙、临盆生产的时候,他为了去抓捕陈娇娇,没能陪在自己媳妇身边。

    每次想到自己赶到她病房时,看到媳妇儿那张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陆北野就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人用钝刀子生生剜去了一块。

    那是他这辈子扎在心尖上、碰都不能碰的痛,更是他身为丈夫最大的失职与愧疚。

    “生……也不是不可以……”

    陆北野缓缓收回有些飘散的思绪,大手将江柠往自己怀里狠狠按了按,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歉疚、认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这回老子哪儿也不去。天天陪着你,寸步不离。把上一次没有陪着你生孩子的遗憾,全给你补上,绝对不让你再受一丁点委屈。”

    江柠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腔里那有些杂乱、沉重的心跳声,原本到了嘴边的调侃瞬间咽了回去。

    她瞧着他眼底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自责与后怕,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小手,温柔地抚平了他紧紧拧在一起的眉头,嘴上却依然故意凶巴巴地扬起小拳头在虚空中晃了晃:

    “补你个大头鬼啊!你还想有下回?!你是想累死我吗?”

    话还没说完,原本老老实实躺着的陆北野却突然一翻身,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

    江柠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懵,身子一歪,不解地急忙伸手扯住他的衣角:

    “这大半夜的,你又抽什么疯?要干嘛去?!”

    陆北野连头都没回,一双手利落地系着扣子,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去找外面的人,让他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领几盒小雨伞回来。

    老子正值壮年,天天温香软玉在怀,搂着香喷喷的亲媳妇儿当和尚,憋坏了老子,那帮外面的也是有连带责任的,属于延误战机。”

    “陆北野!你……滚回来!!”

    江柠的脸颊瞬间烫得简直能当场烙熟一张大饼。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平时在外面威风凛凛、不苟言笑的陆副司,在私底下竟然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她简直要被这个糙汉的强盗脑回路给气笑了,急忙支起半个身子,一把死死扯住他的胳膊,使出全身的力气硬生生把这个不要脸的男人重新摁回了被窝里。

    江柠羞得直咬牙,隔着被子用膝盖狠狠顶了他一下,咬牙切齿地低吼:

    “陆北野,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这种事……你……你也好大大咧咧地去跟人家说?你是不是当兵当傻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陆北野被媳妇儿这一连串带着羞恼的粉拳加击给硬生生摁了回来,顺势长臂一勾,又把媳妇儿严严实实地搂进了怀里。他看着江柠那张因为羞恼而红扑扑、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艳动人的俏脸,嘴角忍不住挂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行行行,都听媳妇儿的。既然媳妇儿嫌丢人,那我明天等天亮了,再找他们要,这总行了吧?”

    陆北野满足地长舒了一口气,将下巴抵在江柠的头顶上,大手在她光滑如缎子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那今晚不折腾你,体谅你开了一天会辛苦了,咱们纯睡觉,素的。”

    江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这个厚脸皮的男人计较。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整个人趴在他宽阔宽厚的怀里。听着耳畔那沉稳、有力、如同擂鼓一般的心跳声,在实验室里紧绷了一整天的敏感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难道躺在床上,你这脑子里只能做那些事情了吗?”

    江柠抬起头,一只手有些无聊地摆弄着陆北野的鼻尖,闷闷地开口:

    “哎,和你说正经的呢。那个金属球的密码和核心内部构造,最近这两天可能就要彻底破解了。

    到时候,我留在军工所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那感情好,时间上算起来赶得挺巧的。”

    陆北野挑了挑英挺的剑眉,语气里带着一抹怎么也掩饰不住的骄傲与自豪:

    “我写的那几篇心得,因为前阵子发表在《军区周刊》上,反响不小。老头子说了,是要全军推广学习。

    他亲口答应我,只要咱们把这金属球的破事彻底忙完,他就给我直接免责,撤销禁闭处分,放咱们回家!”

    “真的吗?!”

    江柠听到“回家”两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一骨碌”直接从他怀里爬了起来,一双亮晶晶的杏眼里盛满了惊喜与雀跃:

    “我真的好想三个小崽子啊……打从他们生下来,咱们就和他们一直聚少离多。

    他们现在都快满一周岁了,正是开始学说话、满地爬着要人抱的时候。咱们做父母的,天天却见不到人影,实在是太不尽责了……”

    说到这里,江柠眼里的雀跃渐渐黯淡了下去,蒙上了一层浓浓的伤感与愧疚。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个当妈的能受得了这种分别?

    尤其是在这种特殊的封闭环境下,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脑子里全是三个小家伙咿咿呀呀、冲着她流口水傻笑的模样。

    她甚至开始有些害怕,害怕等他们夫妻俩回去的时候,孩子们都已经不认识他们这两个狠心的爹妈了。

    看着江柠情绪突然低落,眼眶隐隐有些发红,陆北野的心里也狠狠揪了一下。

    他长臂一伸,重新把情绪低落的媳妇儿搂进怀里,大掌温柔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发。

    他微微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江柠的额头上,声音放得极低,沉稳中带着一抹铁汉特有的柔情与安慰:

    “别胡思乱想,媳妇儿。咱们在这儿工作,是为了让那三个小家伙以后能平平安安地长大了享福。

    咱们不尽责,有我这个当爹的顶着,老天爷要怪就怪我。乖,不难受了啊。”

    陆北野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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