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荷在炕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听见外面有敲门声。
很轻，就三下。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天刚蒙蒙亮，屋里还暗着。
“谁啊？”她嘟囔了一句，掀开被子下炕。
敲门声停了，外面没回应。
白荷趿拉着鞋走到门口，拉开木门栓。
门开了条缝，外面空荡荡的，晨雾还没散干净。
她正要关门，忽然看见门把手上挂着个东西。
一只肥大的野兔，灰褐色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四条腿用草绳捆着，就那么晃晃悠悠地挂在门把手上。
白荷愣住了。
她左右看了看，院门关着，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雾气在慢慢飘。
她把兔子解下来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兔子身上还带着山里的凉气，毛上沾着露水。
白荷提着兔子站在门口，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周川那张脸。
昨天傍晚他说的话还在耳朵边打转。
“明天来你家帮忙哦！”
帮忙？
送兔子算哪门子帮忙？
白荷抿了抿嘴，提着兔子转身回屋。
灶房里，孙晓正在烧火，看见她提着一只兔子进来，愣了愣。
“哪儿来的兔子？”孙晓问。
白荷把兔子放在案板上，脸颊有点热：“不知道，挂门把手上的。”
孙晓走过来看了看兔子，又看了看女儿的脸，笑了。
“不知道？”她重复了一句。
“真不知道。”白荷声音越来越小。
孙晓没再追问，转身继续往灶膛里添柴：“那正好，中午炖了吃。”
白荷嗯了一声，站在那儿看着那只兔子。
早饭的时候，孙晓又问了一遍。
“那兔子到底谁送的？”
白荷埋头扒饭，含糊不清地说：“肯定是周家那小子。”
孙晓笑了，点点头：“知道了。”
白荷扒完最后一口饭，碗一放就往外跑。
“干啥去？”孙晓在后面问。
“出去转转！”白荷头也不回。
孙晓看着女儿跑出去的背影，抿嘴一笑。
白虎坐在门槛上抽烟，看了眼孙晓：“你笑啥？”
“没啥，”孙晓收拾着碗筷，“就是觉得，孩子长大了。”
白虎吐了口烟，没说话。
白荷跑到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又不知道该去哪儿。
她脑子里全是那只兔子，还有周川昨天说的话。
“我喜欢你。”
“你跑我也追。”
她抬手摸了摸脸，还是有点烫。
算了，回家。
她转身往回走，路过周川家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院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
她看了两眼，加快脚步走了。
下午，白荷在院里晾衣服。
刚把一件褂子搭在绳上，院门就被推开了。
周川探进头来，咧嘴一笑：“婶儿在家吗？”
白荷手一抖，褂子差点掉地上。
“在灶房。”她说。
周川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小布包，走到白荷旁边：“晾衣服呢？”
“嗯。”
“我帮你？”
“不用。”
周川站在那儿看着她晾衣服，没说话。
孙晓从灶房出来，看见周川，笑了：“川子来了？”
“婶儿，”周川走过去，把小布包递过去，“我妈让我给您带的腌菜，说您爱吃。”
“哎呀，谢谢谢谢，”孙晓接过布包，“你妈总这么客气。”
周川嘿嘿一笑，转头看向晾衣服的白荷，装作不经意地问：“婶儿，吃兔子吗？我听说山里兔子可肥了。”
白荷手一顿，扭头瞪他。
周川一脸无辜：“咋了？我说错啥了？”
孙晓笑了：“中午刚炖了一只，可香了。你咋知道我家有兔子？”
“我猜的，”周川说，“白荷不是最爱吃兔子吗？”
白荷把最后一件衣服搭好，转身就往屋里走。
“哎，别走啊，”周川跟上来，“我话还没说完呢。”
孙晓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屋，抿嘴笑了笑，转身回灶房了。
屋里，白荷坐在炕沿上，周川站在门口。
“你故意的吧？”白荷说。
“啥故意的？”周川装傻。
“那兔子是不是你挂的？”
周川笑了：“你猜？”
“我猜就是你。”
“那你猜对了。”
白荷看着他，不知道该说啥。
周川走到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好吃吗？”
“还没吃呢。”
“中午不是炖了吗？”
“炖了，还没到饭点。”
周川哦了一声，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外面传来孙晓进屋的脚步声，周川忽然凑近白荷，小声说：“以后我天天给你送，只要你喜欢。”
白荷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周川的眼睛。
周川看着她，耳朵根有点红，但眼神很认真。
“我……”白荷张了张嘴。
孙晓掀帘子进来了：“川子，晚上在这儿吃饭吧？”
周川立刻站起来，恢复成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不了婶儿，我妈等我回去吃呢。我这就走了。”
“那行，有空常来啊。”
“好嘞！”
周川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白荷一眼，嘴角翘了翘，转身走了。
白荷坐在炕沿上，听着院门关上的声音，心跳还没平复。
天天送？
他真敢说。
孙晓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川子这孩子，挺有心的。”
白荷没接话。
“你喜欢他吗？”孙晓问。
白荷脸一下子红了：“妈！”
“我就问问，”孙晓笑了，“你要喜欢，妈不反对。周川这孩子，看着懒散，但心眼不坏，对你也是真心的。”
白荷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
“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孙晓拍拍她的肩，“妈不催你。”
孙晓说完就出去了。
白荷一个人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院里。
那只兔子还挂在檐下，皮毛在夕阳里泛着暖光。
她走过去，手指轻轻抚过兔子的背。
毛很软，带着山里的气息。
她想起昨天周川在夕阳底下红着耳朵说“我喜欢你”的样子。
又想起今天清晨门把手上晃悠的兔子。
还有刚才他凑近时说的那句“天天给你送”。
白荷抿了抿嘴，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天天送？
