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荷蹲在那儿，草拔不下去了。
周川提着空桶，站在墙那边，也没走。
两人之间就隔着一道矮土墙，还有一片没拔完的草。
白荷盯着手里的草根，脑子里就三个字在打转：就咱俩。
以前上山，五个人，后来三个人，从来没两个人过。
她感觉耳朵根有点热。
“哎，”周川的声音又飘过来，有点试探，“给个准话啊，去不去？”
白荷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没看他：“再说吧。明天看天气。”
“明天肯定晴，”周川立刻说，“我看天象了。”
白荷差点笑出来：“你还会看天象？”
“那必须的，”周川一本正经，“我爷爷教的。”
白荷知道他在瞎扯，但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感觉，好像被他这么一打岔，松了一点。
她弯腰把筐提起来，杂草堆了半筐。
“我回去了，”她说，“下午还得去打猪草。”
“我跟你一块去呗，”周川立刻说，“反正我也没事。”
“用不着，”白荷转身往屋里走，“你忙你的。”
周川看着她进屋，门帘晃了晃，遮住了她的背影。
他站了一会儿，提着空桶也回去了。
下午，白荷背着筐出门的时候，果然看见周川已经等在老槐树下了。
他靠在那儿，手里也拎着个筐，看见她出来，咧嘴一笑。
“巧啊，”他说，“你也去打猪草？”
白荷无语：“你不是‘看天象’去了吗？”
“看完了，”周川走过来，“天象显示，今天下午宜打猪草，忌单独行动。”
白荷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径直往前走。
周川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土路上。
太阳有点晒，路上没什么人。
“哎，”周川在后面说，“明天到底去不去啊？”
“没想好，”白荷头也不回。
“那有啥没想好的，”周川加快两步，跟她并排走，“就是上山转转，找点东西，跟以前一样。”
“以前是五个人，”白荷说。
“五个人能去，两个人就不能去了？”周川反问，“人多还分东西少呢。”
白荷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
是“就咱俩”这三个字，太扎眼了。
走到南坡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孩子在打猪草了。白荷找了个草多的地方蹲下，开始干活。
周川在她旁边不远处也蹲下来，动作麻利。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埋头割草。
筐里的草渐渐堆起来。
白荷擦了把汗，偷偷瞥了周川一眼。
他正低着头，很认真地割草，侧脸在太阳底下有点发亮。
“看啥呢？”周川忽然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白荷心里一跳，赶紧收回视线：“看你割草挺快。”
“那必须的，”周川得意，“干啥我都快。”
白荷懒得接话，继续干活。
傍晚的时候，两人的筐都装满了。
往回走的路上，白荷才开口：“明天早上，几点？”
周川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你答应了？”
“我没说答应，”白荷纠正，“我就问问。”
“行行行，问问，”周川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吃了早饭，老槐树下，不见不散。”
“要是下雨呢？”白荷问。
“下雨就改天，”周川说，“反正这山，咱俩迟早得上。”
白荷没再说什么。
回到家，她把猪草倒进猪圈，看着那两头猪吭哧吭哧地吃。
心里还是有点乱。
晚上吃饭的时候，孙晓看了她好几眼。
“咋了？”白荷问。
“没啥，”孙晓给她夹了块咸菜，“就是看你今天回来，话不多。”
“累了呗，”白荷扒了口饭。
孙晓没再多问，但白荷感觉母亲的眼神里，好像什么都明白。
夜里躺在炕上，白荷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
就咱俩。
她脑子里又冒出这三个字。
算了，不想了。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一早，白荷爬起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是个大晴天。
她洗漱完，吃了早饭，背上一个小布包，里面装了点干粮和水。
孙晓在灶房门口看着她：“上山啊？”
“嗯，”白荷点头，“转转。”
“小心点，”孙晓叮嘱，“早点回来。”
“知道了。”
白荷走出院门，深吸一口气。
老槐树下，周川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也背着个小布包，看见她出来，眼睛一亮。
“走吧，”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上走。
路上碰见几个早起干活的村民，看见他俩，眼神有点好奇。
白荷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周川跟在她后面，也没说话。
进了山，周围安静下来。
“往哪走？”白荷问。
“这边，”周川指了个方向，“我上次发现的，有个小山谷，里头东西应该不少。”
两人沿着一条小路往里走。
树林越来越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周川停下脚步。
“到了，”他说。
白荷往前看，前面是个小小的山谷，三面环山，中间有一小片空地，长满了杂草和灌木。
“这地方不错，”她说，“隐蔽。”
“那必须的，”周川得意，“我找了好久才发现的。”
两人走进山谷，开始四处查看。
白荷很快就发现了几丛野蒜，还有几棵野果树，上面挂着小小的、青涩的果子。
“这儿有野蒜，”她说。
周川凑过来看：“挖点回去？”
“嗯，”白荷蹲下来，开始挖。
周川也在旁边帮忙。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埋头干活。
挖完野蒜，白荷又发现了几棵野菜，也顺手采了。
