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妈妈原本还高高兴兴的，一转脸瞅见霍英楠把手里的报纸拧成个死纸团狠劲儿砸在地上，那张脸阴沉得跟要下暴雨似的，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在这跟张报纸较什么劲？摔摔打打的给谁看呢！”
霍妈妈猛地一拍沙发扶手，顺手扯过身后的绣花靠垫，劈头盖脸地就朝霍英楠身上砸了过去。
霍英楠没躲，任由那靠垫砸在胸口上，又死沉死沉地掉在脚边。
他抿着薄唇，下巴绷得死紧，一言不发。
“你看看你那点出息！今晚变天了。去！给瑶瑶送几件衣服去陆家。”
霍妈妈翻了个大白眼，指着玄关鞋柜上放着的一叠整整齐齐的厚大衣，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还在这坐着当泥菩萨呢？赶紧去啊！”
霍英楠冷哼了一声，屁股稳稳地黏在沙发上没动，嘴硬道：
“她自己没长脑子？出门不知道带衣服，冻死她活该。我不去。”
“嘿！你个小兔崽子，长本事了是不是？”
霍妈妈作势又要去脱脚上的拖鞋。
霍英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体内的烦躁和昨晚残留下来的酒精后劲揉在一起，顶得他太阳穴突突乱跳。
他终究还是没抗住亲妈的唾沫星子，黑着脸站起身，几个大步走过去，一把扯过鞋柜上的那叠大衣，闷头就往大门外走去。
“臭小子，到了那把脾气给我收收！好好跟瑶瑶说话！”
霍妈妈在身后的高喊声被沉重的防盗门“嘭”的一声隔绝在外。
冬夜的冷风一刮，霍英楠那张冷硬的脸更紧绷了。
他开着那辆吉普车，一路把油门踩得轰轰响，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陆家老宅的院门外。
他下了车，怀里抱着那叠大衣，脚下的军靴在青石板路上踏出沉重的闷响。
刚走到门口，武姐就听到动静过来给他开了门。
刹那间，一阵夹杂着新鲜橘子皮清香的滚烫热气扑面而来，屋里开着充足的暖气，温度暖和的就像二八月的天。
霍英楠一抬眼，整个人便定在了门口。
陆海瑶正坐在沙发旁的竹椅上，怀里抱着快一岁的小安安，身子微微摇晃着。
她正低声哼着一首他从未听过的童谣，声音清脆婉转，空灵又好听。
暖黄色的欧式壁灯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口打下一片阴影，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
川川和眠眠两个小家伙则乖乖坐在不远处一块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拿着几块进口积木玩得起劲。
听见门口的动静，陆海瑶哼歌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不经意地转过头来，一瞧见是霍英楠，那张温柔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杏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厌恶。
她甚至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把头扭了过去，继续轻轻拍着怀里的小奶娃。
这种赤裸裸的忽视，让霍英楠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了嗓子眼。
“哟，英楠来啦？快，外面冷，赶紧进来喝点奶茶。”
陆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戴着金丝老花镜，手里还捧着一个白玉色的瓷杯子，一见孙女婿抱着一叠大衣站在门口发愣，连忙放下杯子，笑呵呵地招呼着。
“奶奶！”
霍英楠回过神，硬着头皮走过去，把手里的大衣放在一旁的桌上，低声道，
“我妈说陆海瑶走得急，没带衣服，让我送过来。”
“哎呀，亲家母就是心细。”
陆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身，伸手去接衣服，
霍英楠顺势递给她，然后坐在了沙发上。
“武姐，快去把瑶瑶做的那个什么……珍珠奶茶的，端上来，给英楠尝尝。”
