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故地寻人
正月二十二，天色微明。
慕容天醒来时，周若兰已经起了。她坐在妆台前梳头，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心情好得很。
“这么早？”慕容天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看她。
周若兰转过身，脸上带着笑：“夫君，妾身今天要去茶庄盯着院子改造的事。工匠昨天就找好了，今天去量尺寸、定工期，得早些去。”
慕容天道：“我让元宝送你去。”
周若兰摇摇头：“不用，妾身自己坐马车去就行。夫君今天有什么安排？”
慕容天道：“昨天香云说的那几个姐妹，我答应帮她打听。今天带她去媚香楼走一趟。”
周若兰点点头，走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道：“夫君，香云那孩子不容易。当初您赎她花了一大笔银子，她心里一直记着恩情。您多帮帮她。”
慕容天道：“我知道。”
——
早饭后，周若兰带着丫鬟春草、秋月，坐了马车往城西茶庄去了。慕容天让元宝套了车，带着香云往城东媚香楼的方向去。
香云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脸上不施粉黛，看起来比平时素净了许多。她坐在马车里，手指绞着帕子，神色有些紧张。
“香云，紧张？”慕容天问。
香云轻声道：“妾身……妾身离开媚香楼三个多月了，也不知道那里变成了什么样。以前的老鸨姓金，是个精明人，妾身怕她不肯放人。”
慕容天道：“不放人？你的卖身契早就赎回来了，她管不着你。咱们只是去打听消息，不惹事。”
香云点了点头，但手指还是绞着帕子。
——
辰时，马车在城东一条巷口停下。媚香楼在巷子深处，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门前挂着红灯笼，此时大门紧闭——青楼白天不营业。
慕容天带着香云下了车，走到门口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开了门，穿着桃红色的褙子，脸上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倦意，看见慕容天，立刻堆起了笑脸。
“哎哟，这不是慕容少爷吗！”妇人连忙让开身子，“稀客稀客，快请进！香云姑娘也来了？快进来坐！”
香云认出了她，是媚香楼的管事妈妈，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妈妈。香云轻声道：“王妈妈，妾身回来看看。”
王妈妈领着二人进了楼里，在一楼的花厅坐下，亲自沏了茶端上来，嘴里不住地说：“慕容少爷好久没来了，金姐常念叨您呢。香云姑娘走了之后，金姐还说可惜了，那么好的姑娘。”
慕容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金姐呢？”
王妈妈道：“金姐在后头算账，我让人去叫。您稍坐。”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进来，穿着大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簪子，脸上涂着脂粉，正是媚香楼的老鸨金姐。她一进门就笑盈盈地道：“慕容少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自从您赎了香云，可有日子没见了。快让老身看看，瘦了没有？”
金姐热情得很，在慕容天对面坐下，一边打量一边道：“香云也跟着来了？在慕容家过得可好？”
香云红着脸点了点头：“托金妈妈的福，过得很好。”
金姐啧啧两声，又看向慕容天：“慕容少爷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只要老身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慕容天放下茶盏，开门见山：“金姐，我今天来，是想打听几个人。香云以前在媚香楼有几个要好的姐妹，一个叫苏娘，一个叫柳儿，还有一个叫玉兰。不知道她们现在还在不在？”
金姐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叹了口气：“苏娘啊……去年冬天被一个苏州的绸缎商人赎了身，跟着去了外地，具体哪儿老身也不太清楚，只留了个‘苏州周记绸庄’的名头，后来也没个信儿。”
香云连忙问：“那柳儿呢？”
金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柳儿还在。这丫头今年十八了，嗓子倒是不错，弹得一手好琵琶。可上个月她不听话，得罪了一位贵客，老身罚她跪了一夜，着了凉，一直病着。这半个月都没法唱曲，白吃白喝不说，还得给她抓药。老身养着她，亏死了。”
香云急了：“金妈妈，柳儿病得重不重？”
金姐摆摆手：“重倒是不重，就是拖着不好。老身跟她说，再不好起来，就别当清倌人了，干脆接客卖身，好歹能赚几个银子。她死活不肯，真是气死老身了。”
慕容天皱了皱眉：“那玉兰呢？”
金姐道：“玉兰今年二十了，原本也是清倌人，弹琴唱曲都行。可年纪大了，留不住了，早两年就开始接客。身子亏得厉害，一天接两三个，人也瘦了。”金姐说着，又叹口气，“慕容少爷，您问这些做什么？”
慕容天道：“我想替她们赎身。金姐，你开个价。”
金姐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为难之色：“慕容少爷，您是老主顾，老身不瞒您。柳儿虽然病着，可她是个清倌人，卖艺不卖身，嗓子也好，老身养了她六年。按说该值三百两，可她病了，老身也不多要，两百两，您带走。”
