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靠在椅背上，没动。
“所以别碰坏了。”
“知道。”她把保存键按下去，“我今天第一次发现，代码能这么像活的。”
“你以前不信这些。”
“以前不信。”艾米莉亚手指收回来，声音轻了点，“现在信一点。就一点。”
克洛伊把记录仪收进袋里，动作很稳。
“记住今天的版本，别加别的东西。”
“我记。”艾米莉亚说。
李泽宇把本子合上，刚要开口，手机就在桌边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点。
“法院补充程序通知。”
屋里一下静了。
沈旭抬眼。
“谁发的。”
“赫利俄斯的法务端。”李泽宇盯着屏幕，手指在边框上停了半秒，“他们申请质疑克洛伊继续监督的资格。”
克洛伊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收紧，没吭声。
李泽宇往下翻了一行，眉头越压越低。
“附件里，卡尔第一句话就是——”
他停了一下，抬头看向克洛伊，又看向沈旭。
“克洛伊·凡多姆存在重大身份利益冲突。”
上午九点，主屋法务桌上的屏幕刚接通，卡尔那张脸就顶在最前头。沈旭咬着半块南瓜饼，没抬头。李泽宇把笔帽一拔，直接把麦开了。
“先把话放平。谁先提资格，谁先交关联。”
卡尔隔着屏幕看过来，镜头里那边也亮着白灯，桌上文件堆得一层压一层。
“克洛伊·凡多姆的身份冲突，已经够了。凡多姆家族，GwpA，旧铭牌，旧项目编号，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不该继续担任红杉农场低扰动监督人。”
克洛伊站在桌边，没坐。她手里那支笔捏得很紧，笔帽都快被压出印子。她没接卡尔的话，只把记录仪往桌上一放，屏幕朝外，像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先摆出来。
沈旭把饼咬断，慢慢嚼了两口。
“你这话挺顺。那你先说，谁来替她。”
卡尔眼皮一动。
“公共安全需要中立方。她出身凡多姆，天然不适合碰这里。”
“中立方？”李泽宇笑了一声，笑得很短，“你们嘴里的中立，通常都带着你们那边的章。”
屏幕另一边，雷蒙把手里那沓纸翻了一页，纸角在镜头边一闪。
“公共安全必须由中立方确认。红杉农场现在卡着自治区审查，任何有家族关联的人，都可能影响核查结果。”
丹尼尔站在南门登记点的桌后，手边夹着那本登记簿，听完这句，抬手就把笔尖按在纸面上。
“补充裁定里只写了双方不能扩大解释，没写你们能临时改口。你们要核查，就按核查走。你们要换人，就先交你们自己那份清单。”
卡尔把下巴抬了抬。
“什么清单？”
“车辆登记，人员名单，携带设备安全清单。”丹尼尔一条条往下数，声音平得像在报表，“还有，凡多姆生态信托、VNd旧设备编号、非法猎杀保险池，你们跟这三样的关联材料，也一并交出来。”
雷蒙的目光停了一下，指尖在纸页边沿轻敲两下。
“这些和克洛伊的资格有什么关系？”
李泽宇把笔往桌上一放，直接抬眼。
“有关系。你们说她有凡多姆背景，足够影响判断，那就别只拿她一个人开刀。程序对等，不挑人用。你们跟凡多姆生态信托、VNd旧设备编号、非法猎杀保险池的全部关联，也得一项项摊出来。”
卡尔的嘴角压了一下。
“你们这是在拖时间。”
“你们这叫选着查人。”李泽宇接得很快，“轮到自己，就想只说公共安全。轮到别人，就拿家族旧账压头。好事都让你们占了？”
沈旭把南瓜饼剩下那口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手指。
“想换裁判可以，先把你们裤兜里的旧螺丝倒出来。”
这话一出，弹幕在侧屏上刷了一片。
【哈哈哈哈裤兜里的旧螺丝】
【主播这嘴，太损了】
【程序对等，听着就爽】
【先交账再质疑，没毛病】
克洛伊没看弹幕。她抬起眼，声音不高，却很稳。
“我可以提交个人补充说明，但我不会把没看见的东西写成结论。”
卡尔立刻抓住这句。
“你看见的东西，本身就有偏向。你亲口承认你站在红杉农场这边。”
克洛伊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我站在我记录过的事实这边。”
“事实？”卡尔往前压了一点，脸贴得离镜头更近，“你记录过的事实里，有动物，有直播，有农场主。你还被农场动物当场击中过。你现在的判断，谁能保证没偏？”
沈旭抬眼，没出声。李泽宇却先把本子翻开，指节在纸面上敲了一下。
“你说的是那次‘发财事故’？”