不一会儿，武姐就端着个玻璃杯走了出来。
霍英楠皱眉看着杯子里那奶白色的液体，底下还沉着一堆灰不溜秋、圆滚滚的黑珠子，怎么看怎么怪异，一时间竟不敢下口。
陆老太太见状乐了，摘下老花镜解释道：
“别看它长得怪，这可是瑶瑶自己做的。说是她那快餐店里的新玩意儿，味道可好了。
这灰不溜秋的珠子叫珍珠，拿红薯淀粉搓的，嚼起来特别有嚼劲儿呢！”
霍英楠端着杯子还在犹豫，旁边的陆海瑶瞧见他那副嫌弃的死样，心头的火腾地就上来了。
她柳眉一倒，伸手就要去抢：
“看什么看？心思不正的人喝什么都觉得有人给他下药！不想喝就倒了，没人逼你！”
“谁说我不喝了。”
霍英楠一激灵，侧身躲过她的手，硬着头皮端起杯子猛的喝了一大口。
浓郁的奶香伴着茶香瞬间裹满整个口腔，甜而不腻，顺着喉咙咽下去，连带着胸口的燥热都被安抚了不少。
他舌尖一勾，裹进嘴里几颗圆珠子，用力一咬，果然软糯弹牙，越嚼越香。
霍英楠原本紧绷的俊脸不自觉地松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的欢喜。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鼓捣出来的怪东西，竟然这么好喝。
陆老太太瞧见他那神色，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看着旁边的陆海瑶，温声感叹道：
“咱们瑶瑶啊，从小就心灵手巧，乖巧懂事。要不是因为有那么个不省心的妈……哎，不说了不说了。”
老太太转过头，浑浊的眼里满是殷切的期盼，对着霍英楠语重心长地交代：
“英楠啊，奶奶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现在你俩既然已经结了婚，往后可得好好对她。
瑶瑶跟着你，我这心里也算是彻底放心了。”
“奶奶，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什么叫我跟着他？”
陆海瑶把账本往旁边一放，眉头紧蹙，有些不满地反驳道，
“我是个独立的个体，我想怎么活是我自己的事，与他有什么关系？我自己也能活得好好的。”
“你这丫头，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陆老太太脸色一板，开始讲起了大道理，
“什么叫独立的个体？结了婚就是一家人，夫妻之间要相互照顾、相互扶持，两个人的日子才走得长远啊。
哼，你以为你长能耐了，一个人能干啥？
当年刘备那么能干，还要桃园三结义，三请诸葛亮来帮他呢，你比刘备还厉害？”
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心疼地扫过陆海瑶那遮掩着的衣袖，没好气地数落道：
“你瞅瞅你，今天自己多不小心，在店里把自己弄伤了也不说！
要不是老婆子我眼尖发现了，你是不是还想瞒着我，瞒到什么时候去？”
‘伤？’
霍英楠的目光唰地一下射向了陆海瑶。
陆海瑶此时正一只手抱着安安，另一只手伸着去拿陆老太太放下去的杯子，由于袖子有些碍事，陆海瑶特地挽上去了两寸。
在暖红色的火光下，一抹扎眼、刺目的雪白纱布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撞进了霍英楠的视线里。
那纱布缠得极厚，隐约还能瞧见最里层透出来的一点点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这傻丫头，干了一天活，都是不管不顾的，回到家后，那只袖子都被血殷红了不知道。”
陆老太太心疼地叹了口气，念叨着。
“哎呀，奶奶，我真没事。就是在店里抬柜子，不小心划拉了一下，看着吓人，其实没啥大事，您别跟着瞎操心了。”
陆海瑶面不改色地扯着谎，一边说着，一边把安安放在沙发上，抬起右手把左手的袖口死死拽了下来，遮得严严实实。
从始至终，她那双冷冰冰的眼珠子硬是连动都没往霍英楠那边动一下，全当他是空气。
看着那块纱布，听着她那云淡风轻的谎话，霍英楠垂在身侧的手掌猛地攥紧了。
‘这不是昨晚上，为了保持清醒她自己扎的吗？’
一种从未有过的、排山倒海般的愧疚与憋屈，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霍英楠的胸口上，砸得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陆海瑶冷淡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你在这跟张报纸较什么劲？摔摔打打的给谁看呢！”
