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吊桥边,沈杰猛地勒住马,回头狠狠瞪着墨坊的营墙,对着手下低声阴狠吩咐:“回去立刻集结盐帮的人手,今夜先断了墨坊的水源,烧了他们屯田区外围的草料堆,再派人盯着盐场和高炉,找机会下手!另外,联络秃鹫匪帮,许他们三成好处,让他们配合闹事,借刀杀人,我就不信,搞不垮这破墨坊!”

    说罢,他狠狠一甩马鞭,抽在马身上,带着手下扬尘而去,马蹄踏起的黄沙遮天蔽日,满是戾气。

    角落的沈清秋早已将沈杰的手下人数、兵器、腰间暗纹看在眼里,此刻缓步走出,语气清冷平和:“沈杰带的是赵家私养的盐帮打手,不是正规护院,下手阴狠无底线,擅长纵火、断水、投毒这些下作手段,他吃了这么大的亏,报复绝不会等三天,最快今夜丑时,就会有动作。另外,他方才眼神飘忽,大概率会联络秃鹫匪帮,借外力打压我们。”

    卫琳琅合上账册,指尖摩挲着封面,眉头微蹙,语气笃定:“他最后看盐场和高炉的眼神,全是杀心。盐场是墨坊的财路,高炉是军备根基,屯田是粮道,这三处,必然是他的首要攻击目标,必须重点布防。”

    岳铮按刀的手紧了紧:“东家,玄甲队全员待命,装备刚换了精钢箭镞和枪头,只要他的人敢来,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绝不让墨坊损一分一毫。”

    苏沐雨将药箱往身边挪了挪,沉声道:“东家,伤药、防疫草药、解毒汤剂我已经备足,屯田区和工坊的医棚也加固完毕,饮水、粮食都安排了专人看管,就算沈杰敢用投毒的阴招,我们也能及时应对,护住众人安危。”

    秦默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西方沉下去的日头,余晖将盐湖染成金红色,他指尖轻轻拂过窗沿,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他早料到赵家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沈杰来得这么快,手段这么直白阴狠,与沙蝎帮的乌合之众相比,沈杰才是真正的狠角色,这场较量,才是墨坊真正的考验。

    “意料之中。”秦默的声音沉稳清晰,打破了厅内的凝重,“从我们做出玉雪盐、建起高炉的那天起,与赵家的冲突,就早晚要来。他既然划下道来,我们没必要躲,接着便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指令清晰利落:“即刻传令,墨坊全面进入战时戒备:岳铮,玄甲队分成四班,三班轮巡值守,一班留作精锐机动,盐场、高炉、屯田区、营门四处,每处加派明暗双岗,各驻二十五人,岗哨间距缩短,夜间点火把、设暗桩,严防纵火、断水、偷袭;卫琳琅,立刻清点库房盐货和银钱,将大半玉雪盐转移到后山隐秘地窖,剩余盐货安排专人看守,同时联络积玉斋陈老,借商道渠道牵制赵家盐铺,断他们的盐路呼应;沈清秋,灰雀情报网全员出动,紧盯沈杰的据点和秃鹫匪帮的动向,每半个时辰回报一次,同时排查墨坊内部杂役,揪出可能暗藏的细作;苏沐雨,带人手巡查所有饮水井和粮仓,撒石灰消毒,备好解毒汤剂,分发给各区域值守人员。”

    众人齐声领命:岳铮快步走出正厅,吹哨集合玄甲队,分派值守任务;卫琳琅立刻带着账房伙计赶往库房,安排盐货转移;苏沐雨领着医仆,背着药箱前往各区域排查;沈清秋则快步走向情报房,传递指令、梳理情报。

    秦默望着窗外忙碌却有序的墨坊,眼神坚定。退缩换不来安宁,妥协只会让对手得寸进尺,在这狼窝虎穴般的西漠,唯有握紧刀剑、守住根基、亮出锋芒,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山雨欲来风满楼,墨坊的战鼓,已然悄然敲响,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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