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三十,天色微明。

    慕容天醒来时,苏清浅还蜷在他怀里,睡得正沉。昨夜一番云雨,她脸上还带着一抹红晕。慕容天没有惊动她,轻轻抽出手臂,起身穿衣。

    洗漱完毕,他去了书房,从柜子里取出昨晚加工好的那坛酒,用布包好,放进袖中。又让人备好马车,带着元宝出了门。

    ——

    辰时,马车在陈家酒坊门口停下。

    陈伯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神色比昨天多了几分紧张。陈若溪也站在父亲身后,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褙子,脸上没有脂粉,但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慕容少爷,您来了。”陈伯年连忙迎上来。

    慕容天从元宝手里接过那坛酒,递过去:“陈老板,这是用你们昨天给的那坛原酒加工过的。原酒十斤,加工后剩下七斤,度数提到了二十度。您尝尝。”

    陈伯年接过坛子,倒出一杯,先闻了闻,眉头一挑——这酒香里带着陈家酒特有的醇厚底味,骗不了人。他抿了一口,眼睛猛地亮了,又喝了一口,连连点头。

    “是!是咱们的酒!”他激动地把杯子递给陈若溪,“若溪,你尝尝!”

    陈若溪接过,细细品味。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股熟悉的甘醇——那是陈家三代酿酒才有的独特风味,外人模仿不来。她闭上眼睛,又喝了一口,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没有昨日的怀疑,只剩下惊讶和钦佩。

    “慕容少爷,这确实是我们陈家的酒。”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您……您真的做到了。”

    慕容天笑道:“陈姑娘现在信了?”

    陈若溪红着脸,点了点头。

    陈伯年拉着慕容天的手,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慕容少爷,您这法子太神了!老朽酿酒三十年,从没想过还能这样!您说,怎么合作?老朽听您的!”

    慕容天却没有急着提条件,而是道:“陈老板,不急。您先带我再看看作坊,我昨天说的那几个改进工艺的法子,咱们边看边聊。”

    陈伯年连连点头,拉着慕容天进了作坊。

    ——

    陈若溪跟在后面,主动介绍起酒坊的流程,比昨天详细了许多。慕容天一边看一边与她交流,从选粮、制曲到发酵温度的控制,两人越聊越投机。慕容天虽不透露加工的核心技术,但对酿酒的各个环节都有独到的见解,许多观点让陈若溪眼前一亮。

    “慕容少爷也懂酿酒?”陈若溪忍不住问。

    慕容天道:“略知一二。酒的好坏,七分在原料,三分在工艺。你们陈家的原料选得好,底子厚,只是工艺上还有些可以琢磨的地方。”

    陈若溪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轻声道:“民女从小跟着父亲酿酒,从没遇到过能跟民女聊这么多的人。慕容少爷是真懂酒。”

    慕容天看着她,笑道:“陈姑娘也是真懂酒。从你取酒坛的手法,到你说‘一尝便知’的底气,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只会照搬祖训的姑娘。”

    陈若溪的脸微微一红,低头道:“慕容少爷过奖了。”

    两人并肩走在酒窖里,光线从头顶的天窗漏下来,照在排列整齐的酒坛上。慕容天忽然道:“陈姑娘,你有没有想过,陈家酒坊的酒,明明底子这么好,为什么卖不过太白居?”

    陈若溪叹了口气:“度数低。城里人现在都认烈酒,我们的酒喝三碗不醉,人家嫌不够劲。”

    慕容天道:“度数低是表象,根子上是不会卖。太白居卖的不仅是酒,还有‘三碗倒’这个名字、这种噱头。你们陈家的酒,连个响亮的名字都没有。”

    陈若溪抬起头,看着他,认真道:“那依慕容少爷之见,该怎么卖?”

    慕容天道:“先把度数提上去,再起个好名字。销路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陈若溪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我们提不上去……”

    慕容天笑道:“那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愿不愿意信我。”

    陈若溪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慕容少爷,您为什么愿意帮我们?”

    慕容天道:“因为你们陈家的酒值得。也因为你值得。”

    陈若溪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身边的一只酒坛,没有接话。

    ——

    走到酒窖深处,陈伯年被一个伙计叫去处理事情,只剩慕容天和陈若溪两人。光线昏暗,酒香弥漫,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陈若溪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慕容少爷,您昨天说有个法子,到底是什么法子?”

    慕容天笑道:“这个不急。等咱们成了一家人,我自然会告诉你。”

    陈若溪一愣:“一家人?”

