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了。

    “刘道长?”

    “是我。”刘小林站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周围人来人往,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手指攥得很紧,“你在哪?”

    “在家,怎么了?”

    “我有个朋友在美国出事了。”刘小林的说道,“我需要去一趟美国,你在那边呆过,我想请你帮忙。”

    “你慢慢说。”陈婉的声音变得很沉,“什么情况?”

    刘小林把苏母电话里说的重复了一遍,陈婉听完,没有多问。

    “你现在需要两件事。”她说,“护照和签证,你有护照吗?”

    “没有。”

    “明天一早去办,加急,我在美国那边有认识的律师,可以帮你催签证。你是学生,有学校的在读证明,加上紧急事由,应该能走加急通道。”

    “好。”

    “另外,”陈婉顿了一下,“你需要苏瑶在美国的具体信息——学校、地址、联系方式。这些你有了吗?”

    “还没有。”

    “你去你们学校国际交流处查,他们有交换生的档案,我这边同步联系美国的朋友,打听那边的情况。”

    “谢谢。”

    “不用谢。”陈婉说,“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你先去办护照,其他的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刘小林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去了苏瑶学校国际交流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眼镜,正在看电脑。

    “我是刘小林。”他说,“我想查贵校在美国交换的一位学生信息。”

    “哪个学生?什么事情?”

    “苏瑶,她现在失联了,我和家属正准备过去。”

    女老师吃惊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苏瑶……今年秋季去美国交换,为期两年。

    学校是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她把屏幕转过来给刘小林看,“这是她在美国登记的地址和电话。”

    刘小林记在本子上。

    “她最近有跟学校联系吗?”

    “没有。”女老师说,“之前我们发过一封邮件确认她的学习情况,没有回复,我们正准备联系那边的合作院校。”

    “她没有向学校求助吗?”

    “没有。”女老师看着他,“她是你什么人?”

    “很好的朋友。”

    女老师把一张纸打印出来,递给刘小林。

    上面有苏瑶在美国的所有登记信息——学校地址、宿舍地址、紧急联系人电话、当地警局的非紧急报警电话。

    “如果你有她的消息,”女老师说,“请告诉我们一声,学校这边也在关注。”

    刘小林点点头,把纸折好放进口袋,转身走了。

    他把苏瑶的信息发给了陈婉。

    然后他回到宿舍,准备办理护照、签证等需要的资料。 之前赵山河给的钱还剩许多,暂时倒不担心这个。

    苏阿姨发来一条短信,她把美国那边的联系方式发过来了,是苏瑶学校国际学生办公室的电话和一个当地警局的案件编号。

    刘小林把号码存进通讯录,然后拨了过去,对方是个女人,用英语问他是谁。

    刘小林用他不太流利的英语说自己是苏瑶在国内的朋友,想了解她的情况。

    对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瑶是一个非常好的学生,我们对此非常抱歉。”

    刘小林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她说苏瑶是在校外做建筑测绘时失踪的——上周末她和几个同学去了北区的一片老街区,调查废弃工厂的改造可能性。

    她一个人负责测量靠河一侧的厂房,同学们在另一头等她,但她没有回来。

    警察发现了她的背包和相机,人不见了。

    “警察局没有线索吗?”

    “警察说那片区域不安全,有很多废弃的地下通道。

    他们正在查附近的监控,但目前还没有进展。”对方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还有一件事……警察在现场发现了第三方的痕迹。

    不是她的同学,也不像普通路人,他们怀疑可能涉及跨州犯罪团伙。费城警方已经联系了联邦调查局。”

    “什么团伙?”