慕容天道：“两百两？她还病着呢，我带回去得花银子请大夫、抓药，能不能好还不一定。一百五十两。”
金姐摇头：“一百五十两太少了！慕容少爷，一百八十两，不能再少了。”
慕容天看了香云一眼。香云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眼里带着恳求。慕容天点头：“一百八十两，成交。卖身契拿来。”
金姐眉开眼笑，连忙让人取了柳儿的卖身契来。慕容天让元宝取了一百八十两银票，当面交割清楚。
金姐收了银票，又问：“那玉兰呢？玉兰今年二十了，模样周正，老身实话实说，她已经接过客，不值什么钱。您要是想要，八十两拿走。”
慕容天道：“玉兰也是清倌人出身，被你逼着接了客。八十两高了，六十两。”
金姐想了想，点头道：“行，六十两就六十两。慕容少爷爽快，老身也不磨叽。”
慕容天又付了六十两银票，拿到了玉兰的卖身契。
——
金姐收了银子，笑道：“慕容少爷，柳儿这会儿在后院躺着，老身让人去叫她。玉兰还在睡，昨晚接客到后半夜，要不要叫醒？”
慕容天道：“柳儿叫来就行。玉兰让她再睡会儿，醒了告诉她，有人赎了她，让她收拾东西，下午派人来接。”
金姐应了，吩咐王妈妈去叫柳儿。
不多时，王妈妈扶着一个瘦弱的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穿着一件半旧的绿色褙子，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走路都有些飘。她看见香云，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香云姐姐！”那女子扑过来，抱住香云，哭得说不出话。
香云也哭了，拍着她的背：“柳儿，别哭，姐姐来了。”
两个女子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香云拉着柳儿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心疼得不行：“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柳儿擦了擦眼泪，低声道：“上个月得罪了客人，金妈妈罚我跪了一夜，着了凉，一直没好。她又舍不得给我请好大夫，就这么拖着。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香云拉着她坐下，把慕容天的茶馆的事说了一遍。柳儿听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紧紧攥着卖身契，泣不成声：“谢谢慕容少爷，谢谢香云姐姐……”
金姐在一旁笑道：“行了行了，别哭了。柳儿，你运气好，遇到慕容少爷这样的善人。回去好好养病，别辜负了人家。”
——
三人出了媚香楼，上了马车。
柳儿蜷在车角，还在哭。香云一直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慕容天看着她们，心里也不是滋味。
“柳儿，你今年多大了？”慕容天问。
柳儿擦了擦眼泪：“妾身今年十八了。”
慕容天道：“你先跟香云回府住下。茶馆一个月后就开张了，你这身子得抓紧养好。到时候还要靠你弹琵琶呢。”
柳儿使劲点了点头，轻声道：“慕容少爷放心，妾身一定好好养病，不耽误茶馆开张。”
——
马车先送香云和柳儿回了慕容府。慕容天让苏清浅安排柳儿住下，又让人去请孟茯苓来给她看病。
午后，慕容天让元宝带人去媚香楼接玉兰。玉兰醒来后听说有人赎了她，哭了一场，简单收拾了几件衣裳，跟着元宝上了马车。她今年二十岁，五官端正，只是面色蜡黄，眼神有些呆滞，看得出吃了不少苦。
到了慕容府，苏清浅安排她住进了柳儿隔壁的屋子。香云见到玉兰，又是一阵抱头痛哭。
——
傍晚，慕容天去了周若兰的茶庄。
周若兰正在院子里跟工匠们交代改造的事，见慕容天来了，迎上来：“夫君，柳儿和玉兰的事办妥了？”
慕容天道：“办妥了。柳儿花了一百八十两，玉兰花了六十两，都赎回来了。苏娘被人赎去了苏州，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周若兰点点头：“价格还算公道。柳儿虽然病了，但好歹是清倌人，一百八十两不亏。玉兰接客多年，六十两也合理。”
慕容天道：“孟茯苓来看过了，说两人底子都不差，好好养一个月就能恢复。正好赶上茶馆开张。先让她们在府里住着。”
周若兰道：“夫君安排得妥当。”
——
回到府中，天色已暗。慕容天在书房看了一会儿账本，香云端着一盏茶走了进来，放在桌上，轻声道：“少爷，忙了一天，歇歇吧。”
慕容天抬头看她，香云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褙子，脸上薄施脂粉，眉目含情，欲言又止。
“怎么了？”慕容天问。
慕容天醒来时，周若兰已经起了。她坐在妆台前梳头，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心情好得很。
“这么早？”慕容天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看她。
周若兰转过身，脸上带着笑：“夫君，妾身今天要去茶庄盯着院子改造的事。工匠昨天就找好了，今天去量尺寸、定工期，得早些去。”
慕容天道：“我让元宝送你去。”
周若兰摇摇头：“不用，妾身自己坐马车去就行。夫君今天有什么安排？”
慕容天道：“昨天香云说的那几个姐妹，我答应帮她打听。今天带她去媚香楼走一趟。”
周若兰点点头，走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道：“夫君，香云那孩子不容易。当初您赎她花了一大笔银子，她心里一直记着恩情。您多帮帮她。”