周川则找到了一窝野鸡蛋，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用布包好。
“给，”他把布包递给白荷。
白荷犹豫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客气啥，”周川说，“反正也是咱俩一起找到的。”
白荷把野鸡蛋放进布包，心里那点别扭的感觉，好像淡了一点。
也许，就咱俩上山，也没那么奇怪。
就是一起找东西，跟以前一样。
她这么想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歇会儿吧，”周川说，“吃点东西。”
两人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拿出干粮和水。
干粮是玉米饼子，硬邦邦的，但嚼起来有股粮食的香味。
白荷小口吃着，看着眼前的山谷。
阳光很好，风很轻，周围很安静。
“哎，”周川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上山不？”
白荷想了想：“记得，我射兔子，你突然冒出来，吓我一跳。”
周川笑了：“那会儿我就觉得，跟着你肯定有肉吃。”
“所以你才死皮赖脸跟着我？”白荷斜他一眼。
“那必须的，”周川理直气壮，“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眼光。”
白荷被他逗笑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以前的趣事，气氛轻松了不少。
吃完东西，周川站起来：“我再往里走走看看。”
“我跟你一块去，”白荷也站起来。
两人往山谷深处走。
越往里，树越密，路越难走。
周川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拉白荷一把。
“小心点，”他说，“这儿石头多。”
白荷嗯了一声，跟着他。
走了一段，前面忽然出现一个小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儿有个洞，”周川说。
他走过去，拨开藤蔓，往里看了看。
“里头挺深的，”他说，“要进去看看不？”
白荷有点犹豫。
山洞里黑乎乎的，不知道有什么。
“怕啥，”周川说，“我走前面，你跟紧点。”
他从布包里摸出火柴，划亮一根，举在前面。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洞口。
白荷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山洞不大，但挺深。
两人往里走了十几步，前面忽然开阔了一点。
周川举着火柴四处照了照。
“这儿好像有人待过，”他说。
白荷顺着他照的方向看过去，地上有一些干草，还有烧过的痕迹。
“可能是以前猎人歇脚的地方，”她说。
周川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又走了几步，前面没路了。
山洞到底了。
周川有点失望：“还以为有啥好东西呢。”
白荷却注
周川提着空桶，站在墙那边，也没走。
两人之间就隔着一道矮土墙，还有一片没拔完的草。
白荷盯着手里的草根，脑子里就三个字在打转：就咱俩。
以前上山，五个人，后来三个人，从来没两个人过。
她感觉耳朵根有点热。
“哎，”周川的声音又飘过来，有点试探，“给个准话啊，去不去？”
白荷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没看他：“再说吧。明天看天气。”
“明天肯定晴，”周川立刻说，“我看天象了。”
白荷差点笑出来：“你还会看天象？”
“那必须的，”周川一本正经，“我爷爷教的。”
白荷知道他在瞎扯，但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感觉，好像被他这么一打岔，松了一点。
她弯腰把筐提起来，杂草堆了半筐。
“我回去了，”她说，“下午还得去打猪草。”
“我跟你一块去呗，”周川立刻说，“反正我也没事。”
“用不着，”白荷转身往屋里走，“你忙你的。”
周川看着她进屋，门帘晃了晃，遮住了她的背影。
他站了一会儿，提着空桶也回去了。
下午，白荷背着筐出门的时候，果然看见周川已经等在老槐树下了。
他靠在那儿，手里也拎着个筐，看见她出来，咧嘴一笑。
“巧啊，”他说，“你也去打猪草？”
白荷无语：“你不是‘看天象’去了吗？”
“看完了，”周川走过来，“天象显示，今天下午宜打猪草，忌单独行动。”
白荷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径直往前走。
周川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土路上。
太阳有点晒，路上没什么人。
“哎，”周川在后面说，“明天到底去不去啊？”
“没想好，”白荷头也不回。
“那有啥没想好的，”周川加快两步，跟她并排走，“就是上山转转，找点东西，跟以前一样。”
“以前是五个人，”白荷说。
“五个人能去，两个人就不能去了？”周川反问，“人多还分东西少呢。”
白荷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
是“就咱俩”这三个字，太扎眼了。
走到南坡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孩子在打猪草了。白荷找了个草多的地方蹲下，开始干活。
周川在她旁边不远处也蹲下来，动作麻利。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埋头割草。
筐里的草渐渐堆起来。
白荷擦了把汗，偷偷瞥了周川一眼。
他正低着头，很认真地割草，侧脸在太阳底下有点发亮。
“看啥呢？”周川忽然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白荷心里一跳，赶紧收回视线：“看你割草挺快。”
“那必须的，”周川得意，“干啥我都快。”
白荷懒得接话，继续干活。
傍晚的时候，两人的筐都装满了。
往回走的路上，白荷才开口：“明天早上，几点？”