那就看他能送几天。
她转身回屋，脚步轻快了不少。
很轻，就三下。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天刚蒙蒙亮，屋里还暗着。
“谁啊？”她嘟囔了一句，掀开被子下炕。
敲门声停了，外面没回应。
白荷趿拉着鞋走到门口，拉开木门栓。
门开了条缝，外面空荡荡的，晨雾还没散干净。
她正要关门，忽然看见门把手上挂着个东西。
一只肥大的野兔，灰褐色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四条腿用草绳捆着，就那么晃晃悠悠地挂在门把手上。
白荷愣住了。
她左右看了看，院门关着，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雾气在慢慢飘。
她把兔子解下来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兔子身上还带着山里的凉气，毛上沾着露水。
白荷提着兔子站在门口，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周川那张脸。
昨天傍晚他说的话还在耳朵边打转。
“明天来你家帮忙哦！”
帮忙？
送兔子算哪门子帮忙？
白荷抿了抿嘴，提着兔子转身回屋。
灶房里，孙晓正在烧火，看见她提着一只兔子进来，愣了愣。
“哪儿来的兔子？”孙晓问。
白荷把兔子放在案板上，脸颊有点热：“不知道，挂门把手上的。”
孙晓走过来看了看兔子，又看了看女儿的脸，笑了。
“不知道？”她重复了一句。
“真不知道。”白荷声音越来越小。
孙晓没再追问，转身继续往灶膛里添柴：“那正好，中午炖了吃。”
白荷嗯了一声，站在那儿看着那只兔子。
早饭的时候，孙晓又问了一遍。
“那兔子到底谁送的？”
白荷埋头扒饭，含糊不清地说：“肯定是周家那小子。”
孙晓笑了，点点头：“知道了。”
白荷扒完最后一口饭，碗一放就往外跑。
“干啥去？”孙晓在后面问。
“出去转转！”白荷头也不回。
孙晓看着女儿跑出去的背影，抿嘴一笑。
白虎坐在门槛上抽烟，看了眼孙晓：“你笑啥？”
“没啥，”孙晓收拾着碗筷，“就是觉得，孩子长大了。”
白虎吐了口烟，没说话。
白荷跑到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又不知道该去哪儿。
她脑子里全是那只兔子，还有周川昨天说的话。
“我喜欢你。”
“你跑我也追。”
她抬手摸了摸脸，还是有点烫。
算了，回家。
她转身往回走，路过周川家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院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
她看了两眼，加快脚步走了。
下午，白荷在院里晾衣服。
刚把一件褂子搭在绳上，院门就被推开了。
周川探进头来，咧嘴一笑：“婶儿在家吗？”
白荷手一抖，褂子差点掉地上。
“在灶房。”她说。
周川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小布包，走到白荷旁边：“晾衣服呢？”
“嗯。”
“我帮你？”
“不用。”
周川站在那儿看着她晾衣服，没说话。
孙晓从灶房出来，看见周川，笑了：“川子来了？”
“婶儿，”周川走过去，把小布包递过去，“我妈让我给您带的腌菜，说您爱吃。”
“哎呀，谢谢谢谢，”孙晓接过布包，“你妈总这么客气。”
周川嘿嘿一笑，转头看向晾衣服的白荷，装作不经意地问：“婶儿，吃兔子吗？我听说山里兔子可肥了。”
白荷手一顿，扭头瞪他。
周川一脸无辜：“咋了？我说错啥了？”
孙晓笑了：“中午刚炖了一只，可香了。你咋知道我家有兔子？”
“我猜的，”周川说，“白荷不是最爱吃兔子吗？”
白荷把最后一件衣服搭好，转身就往屋里走。
“哎，别走啊，”周川跟上来，“我话还没说完呢。”
孙晓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屋，抿嘴笑了笑，转身回灶房了。
屋里，白荷坐在炕沿上，周川站在门口。
“你故意的吧？”白荷说。
“啥故意的？”周川装傻。
“那兔子是不是你挂的？”
周川笑了：“你猜？”
“我猜就是你。”
“那你猜对了。”
白荷看着他，不知道该说啥。
周川走到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好吃吗？”
“还没吃呢。”
“中午不是炖了吗？”
“炖了，还没到饭点。”
周川哦了一声，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外面传来孙晓进屋的脚步声，周川忽然凑近白荷，小声说：“以后我天天给你送，只要你喜欢。”
白荷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周川的眼睛。
周川看着她，耳朵根有点红，但眼神很认真。
“我……”白荷张了张嘴。
孙晓掀帘子进来了：“川子，晚上在这儿吃饭吧？”
周川立刻站起来，恢复成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不了婶儿，我妈等我回去吃呢。我这就走了。”
“那行，有空常来啊。”
“好嘞！”
周川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白荷一眼，嘴角翘了翘，转身走了。
白荷坐在炕沿上，听着院门关上的声音，心跳还没平复。
天天送？
他真敢说。
孙晓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川子这孩子，挺有心的。”
白荷没接话。
“你喜欢他吗？”孙晓问。
白荷脸一下子红了：“妈！”
“我就问问，”孙晓笑了，“你要喜欢，妈不反对。周川这孩子，看着懒散，但心眼不坏，对你也是真心的。”
白荷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
“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孙晓拍拍她的肩，“妈不催你。”
孙晓说完就出去了。
白荷一个人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院里。
那只兔子还挂在檐下，皮毛在夕阳里泛着暖光。
她走过去，手指轻轻抚过兔子的背。
毛很软，带着山里的气息。
她想起昨天周川在夕阳底下红着耳朵说“我喜欢你”的样子。
又想起今天清晨门把手上晃悠的兔子。
还有刚才他凑近时说的那句“天天给你送”。
白荷抿了抿嘴，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天天送？
那就看他能送几天。
她转身回屋，脚步轻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