慕容天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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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周若兰带着丫鬟春草、秋月，坐了马车往城西茶庄去了。慕容天让元宝套了车，带着香云往城东媚香楼的方向去。
香云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脸上不施粉黛，看起来比平时素净了许多。她坐在马车里，手指绞着帕子，神色有些紧张。
“香云，紧张？”慕容天问。
香云轻声道：“妾身……妾身离开媚香楼三个多月了，也不知道那里变成了什么样。以前的老鸨姓金，是个精明人，妾身怕她不肯放人。”
慕容天道：“不放人？你的卖身契早就赎回来了，她管不着你。咱们只是去打听消息，不惹事。”
香云点了点头，但手指还是绞着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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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马车在城东一条巷口停下。媚香楼在巷子深处，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门前挂着红灯笼，此时大门紧闭——青楼白天不营业。
慕容天带着香云下了车，走到门口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开了门，穿着桃红色的褙子，脸上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倦意，看见慕容天，立刻堆起了笑脸。
“哎哟，这不是慕容少爷吗！”妇人连忙让开身子，“稀客稀客，快请进！香云姑娘也来了？快进来坐！”
香云认出了她，是媚香楼的管事妈妈，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妈妈。香云轻声道：“王妈妈，妾身回来看看。”
王妈妈领着二人进了楼里，在一楼的花厅坐下，亲自沏了茶端上来，嘴里不住地说：“慕容少爷好久没来了，金姐常念叨您呢。香云姑娘走了之后，金姐还说可惜了，那么好的姑娘。”
慕容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金姐呢？”
王妈妈道：“金姐在后头算账，我让人去叫。您稍坐。”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进来，穿着大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簪子，脸上涂着脂粉，正是媚香楼的老鸨金姐。她一进门就笑盈盈地道：“慕容少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自从您赎了香云，可有日子没见了。快让老身看看，瘦了没有？”
金姐热情得很，在慕容天对面坐下，一边打量一边道：“香云也跟着来了？在慕容家过得可好？”
香云红着脸点了点头：“托金妈妈的福，过得很好。”
金姐啧啧两声，又看向慕容天：“慕容少爷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只要老身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慕容天放下茶盏，开门见山：“金姐，我今天来，是想打听几个人。香云以前在媚香楼有几个要好的姐妹，一个叫苏娘，一个叫柳儿，还有一个叫玉兰。不知道她们现在还在不在？”
金姐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叹了口气：“苏娘啊……去年冬天被一个苏州的绸缎商人赎了身，跟着去了外地，具体哪儿老身也不太清楚，只留了个‘苏州周记绸庄’的名头，后来也没个信儿。”
香云连忙问：“那柳儿呢？”
金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柳儿还在。这丫头今年十八了，嗓子倒是不错，弹得一手好琵琶。可上个月她不听话，得罪了一位贵客，老身罚她跪了一夜，着了凉，一直病着。这半个月都没法唱曲，白吃白喝不说，还得给她抓药。老身养着她，亏死了。”
香云急了：“金妈妈，柳儿病得重不重？”
金姐摆摆手：“重倒是不重，就是拖着不好。老身跟她说，再不好起来，就别当清倌人了，干脆接客卖身，好歹能赚几个银子。她死活不肯，真是气死老身了。”
慕容天皱了皱眉：“那玉兰呢？”
金姐道：“玉兰今年二十了，原本也是清倌人，弹琴唱曲都行。可年纪大了，留不住了，早两年就开始接客。身子亏得厉害，一天接两三个，人也瘦了。”金姐说着，又叹口气，“慕容少爷，您问这些做什么？”
慕容天道：“我想替她们赎身。金姐，你开个价。”
金姐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为难之色：“慕容少爷，您是老主顾，老身不瞒您。柳儿虽然病着，可她是个清倌人，卖艺不卖身，嗓子也好，老身养了她六年。按说该值三百两，可她病了，老身也不多要，两百两，您带走。”
慕容天道：“两百两？她还病着呢，我带回去得花银子请大夫、抓药，能不能好还不一定。一百五十两。”
金姐摇头：“一百五十两太少了！慕容少爷，一百八十两，不能再少了。”
