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在五个枪口底下跟猪聊绩效。
当然，也许这农场主根本不知道枪口在哪。
耳机里，队长压低声音。
“狙击手，准备。”
狙击手吐出一口气。
“准备。”
“金牙，准备。”
“早好了。”
“铁匠。”
“锁着。”
“医生。”
“针剂待命。”
瘦子急了。
“老板，等一下。”
队长的声音冷下来。
“闭嘴。”
“你看草。”
“什么草？”
“他脚下的草。”
几个人的视线同时压向凹地。
夜视仪里，沈旭脚下那片草像普通杂草，低低伏着，随风动。
可风从左边吹。
草尖却一点点朝外偏，像有看不见的手从泥里拨开，顺着凹地边缘绕成一圈。
金牙咽了一下。
“风乱了而已。”
医生的枪口停住。
“风没有乱。”
队长脸上的肉绷紧。
沈旭低头看了眼脚边，像踩到什么无聊东西，抬脚换了个位置。
“哎，别着急。”
这句话不高。
却像专门说给泥里的草听。
草尖不动了。
瘦子的后背贴上湿土，呼吸开始乱。
“老板，我们不能打。”
金牙压不住火。
“你再废一句，我先给你打一针。”
瘦子猛的扭头。
“你闭嘴！！这农场不对！！从铁丝网开始就不对！！鸟不飞，泥记脚印，牌子油漆没干，草还会听他的话，你还想拿白菜？？”
金牙嘴唇动了动，没骂出来。
因为凹地中央，沈旭抬起头，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准确点说，朝金牙那片灌木扫了一眼。
金牙的手指一下扣紧枪把。
“他看见我了。”
医生轻吸一口气。
“别动。”
沈旭却没再看他，反倒转身，牵着佩奇朝凹地更深处走了两步。
“佩奇，站中间。对，就这儿。”
佩奇不情不愿往前挪，獠牙挑着草。
“别挑，晚上修草坪算加班，没工资。”
佩奇哼哧。
“你还不满意？半个番茄。”
佩奇耳朵一竖。
灌木里的五个人全听见了。
金牙脸皮抽动。
“他给猪开工资？”
铁匠沉默半天。
“半个番茄。”
医生更沉默。
“那种番茄？”
金牙也沉默了。
暗网上关于红杉农场的番茄切片价格，他们都见过。
半个番茄，够他们好几个月不接脏活。
佩奇像听懂众人的沉默，鼻子一抬，喷出一口气。
沈旭拍了拍它脖子。
“别显摆，你还没拿到。”
队长的手指已经落到攻击手势上。
不能再拖了。
拖得越久，队员越慌。
他们靠的就是快，进来快，拔菜快，撤得快。可现在菜没看见，人先让一顶破帽子和一头猪拖住了。
队长把嘴唇抿成一条线。
“计划调整。”
耳机里立刻安静。
“先放倒猪。”
狙击手准星压在佩奇颈根。
“收到。”
“农场主不打要害，腿部麻醉。”
金牙舔了舔金牙，声音发紧却带着兴奋。
“明白。”
“铁匠，网弹封口子，别让猪冲出凹地。”
“收到。”
“医生，猪倒后上镇静。”
“收到。”
瘦子低声。
“老板……”
队长一字一顿。
“执行。”
瘦子没再开口。
队长抬起右手。
五个枪口在黑暗里稳住。
沈旭站在凹地中央，像终于等烦了，伸手扶了扶草帽。
“佩奇，你说这帮人会不会开枪？”
佩奇喉咙里滚出低吼。
“我猜会。”
他笑了一下。
“毕竟他们看起来，不太聪明。”
金牙牙关一咬。
“老板！”
队长的右手往下一压。
攻击手势落下。
狙击手的指腹贴上扳机，呼吸压到最后一丝。
就在那一瞬间。
他身后的灌木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蹄声。
密。
沉。
不是一头。
也不是两头。
像一整片泥地让什么东西踩得翻起来。
粗重喘息贴着后颈灌进来，热气带着野兽腥味，几乎冲进他的衣领。
狙击手的手指僵在扳机上。
耳机里，金牙的声音变了调。
“什么东西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