周川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你答应了？”
“我没说答应，”白荷纠正，“我就问问。”
“行行行，问问，”周川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吃了早饭，老槐树下，不见不散。”
“要是下雨呢？”白荷问。
“下雨就改天，”周川说，“反正这山，咱俩迟早得上。”
白荷没再说什么。
回到家，她把猪草倒进猪圈，看着那两头猪吭哧吭哧地吃。
心里还是有点乱。
晚上吃饭的时候，孙晓看了她好几眼。
“咋了？”白荷问。
“没啥，”孙晓给她夹了块咸菜，“就是看你今天回来，话不多。”
“累了呗，”白荷扒了口饭。
孙晓没再多问，但白荷感觉母亲的眼神里，好像什么都明白。
夜里躺在炕上，白荷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
就咱俩。
她脑子里又冒出这三个字。
算了，不想了。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一早，白荷爬起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是个大晴天。
她洗漱完，吃了早饭，背上一个小布包，里面装了点干粮和水。
孙晓在灶房门口看着她：“上山啊？”
“嗯，”白荷点头，“转转。”
“小心点，”孙晓叮嘱，“早点回来。”
“知道了。”
白荷走出院门，深吸一口气。
老槐树下，周川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也背着个小布包，看见她出来，眼睛一亮。
“走吧，”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上走。
路上碰见几个早起干活的村民，看见他俩，眼神有点好奇。
白荷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周川跟在她后面，也没说话。
进了山，周围安静下来。
“往哪走？”白荷问。
“这边，”周川指了个方向，“我上次发现的，有个小山谷，里头东西应该不少。”
两人沿着一条小路往里走。
树林越来越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周川停下脚步。
“到了，”他说。
白荷往前看，前面是个小小的山谷，三面环山，中间有一小片空地，长满了杂草和灌木。
“这地方不错，”她说，“隐蔽。”
“那必须的，”周川得意，“我找了好久才发现的。”
两人走进山谷，开始四处查看。
白荷很快就发现了几丛野蒜，还有几棵野果树，上面挂着小小的、青涩的果子。
“这儿有野蒜，”她说。
周川凑过来看：“挖点回去？”
“嗯，”白荷蹲下来，开始挖。
周川也在旁边帮忙。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埋头干活。
挖完野蒜，白荷又发现了几棵野菜，也顺手采了。
周川则找到了一窝野鸡蛋，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用布包好。
“给，”他把布包递给白荷。
白荷犹豫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客气啥，”周川说，“反正也是咱俩一起找到的。”
白荷把野鸡蛋放进布包，心里那点别扭的感觉，好像淡了一点。
也许，就咱俩上山，也没那么奇怪。
就是一起找东西，跟以前一样。
她这么想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歇会儿吧，”周川说，“吃点东西。”
两人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拿出干粮和水。
干粮是玉米饼子，硬邦邦的，但嚼起来有股粮食的香味。
白荷小口吃着，看着眼前的山谷。
阳光很好，风很轻，周围很安静。
“哎，”周川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上山不？”
白荷想了想：“记得，我射兔子，你突然冒出来，吓我一跳。”
周川笑了：“那会儿我就觉得，跟着你肯定有肉吃。”
“所以你才死皮赖脸跟着我？”白荷斜他一眼。
“那必须的，”周川理直气壮，“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眼光。”
白荷被他逗笑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以前的趣事，气氛轻松了不少。
吃完东西，周川站起来：“我再往里走走看看。”
“我跟你一块去，”白荷也站起来。
两人往山谷深处走。
越往里，树越密，路越难走。
周川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拉白荷一把。
“小心点，”他说，“这儿石头多。”
白荷嗯了一声，跟着他。
走了一段，前面忽然出现一个小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儿有个洞，”周川说。
他走过去，拨开藤蔓，往里看了看。
“里头挺深的，”他说，“要进去看看不？”
白荷有点犹豫。
山洞里黑乎乎的，不知道有什么。
“怕啥，”周川说，“我走前面，你跟紧点。”
他从布包里摸出火柴，划亮一根，举在前面。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洞口。
白荷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山洞不大，但挺深。
两人往里走了十几步，前面忽然开阔了一点。
周川举着火柴四处照了照。
“这儿好像有人待过，”他说。
白荷顺着他照的方向看过去，地上有一些干草，还有烧过的痕迹。
“可能是以前猎人歇脚的地方，”她说。
周川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又走了几步，前面没路了。
山洞到底了。
周川有点失望：“还以为有啥好东西呢。”
白荷却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