    慕容天道:“陈姑娘,你是个聪明人。陈家酒坊三代传承,若只是合作,我出技术你出酒,利润分账,也能做。但那样不稳。万一哪天我不高兴了,断了技术,你们又回到原样。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亲上加亲。若姑娘愿意,陈家酒坊作为嫁妆并入慕容家,我娶你过门。你的家业还是你的,我只管技术和销路。你爹继续当掌柜,拿三成干股。你们陈家不亏。”

    陈若溪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慕容少爷,您这是……在跟民女提亲?”

    慕容天道:“是。你考虑考虑。”

    陈若溪咬着唇,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红着脸,手指绞得更紧了。

    ——

    两人从酒窖出来,陈伯年已经回来了。慕容天没有急着再提联姻的事,而是与陈伯年聊起了工艺改进的具体细节。陈若溪站在一旁,时不时插几句话,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慕容天身上。

    快到午时,慕容天起身告辞。

    陈若溪送他到门口,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红着脸福了一礼,轻声道:“慕容少爷慢走。”

    慕容天点点头,上了马车。

    ——

    傍晚,慕容天回了府。

    苏清浅在正堂等他,道:“夫君,陈家那边怎么样?”

    慕容天道:“酒他们尝了,很满意。联姻的事提了,陈姑娘没拒绝,也没答应。等她考虑。”

    苏清浅点点头,又道:“孟茯苓那边嫁衣的尺寸送来了,妾身已经安排锦绣坊的绣娘去做。绣宁怀了身子,只动口指点就行。”

    慕容天道:“好。你安排妥当。”

    他顿了顿,又道:“明天我去茶馆看看,装修应该差不多了。”

    苏清浅道:“周若兰说,后天就能完工。”

    慕容天点点头。

    ——

    入夜,陈家酒坊。

    陈伯年坐在堂屋里,手里端着那碗提纯后的酒,还在细细品味。陈若溪端了盏茶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爹,您觉得慕容少爷这个人怎么样?”陈若溪低声问。

    陈伯年放下酒碗,叹了口气:“有本事,有眼光,对酒也懂。慕容家在临安的名声,这几年是越来越大了。他要是肯帮咱们,酒坊就有救了。”

    陈若溪咬了咬唇,轻声道:“爹,今天在酒窖里,慕容少爷跟女儿提了个事……”

    陈伯年抬起头:“什么事?”

    陈若溪红着脸,把慕容天关于联姻、酒坊作为嫁妆、陈伯年继续当掌柜拿干股等话复述了一遍。说完,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陈伯年沉默了很久,看着女儿,目光里满是心疼和愧疚:“若溪,是为父没用,守不住家业,要让你受委屈。”

    陈若溪摇摇头,眼眶微红:“爹,女儿不委屈。慕容少爷不是那种人。他懂酒,跟女儿聊得来。女儿嫁给他,不算委屈。再说,慕容家在临安根基深,合欢铺、锦绣坊,哪一样不做得风生水起?联姻慕容家,酒坊就有了靠山。爹您也不用再为销路发愁。”

    陈伯年又叹了口气:“你若是愿意,爹不拦你。只是……你真的想好了?”

    陈若溪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坚定:“女儿想好了。慕容少爷不是随口说说的人,他今天拿咱们的酒加工,十斤只剩七斤,分毫不少地告诉咱们,足见诚意。这样的人,值得托付。”

    陈伯年点了点头,握着女儿的手:“好。那爹就等你一句话。你若点头,爹就去跟慕容少爷说。”

    陈若溪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

    入夜,慕容天去了林婉清的院子。

    林婉清正坐在灯下看账本,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在肩上。见慕容天来了,她放下账本,笑着起身相迎。

    “夫君今天去陈家,怎么样?”

    慕容天坐下来,拉着她的手,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林婉清听完,轻声道:“陈姑娘没拒绝,说明心里是愿意的。夫君再等等,自然就成了。”

    慕容天道:“但愿如此。”

    林婉清靠在他肩上,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夫君,绣宁妹妹有了身孕,苏姐姐她们都盼着。妾身也盼着……”

    慕容天低头看着她,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温言道:“盼着什么?”

    林婉清红着脸,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轻得像风:“盼着也能有那一天。”

    慕容天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那今晚就遂你的愿。”

    林婉清抬起头,眼中水光盈盈,主动吻了上来。她的吻不像苏清浅那般缠绵热烈,而是带着她特有的内敛和稳重,像涓涓细流,不急不躁,却让人心安。

    慕容天回应着她,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边。

    烛火摇曳,帐幔低垂。林婉清的声音低低柔柔,不像苏清浅那样细细软软,而是带着几分克制,却又在克制中流露出深藏的期盼。

    云收雨歇,两人相拥而卧。林婉清靠在慕容天胸口,手指轻轻搭在他胸膛上,没有说话,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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