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类，黑水湖疑似大型未知水生生命及其栖息地。”
卡尔等的就是这里。
“法官大人，被告方终于说到关键。黑水湖所谓大型生命，没有捕获、没有清晰照片、没有分类学鉴定。只有浪纹、刮擦痕、动物退避和一份现场人员签署的猜测报告。”
他转向旁听席。
“如果这种材料都能构成濒危栖息地，那任何一个水塘里有条大鱼，都能申请自治。”
沈旭慢慢抬头。
“你家大鱼能把直升机轮子退回来？”
卡尔看向他。
“请你提供它退轮子的清晰影像。”
“提供了你又说危险要抽湖，不提供你又说不存在。卡尔律师，你这买卖做得真省布料，两面都能穿。”
李泽宇低声。
“老板，够了。”
沈旭摊手。
“我这不是帮他总结商业模式吗？”
法官抬眼。
“沈先生。”
“好。”
李泽宇把第一架近岸残片照片投到屏幕上。
“黑水湖证据，不止浪纹。”
屏幕上，半米长青色鳞片状刮擦痕横在金属外板上。金属卷边嵌着细碎粉末，旁边是警局封存编号。
“第一架坠湖航空器近岸残片，由本地警局用长臂钩取出，农场人员未接触。残片存在青色鳞片状刮擦痕，金属卷边含青色粉末。”
丹尼尔从旁听席站起，帽檐取下，声音平。
“本地警局封存记录可确认。农场方未接触该证物。”
卡尔看向他。
“克劳警长，刮擦痕也可能来自岩石、水下金属、残骸互撞。”
丹尼尔点头。
“可能。所以记录写的是接触可能，不写确认来源。”
李泽宇接上。
“我们也没有把可能写成确认。申请方才是把可能写成抽湖理由。”
卡尔的手指顿住。
法庭里，记者键盘声又密起来。
法官看向原告席。
“申请方刚才称黑水湖未知生命构成公共安全威胁。现在又质疑未知生命存在。请解释。”
卡尔沉默半秒。
“法官大人，公共安全程序可以基于合理怀疑启动。是否存在、存在什么、危险等级多少，都需要第三方接管后调查。”
李泽宇立刻开口。
“所以你们承认存在合理怀疑。”
“我承认需要调查。”
“调查对象如果可能是未知残存种群，就应先保护再调查。”
“公共安全优先。”
“生态灭绝不可逆。”
卡尔抬高声音。
“未知生命如果袭击航空器、威胁人员，难道还要等它伤人后再处理？”
李泽宇翻出丹尼尔记录。
“昨晚伤人了吗？”
“航空器坠落。”
“低空无标识入侵在前。农场未开火，未追击，迫降人员移交警方。你们无法证明黑水湖生命主动攻击人类。”
“第一架坠湖！”
“第一架为什么坠湖？请提交完整飞行记录、任务计划、设备清单。”
卡尔嘴唇绷紧。
沈旭在旁边小声补刀。
“还有停车费。”
李泽宇闭了闭眼。
“老板。”
“我小声的。”
“法庭有记录。”
“哦，那算了。”
法官看向李泽宇。
“外来威胁记录。”
李泽宇立刻抽出一整叠文件。
“这一项很多。”
沈旭往箱子里看了一眼。
“打印机死得不冤。”
李泽宇没理他。
“第一，东欧偷猎小队进入农场，携带定位器、采样工具，已由警方接收口供线索。”
“第二，地下雇佣兵小队曾受雇破坏电网、抢夺农产品及动物样本，相关人员已交警方。”
“第三，改造蝗虫黑麦批次投放事件，包含投放路线、冷链车编号和舆论战计划，证据已交外部法务节点。”
“第四，赫利俄斯今晚三架无标识航空器低空进入，携带手枪、麻醉针筒、切割钩、活体植物转运箱。”
“第五，暗盘已公开悬赏红杉农场湖边视频、灰熊毛发、野猪体液样本和北侧矿坑入口影像，黑水湖事件后湖边十秒片段报价跳到十五万美元。”
卡尔皱眉。
“暗网悬赏不能证明申请方威胁农场。”
“我没说全是你们干的。”李泽宇抬眼，“我说外来威胁存在，且已经冲着这三类生态资源来。”
沈旭点头。
“苍蝇多，不代表每只都姓赫利俄斯。但你们这只带了直升机。”
旁听席闷笑。
法官没有敲槌，这次只是看了沈旭一眼。
卡尔脸色更差。
“被告方把所有社会关注、非法交易、偷猎事件都打包进来，是想制造农场自治的必要性。可实际情况恰恰相反，越是复杂，越需要公共机构介入。”
李泽宇把一页非法猎杀遮挡版摘要放到展示台。
“公共机构介入，需要中立。赫利俄斯和其关联受托方，不具备中立。”
“又是来源不明材料？”
“材料已交叉封存。今天只提交摘要。”
“这和法案门槛无关。”
“有关。法案审查期的核心，就是防止外部势力以保护名义破坏栖息地。赫利俄斯今晚的行为符合高风险外部介入。”