慕容天看了香云一眼。香云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眼里带着恳求。慕容天点头：“一百八十两，成交。卖身契拿来。”
金姐眉开眼笑，连忙让人取了柳儿的卖身契来。慕容天让元宝取了一百八十两银票，当面交割清楚。
金姐收了银票，又问：“那玉兰呢？玉兰今年二十了，模样周正，老身实话实说，她已经接过客，不值什么钱。您要是想要，八十两拿走。”
慕容天道：“玉兰也是清倌人出身，被你逼着接了客。八十两高了，六十两。”
金姐想了想，点头道：“行，六十两就六十两。慕容少爷爽快，老身也不磨叽。”
慕容天又付了六十两银票，拿到了玉兰的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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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姐收了银子，笑道：“慕容少爷，柳儿这会儿在后院躺着，老身让人去叫她。玉兰还在睡，昨晚接客到后半夜，要不要叫醒？”
慕容天道：“柳儿叫来就行。玉兰让她再睡会儿，醒了告诉她，有人赎了她，让她收拾东西，下午派人来接。”
金姐应了，吩咐王妈妈去叫柳儿。
不多时，王妈妈扶着一个瘦弱的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穿着一件半旧的绿色褙子，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走路都有些飘。她看见香云，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香云姐姐！”那女子扑过来，抱住香云，哭得说不出话。
香云也哭了，拍着她的背：“柳儿，别哭，姐姐来了。”
两个女子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香云拉着柳儿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心疼得不行：“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柳儿擦了擦眼泪，低声道：“上个月得罪了客人，金妈妈罚我跪了一夜，着了凉，一直没好。她又舍不得给我请好大夫，就这么拖着。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香云拉着她坐下，把慕容天的茶馆的事说了一遍。柳儿听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紧紧攥着卖身契，泣不成声：“谢谢慕容少爷，谢谢香云姐姐……”
金姐在一旁笑道：“行了行了，别哭了。柳儿，你运气好，遇到慕容少爷这样的善人。回去好好养病，别辜负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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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出了媚香楼，上了马车。
柳儿蜷在车角，还在哭。香云一直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慕容天看着她们，心里也不是滋味。
“柳儿，你今年多大了？”慕容天问。
柳儿擦了擦眼泪：“妾身今年十八了。”
慕容天道：“你先跟香云回府住下。茶馆一个月后就开张了，你这身子得抓紧养好。到时候还要靠你弹琵琶呢。”
柳儿使劲点了点头，轻声道：“慕容少爷放心，妾身一定好好养病，不耽误茶馆开张。”
——
马车先送香云和柳儿回了慕容府。慕容天让苏清浅安排柳儿住下，又让人去请孟茯苓来给她看病。
午后，慕容天让元宝带人去媚香楼接玉兰。玉兰醒来后听说有人赎了她，哭了一场，简单收拾了几件衣裳，跟着元宝上了马车。她今年二十岁，五官端正，只是面色蜡黄，眼神有些呆滞，看得出吃了不少苦。
到了慕容府，苏清浅安排她住进了柳儿隔壁的屋子。香云见到玉兰，又是一阵抱头痛哭。
——
傍晚，慕容天去了周若兰的茶庄。
周若兰正在院子里跟工匠们交代改造的事，见慕容天来了，迎上来：“夫君，柳儿和玉兰的事办妥了？”
慕容天道：“办妥了。柳儿花了一百八十两，玉兰花了六十两，都赎回来了。苏娘被人赎去了苏州，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周若兰点点头：“价格还算公道。柳儿虽然病了，但好歹是清倌人，一百八十两不亏。玉兰接客多年，六十两也合理。”
慕容天道：“孟茯苓来看过了，说两人底子都不差，好好养一个月就能恢复。正好赶上茶馆开张。先让她们在府里住着。”
周若兰道：“夫君安排得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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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天色已暗。慕容天在书房看了一会儿账本，香云端着一盏茶走了进来，放在桌上，轻声道：“少爷，忙了一天，歇歇吧。”
慕容天抬头看她，香云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褙子，脸上薄施脂粉，眉目含情，欲言又止。
“怎么了？”慕容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