霍妈妈猛地一拍沙发扶手，顺手扯过身后的绣花靠垫，劈头盖脸地就朝霍英楠身上砸了过去。
霍英楠没躲，任由那靠垫砸在胸口上，又死沉死沉地掉在脚边。
他抿着薄唇，下巴绷得死紧，一言不发。
“你看看你那点出息！今晚变天了。去！给瑶瑶送几件衣服去陆家。”
霍妈妈翻了个大白眼，指着玄关鞋柜上放着的一叠整整齐齐的厚大衣，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还在这坐着当泥菩萨呢？赶紧去啊！”
霍英楠冷哼了一声，屁股稳稳地黏在沙发上没动，嘴硬道：
“她自己没长脑子？出门不知道带衣服，冻死她活该。我不去。”
“嘿！你个小兔崽子，长本事了是不是？”
霍妈妈作势又要去脱脚上的拖鞋。
霍英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体内的烦躁和昨晚残留下来的酒精后劲揉在一起，顶得他太阳穴突突乱跳。
他终究还是没抗住亲妈的唾沫星子，黑着脸站起身，几个大步走过去，一把扯过鞋柜上的那叠大衣，闷头就往大门外走去。
“臭小子，到了那把脾气给我收收！好好跟瑶瑶说话！”
霍妈妈在身后的高喊声被沉重的防盗门“嘭”的一声隔绝在外。
冬夜的冷风一刮，霍英楠那张冷硬的脸更紧绷了。
他开着那辆吉普车，一路把油门踩得轰轰响，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陆家老宅的院门外。
他下了车，怀里抱着那叠大衣，脚下的军靴在青石板路上踏出沉重的闷响。
刚走到门口，武姐就听到动静过来给他开了门。
刹那间，一阵夹杂着新鲜橘子皮清香的滚烫热气扑面而来，屋里开着充足的暖气，温度暖和的就像二八月的天。
霍英楠一抬眼，整个人便定在了门口。
陆海瑶正坐在沙发旁的竹椅上，怀里抱着快一岁的小安安，身子微微摇晃着。
她正低声哼着一首他从未听过的童谣，声音清脆婉转，空灵又好听。
暖黄色的欧式壁灯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口打下一片阴影，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
川川和眠眠两个小家伙则乖乖坐在不远处一块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拿着几块进口积木玩得起劲。
听见门口的动静，陆海瑶哼歌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不经意地转过头来，一瞧见是霍英楠，那张温柔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杏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厌恶。
她甚至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把头扭了过去，继续轻轻拍着怀里的小奶娃。
这种赤裸裸的忽视，让霍英楠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了嗓子眼。
“哟，英楠来啦？快，外面冷，赶紧进来喝点奶茶。”
陆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戴着金丝老花镜，手里还捧着一个白玉色的瓷杯子，一见孙女婿抱着一叠大衣站在门口发愣，连忙放下杯子，笑呵呵地招呼着。
“奶奶！”
霍英楠回过神，硬着头皮走过去，把手里的大衣放在一旁的桌上，低声道，
“我妈说陆海瑶走得急，没带衣服，让我送过来。”
“哎呀，亲家母就是心细。”
陆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身，伸手去接衣服，
霍英楠顺势递给她，然后坐在了沙发上。
“武姐，快去把瑶瑶做的那个什么……珍珠奶茶的，端上来，给英楠尝尝。”
不一会儿，武姐就端着个玻璃杯走了出来。
霍英楠皱眉看着杯子里那奶白色的液体，底下还沉着一堆灰不溜秋、圆滚滚的黑珠子，怎么看怎么怪异，一时间竟不敢下口。