卡尔像闻到血腥味，立刻点头。
“对。她被那东西砸过。一个受过冲击的人，还继续留在现场当监督人，这本身就不合理。”
丹尼尔眉头一拧。
“你把那次事故当资格攻击，得先把当时的原始记录拿出来。医疗记录、现场原片、现场处置、动物停靠命令，全都一起上桌。你不能只挑对自己有利的一截。”
雷蒙低头翻了两页文件，像在找哪条字能落脚。
“我们要的不是攻击个人，我们要的是核查她是否适合继续参与核心区低扰动监督。”
“那就更简单了。”李泽宇把笔尖一抬，“你们既然认定‘身份冲突’能影响判断，就把你们自己的冲突也摆出来。凡多姆生态信托跟你们之间的资金、设备、外包队、样本申请，全列。”
卡尔没马上接话。
沈旭把手肘撑在桌沿，咬着后槽牙笑了一下。
“你们不是最讲公开透明吗？别光盯着一个小姑娘。她的家族旧账要交，你们的旧账也得交。别总想着拿别人家的灰，盖自己家的烟。”
雷蒙的视线在镜头里停了半秒，终于把纸翻到下一页。
“丹尼尔，记录。”
丹尼尔笔尖落下去，写得飞快。
“记录中。赫利俄斯要求克洛伊提交个人补充说明，同时，赫利俄斯需同步提交车辆登记、人员名单、设备来源、凡多姆生态信托关联、VNd旧设备编号、非法猎杀保险池相关材料。程序对等，不挑人用。”
卡尔眉头一跳。
“你这是在追加要求。”
“对。”丹尼尔抬眼，“你们先开的口。谁先拿身份说事，谁先交账。”
李泽宇把本子往前推了半寸。
“还得加一句。你们要核查农场武器风险，也必须提交你们这次到场设备的安全清单。别到时候说核查，实则往核心区伸手。”
雷蒙沉默了两秒，嘴唇抿成一条线。
克洛伊这时才轻轻吸了口气。
“我可以交补充说明。但我不退出。”
沈旭看了她一眼，没接安慰的话，只把那半块南瓜饼的包装纸团起来，指尖一压。
“她不退。你们想换，拿出能换的东西。”
卡尔脸色沉了一点，眼神在屏幕里转了半圈，像终于找到下一口子。
“她不退也行。那就把她上次的判断记录重新核一遍。尤其是她在‘发财事故’后的后续结论。一个被……”
他说到这里，李泽宇抬眼看过来，丹尼尔的笔也停了半秒。
“被什么？”
卡尔嘴角一扯，正要往下压。
“被灰熊麻将砸过的人，判断会不会受影响，这得重新评估。”
沈旭的手指停在桌边，指腹下那张旧帆布包的边角，已经露出一点发白的折痕。
他听见“发财事故”四个字，默默从旧帆布包里摸出那张备份卡。
“所以别碰坏了。”
“知道。”她把保存键按下去，“我今天第一次发现，代码能这么像活的。”
“你以前不信这些。”
“以前不信。”艾米莉亚手指收回来，声音轻了点，“现在信一点。就一点。”
克洛伊把记录仪收进袋里，动作很稳。
“记住今天的版本，别加别的东西。”
“我记。”艾米莉亚说。
李泽宇把本子合上，刚要开口，手机就在桌边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点。
“法院补充程序通知。”
屋里一下静了。
沈旭抬眼。
“谁发的。”
“赫利俄斯的法务端。”李泽宇盯着屏幕，手指在边框上停了半秒，“他们申请质疑克洛伊继续监督的资格。”
克洛伊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收紧，没吭声。
李泽宇往下翻了一行，眉头越压越低。
“附件里，卡尔第一句话就是——”
他停了一下，抬头看向克洛伊，又看向沈旭。
“克洛伊·凡多姆存在重大身份利益冲突。”
上午九点，主屋法务桌上的屏幕刚接通，卡尔那张脸就顶在最前头。沈旭咬着半块南瓜饼，没抬头。李泽宇把笔帽一拔，直接把麦开了。
“先把话放平。谁先提资格，谁先交关联。”
卡尔隔着屏幕看过来，镜头里那边也亮着白灯，桌上文件堆得一层压一层。
“克洛伊·凡多姆的身份冲突，已经够了。凡多姆家族，GwpA，旧铭牌，旧项目编号，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不该继续担任红杉农场低扰动监督人。”
克洛伊站在桌边，没坐。她手里那支笔捏得很紧，笔帽都快被压出印子。她没接卡尔的话，只把记录仪往桌上一放，屏幕朝外，像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先摆出来。
沈旭把饼咬断，慢慢嚼了两口。
“你这话挺顺。那你先说，谁来替她。”
卡尔眼皮一动。
“公共安全需要中立方。她出身凡多姆，天然不适合碰这里。”
“中立方？”李泽宇笑了一声，笑得很短，“你们嘴里的中立，通常都带着你们那边的章。”
屏幕另一边，雷蒙把手里那沓纸翻了一页，纸角在镜头边一闪。
“公共安全必须由中立方确认。红杉农场现在卡着自治区审查，任何有家族关联的人，都可能影响核查结果。”
