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性比刻刀还利索,翻过一眼的东西,连纸边褶子都能复原出来!

    九叔没再追问,只盯着赵薛的眼神变了味儿……像看一只揣着宝匣却死活不掀盖的猫。赵薛权当没瞧见,转身就要翻书。手刚抬起来,九叔突然一把扣住他手腕,脸色微怔,松开手时语气沉得发紧:“能冲关了。”

    “不急。”

    “……”

    三万二千缕法力了!

    还不急?!

    九叔面无波澜,可心里早翻了天……别人百日筑基,经脉像半夜空街,只有个打更的老头慢悠悠晃荡;

    赵薛呢?

    他那经脉根本是庙会正午:人贴人、肩撞肩、脚底下还踩着人后脑勺!法力挤成团、压成块,密得喘不过气!

    “等满一百天再说。”

    赵薛说得轻巧。

    百日筑基嘛,规矩摆在这儿……少一天,都不好意思跨门槛。

    九叔默了半晌,才点头:“随你高兴。不过……突破那天,我在不在场,你都得盯紧了自己。”

    “突破还能送命?”

    “……不会。”

    “那没事。”

    “……”

    可你未必安全啊!!

    九叔眼皮一翻,满眼无奈。有句话他咽回去了:旁人筑基稳如磐石,赵薛?悬得很。

    为啥?

    法力太多。

    单算量,他体内攒的,够三百个普通修士从头到尾筑基一遍;

    这还没算上他法力质地多扎实、多凝练……真算起来,还得往上翻倍!

    “行了,回去练着。不懂的……写纸上,拿来问我。”九叔挥挥手,赶人。

    赵薛应声点头,把《木椿大法》收妥,却没立刻走,顺口提了一句:“之前借的书,看完了。”

    “自己去书房挑。”

    九叔朝里屋一指。赵薛抬脚就进,熟门熟路抱出几本落灰的道藏、两册阵图,最后拎起一本边角发脆、霉斑爬满封面的《穿墙术》,特意举到九叔眼皮底下晃了晃……

    报备!

    自打他摸透奇门阴阳九遁局的门道,看书都得先“过审”,跟防贼似的。

    怪不怪?怪。

    九叔扫了一眼,见就《穿墙术》是实打实的术法,其余全是正经典籍和阵学基础,摆摆手:“拿去吧。”

    “嗯。”

    赵薛把书塞进储物空间,刚踏出义庄大门,低头掰开左手食指,轻轻一扯……指头应声飞出,在身侧打着旋儿乱飘;再一按,咔哒一声,严丝合缝接回掌中。

    他抬眼望向远处一棵老槐树,迈步就走。左袖倏然一扬,匕首滑入掌心,整条左臂竟脱腕而出,呼啸着扑向树干!

    几乎同时,赵薛足尖点地,身形暴起……

    两道寒光撕裂空气,一前一后,齐齐钉入树身!

    赵薛抬手一招,两把匕首被法力裹着缩回袖中。他活动了下刚接好的左手,又扫了眼四周……树干上横竖斜三道新切口,齐整利落,嘴角微扬。

    “回头给飞出去的左手贴张隐身符,再做个假货晃人眼;实在不行……干脆甩个内脏出去,吓他一跳!”

    念头刚落,他心念一动:“系统!”

    【飞器术·进阶版】:经宿主反复推演,原“飞头术”已突破限制,可驭肢体、器物乃至脏腑离体而行……

    注:此术隐秘性极高,请务必严守口风……尤其防着那些不怀好意的采花贼之流。

    “……”

    赵薛扯了扯嘴角,掏出铜哨“嘀”一声吹响。等坐上马车,才翻开《穿墙术》细细琢磨。

    看完他眯了眯眼……这术法门槛不高,但转念一想:墙能穿,人呢?若真穿得过去,顺手掏个腰子出来,算不算“顺便”?

    “应该……能成?”

    他指尖无意识点了点下巴,陷入沉思。

    日子过得快,眨眼除夕已过,新年悄然而至。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炸得满镇热闹,任家镇红纸贴窗、灯笼高挂,年味儿浓得化不开。

    义庄里,九叔天没亮就起了身,特意换上簇新长衫。路过文才房门口,见门还关得死紧,脸色顿时沉了半分,刚想叹气,又硬生生压住……大年初一,不生气!

    “吱呀……”

    大门被推开。

    前院脚步声杂乱,九叔皱眉侧耳,正纳闷谁这么早登门,抬眼就见赵薛领着秋生,后头跟着七八个提满礼盒的下人,齐刷刷跪在院中:

    “师父新年好!”x2

    “九叔新年好!”x8

    “哎哟,快起来快起来!”

    九叔笑得眼睛都眯没了,下意识往怀里摸红包,手一空,表情顿住。下一秒,赵薛已熟门熟路钻进他卧房,捧出一叠红封递来:“师父,您忘屋里了。”

    “嗯。”

    九叔翻了个白眼,嘴上应着,心里直犯嘀咕:我啥时候备了这么多?

    发红包时倒也顺畅,直到下人们拆开……清一色五块大洋的银票,哗啦啦亮得扎眼。九叔笑容猛地一滞,指尖微顿,目光嗖地射向赵薛。

    赵薛垂眸理袖口,装没看见。

    “谢谢九叔!谢谢九叔!”xN

    下人们乐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心里直庆幸:年前没跟风回乡,真是押对了宝!

    九叔干笑着摆手:“小意思,小意思……”眼睛却牢牢钉在赵薛脸上,那意思明明白白:你小子,搞什么名堂?

    赵薛只当风过耳。

    “师父,我的呢?”

    秋生手伸得老长,眼巴巴望着,声音都带点委屈。

    九叔眼皮都没抬,慢悠悠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包,抖了抖,递过去。

    “谢师父!”

    秋生接过,见封皮颜色淡得发白,也没多想,刚要拆,九叔忽然轻咳一声:“还不去叫文才起床?”

    “哦哦,马上!”

    秋生转身刚走几步,忽觉手里一沉……低头一看,红包颜色深了不少,撕开一瞧,五块大洋静静躺着。他咧嘴一笑,边走边嘀咕:“师父发财啦?这么大方……”

    “……”x2

    大年初一,留条活路吧!

    赵薛斜睨他一眼,袖中手指微弹,刚偷换来的红包“嗖”一下滑进袖底。他双手稳稳接过九叔递来的那个,揣进怀里,抱拳躬身:“谢师父!”

    “知道你有心,大清早从腾腾镇赶来拜年……”九叔笑意温厚。

    “那弟子先告退了,师父!”

    赵薛拱手,话没说完,意思清楚……得赶回腾腾镇陪父母。百善孝为先,年节里,哪能缺了这桩?

    “路上当心!”

    “记住了!”

    他朝刚揉着眼探出头的文才扬声喊了句:“大师兄,新年快乐!”便带着人转身出了义庄。

    “???”

    文才低头瞅着自己红包里孤零零躺着的一块大洋银票,又抬头看看九叔,再瞄瞄秋生憋笑溜向厨房的背影,彻底懵了。

    秋生一脚踏进灶间,嘴里还哼着调:“我去煮饺子!”

    “你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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