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静安寺后院的偏殿里,阳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斑驳的金黄。

    王氏最先醒来。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地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边躺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来——那杯茶、突如其来的困倦、燥热、失去理智的疯狂……

    她的脸一下子烧得通红,又羞又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是有头有脸的官太太,如今却与一个陌生男人做出这等苟且之事。这事若传出去,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她慌慌张张地坐起身,拢了拢散乱的衣裳。动静惊醒了身边的陈文远。

    陈文远睁开眼,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贵妇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是被人引来的,那个护卫给了药,说里面有三个女人。但这种事,打死也不能说。他连忙装出一脸茫然和惶恐,也坐起身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夫人,您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发颤,演得像真的一样。

    王氏咬着唇,盯着他看了片刻:“你不知道?”

    陈文远摇头,一脸无辜:“我只记得来寺里散心,在偏殿坐着,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就这样了……夫人,我是不是冒犯了您?”他说着,连忙跪下,“在下该死,在下真的不知道……”

    王氏见他跪在地上,一脸惶恐,心里的怒气消了几分。她打量了他一眼——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眶微陷,衣裳半旧,一看就不是富贵人家。

    “你起来。你叫什么?是做什么的?”她问。

    陈文远站起身,低着头,语气诚恳:“在下陈文远,原本是个秀才,读过几年书。只因一时糊涂,染上赌瘾,败光了家产,如今落魄潦倒。今日来寺里,是想求菩萨保佑,让我改邪归正……没想到,竟冒犯了夫人。陈某万死。”

    他说着,又深深一揖,抬起头时,眼眶微红,满脸羞愧。

    王氏心里一软。这个男人虽然落魄,但说话文绉绉的,到底是读过书的人。他坦诚自己的不堪,又主动认错,不像是在说谎。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问。

    陈文远摇头:“不知道。但夫人穿金戴银,气度不凡,非富即贵。陈某不敢问,也不敢高攀。”

    王氏沉默了片刻。她本想狠狠骂他一顿,转身就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家里那个比她大十多岁的丈夫——顾鸿才年过五十,精力早已不济,又被三个小妾轮番缠着,每次到她房里都是草草了事,她还没尝到什么滋味,他就已经翻身睡去了。那些漫长而空虚的夜晚,她一个人躺在那里,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像蚂蚁一样啃噬着她。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落魄,但年纪轻轻,身强力壮,方才那一番云雨,让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那种被填满、被征服的感觉,是她多年来想都不敢想的。

    “你……你说你会负责?”她轻声问。

    陈文远抬起头,目光真诚而恳切:“夫人若不嫌弃,陈某愿意负责。陈某虽然穷,但还有一双手,还有一颗心。从今以后,夫人说往东,陈某绝不往西。”

    王氏低下头,心里乱成一团。理智告诉她应该马上离开,再也不见这个人。可身体里还残留着方才的余韵,那种被满足的感觉,是顾鸿才从来没有给过她的。她不想再回到那些空虚的夜晚,不想再一个人孤零零地躺着。

    陈文远见她不说话,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王氏微微一颤,没有抽回。陈文远胆子大了一些,将她轻轻揽进怀里。王氏身子僵了一下,随即软了下来,靠在他胸口。

    “夫人……”陈文远低声叫她,声音温柔而带着几分磁性。

    王氏闭上眼睛,没有说话。陈文远知道她不再抗拒,便低下头,轻轻吻住她的唇。王氏回应着他,比第一次更加主动,更加缠绵。两人再次倒在那张简陋的床上。这一次,没有药力的催动,却比之前更加投入。

    王氏彻底放开了。她不再去想那个冷淡的丈夫,不再去想什么体面、名声。这一刻,她只是一个渴望被爱的女人。陈文远也竭尽全力,他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的贵人,是他翻身的希望。必须把她伺候好了,让她离不开自己。

    云收雨歇,两人依偎在一起。

    王氏靠在他怀里,轻声问:“你方才说欠了赌债,欠了多少?”

    陈文远面有难色,低声道:“不多……几十贯。”

    王氏起身,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约莫二十两,塞进他手里:“这些你先拿着,把债还了。别再赌了。”

    陈文远接过银子,眼睛一亮——二十两,够他还一小半债了。但他很快收敛了眼中的贪婪,换上感激和感动,眼眶微红:“夫人,这……这怎么好意思?陈某不是图夫人的银子……”

    王氏道:“让你拿着就拿着。好好过日子,别再赌了。”

    陈文远紧紧握住银锭,又握住她的手,哽咽道:“夫人大恩大德,陈某没齿难忘。陈某一定戒赌,找份正经事做。”

    王氏叹了口气,又道:“今天的事,千万别说出去。”

    陈文远连连点头:“夫人放心,陈某宁死不说。”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王氏靠在他怀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舍。她不想就这么走了。她舍不得这个男人,舍不得这种被温柔对待的感觉,舍不得那种被满足的快意。

    “你……你过五天再来这里,好不好?”她轻声问。

    陈文远心里一喜,面上却不显,只低声道:“夫人若想见陈某,陈某一定来。风雨无阻。”

    王氏“嗯”了一声,又叮嘱道:“别告诉任何人。”

    陈文远道:“夫人放心。”

    两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王氏才起身整理衣裳,叫醒两个丫鬟。两个丫鬟也醒了,面色潮红,低着头不敢看王氏。王氏没有责怪她们,只是冷冷道:“今天的事,谁要是说出去,我饶不了你们。”

    两个丫鬟连忙跪下:“夫人,奴婢不敢。”

    王氏带着丫鬟匆匆离开。陈文远站在窗边,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寺门外,脸上慢慢露出笑容。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掂了掂分量,嘴角咧开了。

    二十两。够他还一小半赌债了。更重要的是,他攀上了这根高枝。这个女人虽然没说自己是哪家的,但穿金戴银,出手阔绰,非富即贵。只要把她伺候好了,银子、房子、女人,什么都会有。

    他心里清楚,今天的事是有人设局,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抓住了这个机会。从今往后,这个女人就是他的靠山。五天后,静安寺。他得好好准备,不能再像今天这么狼狈。至少得换身干净衣裳,再买些脂粉、小玩意儿哄她开心。这个女人不缺钱,缺的是情意。他陈文远别的本事没有,哄女人开心,他还是会的。

    他把银子揣进怀里,整了整衣裳,大摇大摆地走出偏殿。路过院子时,他抬头看了看天,夕阳西下,晚霞满天,他觉得今天的晚霞格外好看。

    出了静安寺,陈文远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赌坊。他不是去赌,而是去还债。他欠了聚宝坊一百多贯,今天先还二十两,剩下的慢慢还。反正有王氏撑着,他不愁没钱。

    刘光头见他来了,有些意外:“陈秀才,发财了?”

    陈文远把二十两银子往桌上一拍,笑道:“刘老板,还账。剩下的,过几天再还。”

    刘光头收了银子,笑眯眯道:“陈秀才,你这是傍上哪个富婆了?”

    陈文远摆摆手,没有回答,转身出了赌坊。他走在街上,脚步轻快,心里盘算着五天后再见王氏的事。到时候,他得让她更离不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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