丹尼尔站在南门登记点的桌后，手边夹着那本登记簿，听完这句，抬手就把笔尖按在纸面上。
“补充裁定里只写了双方不能扩大解释，没写你们能临时改口。你们要核查，就按核查走。你们要换人，就先交你们自己那份清单。”
卡尔把下巴抬了抬。
“什么清单？”
“车辆登记，人员名单，携带设备安全清单。”丹尼尔一条条往下数，声音平得像在报表，“还有，凡多姆生态信托、VNd旧设备编号、非法猎杀保险池，你们跟这三样的关联材料，也一并交出来。”
雷蒙的目光停了一下，指尖在纸页边沿轻敲两下。
“这些和克洛伊的资格有什么关系？”
李泽宇把笔往桌上一放，直接抬眼。
“有关系。你们说她有凡多姆背景，足够影响判断，那就别只拿她一个人开刀。程序对等，不挑人用。你们跟凡多姆生态信托、VNd旧设备编号、非法猎杀保险池的全部关联，也得一项项摊出来。”
卡尔的嘴角压了一下。
“你们这是在拖时间。”
“你们这叫选着查人。”李泽宇接得很快，“轮到自己，就想只说公共安全。轮到别人，就拿家族旧账压头。好事都让你们占了？”
沈旭把南瓜饼剩下那口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手指。
“想换裁判可以，先把你们裤兜里的旧螺丝倒出来。”
这话一出，弹幕在侧屏上刷了一片。
【哈哈哈哈裤兜里的旧螺丝】
【主播这嘴，太损了】
【程序对等，听着就爽】
【先交账再质疑，没毛病】
克洛伊没看弹幕。她抬起眼，声音不高，却很稳。
“我可以提交个人补充说明，但我不会把没看见的东西写成结论。”
卡尔立刻抓住这句。
“你看见的东西，本身就有偏向。你亲口承认你站在红杉农场这边。”
克洛伊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我站在我记录过的事实这边。”
“事实？”卡尔往前压了一点，脸贴得离镜头更近，“你记录过的事实里，有动物，有直播，有农场主。你还被农场动物当场击中过。你现在的判断，谁能保证没偏？”
沈旭抬眼，没出声。李泽宇却先把本子翻开，指节在纸面上敲了一下。
“你说的是那次‘发财事故’？”
卡尔像闻到血腥味，立刻点头。
“对。她被那东西砸过。一个受过冲击的人，还继续留在现场当监督人，这本身就不合理。”
丹尼尔眉头一拧。
“你把那次事故当资格攻击，得先把当时的原始记录拿出来。医疗记录、现场原片、现场处置、动物停靠命令，全都一起上桌。你不能只挑对自己有利的一截。”
雷蒙低头翻了两页文件，像在找哪条字能落脚。
“我们要的不是攻击个人，我们要的是核查她是否适合继续参与核心区低扰动监督。”
“那就更简单了。”李泽宇把笔尖一抬，“你们既然认定‘身份冲突’能影响判断，就把你们自己的冲突也摆出来。凡多姆生态信托跟你们之间的资金、设备、外包队、样本申请，全列。”
卡尔没马上接话。
沈旭把手肘撑在桌沿，咬着后槽牙笑了一下。
“你们不是最讲公开透明吗？别光盯着一个小姑娘。她的家族旧账要交，你们的旧账也得交。别总想着拿别人家的灰，盖自己家的烟。”
雷蒙的视线在镜头里停了半秒，终于把纸翻到下一页。
“丹尼尔，记录。”
丹尼尔笔尖落下去，写得飞快。
“记录中。赫利俄斯要求克洛伊提交个人补充说明，同时，赫利俄斯需同步提交车辆登记、人员名单、设备来源、凡多姆生态信托关联、VNd旧设备编号、非法猎杀保险池相关材料。程序对等，不挑人用。”
卡尔眉头一跳。
“你这是在追加要求。”
“对。”丹尼尔抬眼，“你们先开的口。谁先拿身份说事，谁先交账。”
李泽宇把本子往前推了半寸。
“还得加一句。你们要核查农场武器风险，也必须提交你们这次到场设备的安全清单。别到时候说核查，实则往核心区伸手。”
雷蒙沉默了两秒，嘴唇抿成一条线。
克洛伊这时才轻轻吸了口气。
“我可以交补充说明。但我不退出。”
沈旭看了她一眼，没接安慰的话，只把那半块南瓜饼的包装纸团起来，指尖一压。
“她不退。你们想换，拿出能换的东西。”
卡尔脸色沉了一点，眼神在屏幕里转了半圈，像终于找到下一口子。
“她不退也行。那就把她上次的判断记录重新核一遍。尤其是她在‘发财事故’后的后续结论。一个被……”
他说到这里，李泽宇抬眼看过来，丹尼尔的笔也停了半秒。
“被什么？”
卡尔嘴角一扯，正要往下压。
“被灰熊麻将砸过的人，判断会不会受影响，这得重新评估。”
沈旭的手指停在桌边，指腹下那张旧帆布包的边角，已经露出一点发白的折痕。
他听见“发财事故”四个字，默默从旧帆布包里摸出那张备份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