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仓库

    仓库门口只剩下刘小林和那两个警察，十几分钟后，那两个警察接到对讲机的呼叫，也走了——去支援另一边的取证工作。

    刘小林一个人站在仓库门口。

    夜很深了，工业区的灯光稀疏，远处偶尔传来货车的喇叭声。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种干燥的凉意。

    他走进仓库。

    办公区的灯还亮着，他关掉了一半。仓储区的大灯他也关掉了，只留下角落里的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色荧光。

    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然后从仓储区延伸走到到后面的装卸区，装卸区有一个巨大的卷帘门，门是开着的，外面的冷风灌进来。

    他蹲下来，看地面。

    水泥地上有很多轮胎印，新的旧的叠在一起。但在靠近卷帘门的地方，有一道轮胎印特别深，而且是重载车辆才会留下的——小轿车的轮胎不会压得这么深。

    他数了数。

    至少三辆不同的货车，两辆的轮胎花纹相同，应该是同一个型号，第三辆的更宽一些。

    他又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

    有一股淡淡的柴油味，不是汽油味，是柴油，大车才用的。

    他站起来，走出卷帘门。

    门外是一个水泥地面的小型停车场，能停四五辆货车。地上有几个深深的轮胎印，延伸向右侧的一条土路。

    土路通向工业区后面，那里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枯黄的杂草。

    他沿着土路走。

    走了大约一百米，土路汇入一条碎石路，碎石路上有更多的轮胎印，还有几滴黑色的液体——是机油，还没干透。

    他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搓了搓。

    油是黏的。

    这说明车离开的时间不会太久——最多几个小时。

    他站起来，继续沿着碎石路走。

    碎石路蜿蜒着穿过荒地，通向一条乡间公路，公路上没有路灯，黑暗中，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消失在远处的山丘后面。山丘的轮廓显得很淡，

    他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

    但他知道方向。

    向南。

    他站在路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远处传来发动机的声响。

    他转身。

    一辆车的灯光从工业区的方向照过来，慢慢地靠近，车在他身边停下，车窗摇下，露出老周的脸。

    “陈婉和苏母到了酒店，见你没在，让我来找你。”老周说，“她们很担心。”

    刘小林看着老周，又回头看了一眼公路延伸的方向。

    “上车吧。”老周说，“明天再查。”

    刘小林没有动。

    他站在路边，面对着南方。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线还在。”他说。

    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周没听清：“什么？”

    刘小林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