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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很快退去。

    清晨,道观背后的的龙首山笼罩在一层厚重的白雾里,空气里的泥土腥味还没散尽,观后屋檐下的排水槽还在往下滴答着水珠。

    后院围墙外面满地狼藉。

    张鹏和罗子带着陈小虎他们几个,各自手里抡着一把大铁锹,正吭哧吭哧地把围墙外的烂泥往外铲。

    柴房里头。

    黑狐和另外两个雇佣兵被儿臂粗的麻绳捆成了粽子,随手扔在墙角的干柴堆旁。

    陈婉叫来的那两辆货车,因为暴雨引发的小范围山体滑坡,被堵在了外面,短时间开不进来。

    沈素坐在一张缺了条腿的长条板凳上,手里拿着拂尘,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坐的,板凳就是不倒。

    “正殿屋顶碎了三十六块琉璃瓦,后院青石板毁了十一块,老槐树周围的土壤需要重新做营养液回填。”

    沈素摆弄着拂尘,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的陈婉,随口说道。

    陈婉双手抱在胸前,高定套裙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渍,她盯着那台屏幕布满裂纹的军工手机,眼底布满血丝。

    整整一个晚上,她都在动用投行时期积累的人脉,去查莲花基金会在国内的资金节点。

    结果是一团烂账。

    “没用的,沈曼青把所有的账目都做平了。”

    陈婉把手机扔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五十亿的现金流,被她拆分成了七八十个离岸壳公司。我们连对方在国内的实体大本营在哪都摸不到。这种跨国资本的防守阵型,就是用无底洞一样的钱砸出来的。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耗下去,我们不是对手。”

    柴堆角落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

    黑狐靠着发霉的墙壁,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的右手手腕软绵绵地耷拉着,太渊穴被水流击穿的后遗症还在,整条胳膊提不起半点力气。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却没有多少身为俘虏的觉悟。

    “你们根本不懂斯特拉克斯和莲花基金会的底蕴。”

    黑狐用那双透着狼性的眼睛扫过陈婉。

    “那八百万美元的悬赏令,现在还挂在暗网的亚洲区任务板上。我们这支预备队折了,明天就会有新的队伍顶上来。下一次,来的可就不是地质震荡器了。重火力、毒气、甚至无人机蜂群,你们这几道破墙能挡住几次?”

    陈婉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她习惯了用报表和法律条款去建立防线,当规则被暴力强行撕碎,她引以为傲的投行打法显得苍白无力。

    “这里是中国,你说的这些,根本进不来,但你们真的跟苍蝇一样无处不在,真的恶心。”

    陈婉冷下脸。

    “再说,你们现在不过是个等死的人质,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底蕴?”

    黑狐扯开嘴角,露出沾满血迹的牙齿。

    “人质?你敢杀我吗?报警把我们交给条子,我们进去最多蹲几年,基金会的律师团队能把跨国暗杀洗成普通的商业摩擦,你们拿什么跟这台绞肉机玩?”

    这番话砸在柴房里,空气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

    沈素拨算盘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昨天晚上确实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神的温度。那种高频次声波压迫心脏的窒息感,现在回想起来,后背还在冒冷汗。

    就在这时,柴房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刘小林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紫砂茶壶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青布道袍,脚上的布鞋干干爽爽,连一点泥点子都没沾上。

    整个人松弛得就像是刚从早市买完菜回来。

    刘小林没搭理靠在墙角的黑狐,径直走到那张木桌前。

    他把茶壶放下,又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三个粗瓷茶盏,一字排开。

    清冽的茶水倒进杯子里,水汽氤氲。

    “水脉稳了,今天这井水泡出来的茶,回甘不错。”

    刘小林端起一杯茶,推到陈婉面前。

    陈婉哪有心思喝茶,她咬着嘴唇,死死扣住桌沿。

    “刘小林,我们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

    陈婉的声音有些发飘,显然是压抑到了极点。

    “我们必须找到他们的七寸,只要能挖出莲花基金会在国内洗钱的实证,我就能动用金融手段做空他们。可问题是,我查不到那个资金中转站到底藏在哪里!”

