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声音很轻。锁舌咬合门框,咔嗒一声。

    铁柱还蹲着。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伸手摸了摸嘴角的缝线。线还在,结痂的伤口还在,纱布还在——表嫂摸过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里现在比别的地方更暖一些,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不是。

    他站起来,把茶几上的碗筷收拾了。红酒瓶收进厨房柜子里,半瓶没喝完,他看了看瓶身上的标签,法文,不认识。杯子里还剩一口,他端起来喝掉了,不是想喝是觉得倒了浪费,涩涩的在舌尖上停了一会儿才散。

    铁柱洗完碗走回客房,门关上,关灯,躺下。天花板的裂缝还在,他盯着看了很久。表嫂今天怎么了?为什么喝酒?为什么眼睛红了?为什么摸他的伤口时说“我们担心”?说“我们”的时候,那个“们”里包不包括她自己?

    他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事他一般不想了,等着它自己明白。

    但今晚这道题好像不是等就能等到答案的。表嫂那句话——“你是不是也喜欢他?”没有问出口,她只问了自己。镜子回答了,用眼泪。他没听到,他还蹲在茶几旁边,仰着脸问她“你怎么了”。她说“眼睛进东西了”,他信了。

    也许不是信,是不敢不信。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