    “还不确定,警方只说‘可能与人口贩卖网络有关’。他们在废弃工厂里发现了有人长期活动的迹象——生活用品、药品包装。

    有证据表明这些通道是被用来转运贩卖人口的。”

    刘小林挂了电话,他站在行政楼的走廊里,窗外阳光照在他的手背上,但他觉得冷。他想起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类似的新闻——留学生在国外失踪,被发现在某个地下室里关了几个月。

    他当时觉得那些新闻离自己很遥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现在他站在这里,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刚才的通话记录,那些新闻里的画面忽然变得很近,近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丹田里的气旋在加速旋转,真气正在不受控制地沿着经脉往外冲。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慌了,他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师傅走的那天晚上,他跪在蒲团上念经,念到一半忽然觉得真气在丹田里乱窜,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住。叶小禾出事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慌过,他知道自己能做到,所以他虽然急,但不慌。

    但苏瑶不一样。

    苏瑶在半个地球之外,在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城市里,她身边的人说着他听不太懂的语言,那里的警察有自己的办案流程,那里的罪犯有他从未面对过的残忍。

    他不知道她在哪个角落里,不知道她疼不疼,不知道她有没有饭吃、有没有水喝、有没有蜷缩在黑暗中想家。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还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这是警方根据那批人口贩卖转移周期估算出的时间窗口。

    他必须在半个月内找到她,否则她可能会被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或者更糟——如果他猜错了团伙的类型,如果她不是作为人质而是作为商品被盯上,那时间可能更短。

    手机震了一下,陈婉发来消息:“根据你发的信息,警方官网的案件编号有了,信息核实中。苏瑶母亲那边我也做了安排,明天让她去出入境管理局走绿色通道,护照三个工作日,签证需要美国医院的证明,我正在协调。”

    “医院?不是警察局?”

    “警察局只负责立案,医院证明是给签证用的——证明伤者或失踪人员确实在当地,家属必须紧急前往,但现在人还没找到,只能先走警方证明加学校协助函。

    另外,我已经让我之前的同事联系加州警方的联络员了,要求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给我们反馈。”

    刘小林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他还记得苏瑶上次离开时,站在校门口的拱门下,穿浅灰色连衣裙,头发比国庆时长了一些。

    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说话的声音脆生生的,和小学教室里借他橡皮时一模一样。

    晚上九点,陈婉的电话来了。

    “签证的事我联系过了。”她说,“我美国的朋友可以帮你出具一份邀请函,加上学校的在读证明和护照,走加急签证,最快五个工作日。”

    “三个工作日护照,五个工作日签证。”刘小林说,“加起来八天。”

    “对。”

    “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陈婉说,“但风险大,可以申请人道主义签证,理由是你朋友被非法拘禁,需要你本人到场,这种签证理论上可以在24小时内批准,但需要大使馆介入。”

    “大使馆?”

    “中国驻旧金山总领馆。”陈婉说,“你可以联系他们,说明情况。如果他们认为情况属实,可以发一份领事协助函,凭这个函可以直接去使馆办紧急旅行证。”

    “我现在就联系。”

    “好。”陈婉说,“你把立案编号准备,没有立案编号他们不会受理的。”

    “好。”

    “刘道长。”陈婉的声音低了一度,“你做好心理准备,美国那边……不是我吓唬你,留学生被骗、被控制的事,这两年很多,有些能救回来,有些……”

    “有些什么?”

    “有些救不回来。”

    刘小林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她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是。”

    “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也许已经晚了,但至少不会后悔。”

    “我知道。”他说,“但我必须去。”

    “我知道。”陈婉说,“所以我帮你。”

    挂了电话,刘小林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

    他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中国驻旧金山总领馆 领事保护”,找到了领事协助的电话号码。

    他拨了过去。

    响了四声,一个女人的声音接了,说的中文。

    “您好,这里是驻旧金山总领馆领事保护热线。”

    “我是中国公民。”刘小林说,“我的朋友在美国被控制了,我需要申请领事协助。”

    “您朋友是在哪个州?”

    “加州。”

    “请您详细说明情况。”

    刘小林把苏母的电话、美国的联系方式、通话内容,全部说了一遍。领事处的女人一边听一边记录,中间没有打断他。

    “您朋友目前的具体位置您知道吗?”她问。

    “不知道,只知道电话号码的区号是萨克拉门托。”

    “您有她的护照信息吗?”

    “我可以稍后提供。”

    “请您尽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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