    刘小林自己端起一杯茶,吹了吹面上的浮叶。

    “客随主便。”

    刘小林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

    “既然他们不懂敲门,那我们就去把他们的门槛拆了,先拔了国内的香火,再去清算海外的账本。”

    这话一出,柴房里安静了两秒。

    黑狐直接笑出了声,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拆门槛?道士,你是不是打坐打把脑子打坏了?”

    黑狐看傻子一样看着刘小林。

    “你们连门在哪都不知道,拿什么拆?靠你画几张符去诅咒沈曼青吗?”

    刘小林没有回头。

    他伸手探进道袍的口袋,摸出一个黑乎乎的物件。

    那是黑狐昨天晚上用来操控地质震荡器的战术终端,外壳已经被高压电流烧出了几道焦痕。

    啪。

    刘小林把那个报废的终端扔在木桌上。

    陈婉和沈素的目光同时落在这个破铜烂铁上。

    “这东西烧坏了,里面的数据存储模块已经被物理熔断,就算找最顶尖的黑客也恢复不了数据。”

    陈婉摇了摇头。

    刘小林没说话。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自己那个粗瓷茶盏里轻轻蘸了一下。

    沾着茶水的手指,落在干燥的木桌面上。

    没有施展任何玄妙的道法,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场外放。

    刘小林的手指顺着木头的纹理,不紧不慢地画出一条蜿蜒的弧线。

    “昨天晚上,你们埋在后山的那六个铁疙瘩,发出的频率确实很刁钻,它想聚拢龙首山的水脉,造成山体崩塌。”

    刘小林一边画,一边轻声开口。

    茶水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

    “山有山骨,水有水脉,你们用机器强行制造震荡,那股反抽回去的地气,总得有个宣泄的出口。”

    刘小林的手指在弧线中间点了一下。

    “气机交锋,讲究个有来有往。那股地气顺着你们机器里的信号传输通道,原路倒灌了回去,这叫天人交感。”

    陈婉和沈素听得云里雾里,但黑狐的瞳孔却在这个瞬间急剧放大。

    雇佣兵的直觉让他闻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信号。

    刘小林的手指继续在桌面上滑动,画出了一个由几条线交织而成的网状图。

    “这股被倒灌的地气,最终砸在一个距离这里很远的地方。”

    刘小林抬起头,手指在水痕的最终点重重地点了下去。

    “北纬28度15分,东经112度58分。”(该坐标是作者胡乱编的,不代表任何意义)

    一串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经纬度坐标,从刘小林嘴里吐了出来。

    柴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黑狐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伤口崩开流血却毫无知觉。

    他死死盯着刘小林的背影,那张原本透着狂妄的脸,瞬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让他整条脊椎骨都在发麻。

    这是什么见鬼的情报获取方式?!

    没有基站追踪,没有卫星定位,就靠昨天晚上那几秒钟的物理反噬,直接逆向锁定了信号接收端的物理坐标?

    这根本违背了现代信息学的所有底层逻辑!

    “查一下这个坐标。”

    刘小林把手指上的茶水抹在衣服下摆上。

    陈婉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脑,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屏幕上的电子地图迅速放大,穿过省界的轮廓,最终定格在一个红色的光点上。

    陈婉盯着屏幕上的地名,整个人僵在原地。

    “省城南站,灵光寺的香客招待所后院。”

    陈婉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我早该想到的......灵光寺去年一年的总收入接近十个亿,了尘那个和尚在网上炒出的热度,全都是为了掩护这笔庞大的现金流。这七成的钱,肯定是通过这个隐秘的私人金库,洗白后流向莲花基金会的海外账户!”

    沈素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到底。

    “这笔账,终于对上了。”

    沈素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黑狐。

    “难怪他们宁愿花八百万美元也要清场真武观,小林之前废了了空的金身,等于直接阻断了灵光寺在北方扩张的香火链,沈曼青这是在护盘。”

    刘小林端起茶杯,把剩下的半杯茶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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