陆老太太见状乐了，摘下老花镜解释道：
“别看它长得怪，这可是瑶瑶自己做的。说是她那快餐店里的新玩意儿，味道可好了。
这灰不溜秋的珠子叫珍珠，拿红薯淀粉搓的，嚼起来特别有嚼劲儿呢！”
霍英楠端着杯子还在犹豫，旁边的陆海瑶瞧见他那副嫌弃的死样，心头的火腾地就上来了。
她柳眉一倒，伸手就要去抢：
“看什么看？心思不正的人喝什么都觉得有人给他下药！不想喝就倒了，没人逼你！”
“谁说我不喝了。”
霍英楠一激灵，侧身躲过她的手，硬着头皮端起杯子猛的喝了一大口。
浓郁的奶香伴着茶香瞬间裹满整个口腔，甜而不腻，顺着喉咙咽下去，连带着胸口的燥热都被安抚了不少。
他舌尖一勾，裹进嘴里几颗圆珠子，用力一咬，果然软糯弹牙，越嚼越香。
霍英楠原本紧绷的俊脸不自觉地松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的欢喜。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鼓捣出来的怪东西，竟然这么好喝。
陆老太太瞧见他那神色，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看着旁边的陆海瑶，温声感叹道：
“咱们瑶瑶啊，从小就心灵手巧，乖巧懂事。要不是因为有那么个不省心的妈……哎，不说了不说了。”
老太太转过头，浑浊的眼里满是殷切的期盼，对着霍英楠语重心长地交代：
“英楠啊，奶奶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现在你俩既然已经结了婚，往后可得好好对她。
瑶瑶跟着你，我这心里也算是彻底放心了。”
“奶奶，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什么叫我跟着他？”
陆海瑶把账本往旁边一放，眉头紧蹙，有些不满地反驳道，
“我是个独立的个体，我想怎么活是我自己的事，与他有什么关系？我自己也能活得好好的。”
“你这丫头，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陆老太太脸色一板，开始讲起了大道理，
“什么叫独立的个体？结了婚就是一家人，夫妻之间要相互照顾、相互扶持，两个人的日子才走得长远啊。
哼，你以为你长能耐了，一个人能干啥？
当年刘备那么能干，还要桃园三结义，三请诸葛亮来帮他呢，你比刘备还厉害？”
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心疼地扫过陆海瑶那遮掩着的衣袖，没好气地数落道：
“你瞅瞅你，今天自己多不小心，在店里把自己弄伤了也不说！
要不是老婆子我眼尖发现了，你是不是还想瞒着我，瞒到什么时候去？”
‘伤？’
霍英楠的目光唰地一下射向了陆海瑶。
陆海瑶此时正一只手抱着安安，另一只手伸着去拿陆老太太放下去的杯子，由于袖子有些碍事，陆海瑶特地挽上去了两寸。
在暖红色的火光下，一抹扎眼、刺目的雪白纱布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撞进了霍英楠的视线里。
那纱布缠得极厚，隐约还能瞧见最里层透出来的一点点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这傻丫头，干了一天活，都是不管不顾的，回到家后，那只袖子都被血殷红了不知道。”
陆老太太心疼地叹了口气，念叨着。
“哎呀，奶奶，我真没事。就是在店里抬柜子，不小心划拉了一下，看着吓人，其实没啥大事，您别跟着瞎操心了。”
陆海瑶面不改色地扯着谎，一边说着，一边把安安放在沙发上，抬起右手把左手的袖口死死拽了下来，遮得严严实实。
从始至终，她那双冷冰冰的眼珠子硬是连动都没往霍英楠那边动一下，全当他是空气。
看着那块纱布，听着她那云淡风轻的谎话，霍英楠垂在身侧的手掌猛地攥紧了。
‘这不是昨晚上，为了保持清醒她自己扎的吗？’
一种从未有过的、排山倒海般的愧疚与憋屈，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霍英楠的胸口上，砸得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陆海瑶冷淡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