卡尔突然转向法官。
“法官大人，我必须指出一个荒谬点。”
他指向沈旭。
“被告方一边承认农场里有攻击性动物、未知水生生命、变异真菌，一边要求更大自治。公众听到这个，只会更害怕。”
沈旭抬眼。
“公众害怕，和你们抽湖有什么关系？”
“公共安全。”
“又来了。”沈旭靠前一点，“你们说我农场危险，是为了接管。等我说危险需要旧法保护，你们又说巨兽不存在、证据不足。卡尔律师，黑水湖那位听了都得迷糊。”
卡尔冷笑。
“黑水湖那位？你承认你能指挥它？”
沈旭一摊手。
“我连佩奇都不一定指挥得动。”
旁听席笑声压不住了。
李泽宇补得很快。
“农场方从未主张能指挥黑水湖生物。现场报告也只写活动痕迹与保护建议。”
法官低头看了很久。
旧法案副本，土地文件，生态报告，警局记录，赫利俄斯设备清单，暗盘威胁摘要，几叠材料压在一起。
法庭里的空气像被纸堆压住。
卡尔又开口。
“法官大人，即便进入审查，也不能自动阻止临时接管。黑水湖残骸仍在水下，飞行记录模块关系事故原因。未知生命如果存在，反而更要专业处置。沈旭作为农场主，有直接利益冲突。”
李泽宇抬头。
“赫利俄斯作为残骸所有方、样本评估受益方、暗盘风险关联方，也有利益冲突。”
“暗盘关联只是被告方单方说法。”
“那就闭门核验。”
卡尔又停住。
沈旭轻轻啧了一声。
“你们这闭门恐惧症挺严重。”
法官抬手。
这一次，整个法庭一下安静。
“我需要厘清一点。”
法官的目光先落在卡尔身上。
“申请方主张黑水湖存在公共安全风险，并请求第三方接管、抽排、提取残骸。”
卡尔点头。
“是。”
法官又看向李泽宇。
“被申请方主张黑水湖存在疑似濒危保护价值，并请求启动特殊生态领地自治审查，在审查前禁止破坏性处置。”
李泽宇点头。
“是。”
法官把手里的报告翻到签字页。
“问题在于，黑水湖未知水生生命，到底只是危险源，还是具备保护价值的疑似残存种群。”
卡尔立刻开口。
“法官大人，这需要专业团队——”
法官抬手。
卡尔闭嘴。
法官看向旁听席前排。
“克洛伊·凡多姆调查员。”
克洛伊抬头。
她手指压着防水袋，指尖有点白。
旁听席后排，几名穿深色西装的人同时抬眼。克洛伊看见其中一个胸针上的凡多姆家族纹章，呼吸停了半拍。
沈旭也看见了，轻轻摸了摸耳朵。
李泽宇把水杯往旁边推了推，声音压低。
“只说事实。”
克洛伊站起身。
法庭里的镜头齐刷刷转过去。
法官翻着她的签字报告。
“你的报告写明，黑水湖存在疑似大型未知水生生命活动痕迹，并建议按疑似远古濒危栖息地临时保护。”
法官抬头，声音不高。
“现在请你说明，黑水湖生物是否具备濒危保护价值。”
卡尔等的就是这里。
“法官大人，被告方终于说到关键。黑水湖所谓大型生命，没有捕获、没有清晰照片、没有分类学鉴定。只有浪纹、刮擦痕、动物退避和一份现场人员签署的猜测报告。”
他转向旁听席。
“如果这种材料都能构成濒危栖息地，那任何一个水塘里有条大鱼，都能申请自治。”
沈旭慢慢抬头。
“你家大鱼能把直升机轮子退回来？”
卡尔看向他。
“请你提供它退轮子的清晰影像。”
“提供了你又说危险要抽湖，不提供你又说不存在。卡尔律师，你这买卖做得真省布料，两面都能穿。”
李泽宇低声。
“老板，够了。”
沈旭摊手。
“我这不是帮他总结商业模式吗？”
法官抬眼。
“沈先生。”
“好。”
李泽宇把第一架近岸残片照片投到屏幕上。
“黑水湖证据，不止浪纹。”
屏幕上，半米长青色鳞片状刮擦痕横在金属外板上。金属卷边嵌着细碎粉末，旁边是警局封存编号。
“第一架坠湖航空器近岸残片，由本地警局用长臂钩取出，农场人员未接触。残片存在青色鳞片状刮擦痕，金属卷边含青色粉末。”
丹尼尔从旁听席站起，帽檐取下，声音平。
“本地警局封存记录可确认。农场方未接触该证物。”
卡尔看向他。
“克劳警长，刮擦痕也可能来自岩石、水下金属、残骸互撞。”
丹尼尔点头。
“可能。所以记录写的是接触可能，不写确认来源。”
李泽宇接上。
“我们也没有把可能写成确认。申请方才是把可能写成抽湖理由。”
卡尔的手指顿住。
法庭里，记者键盘声又密起来。
法官看向原告席。
“申请方刚才称黑水湖未知生命构成公共安全威胁。现在又质疑未知生命存在。请解释。”
卡尔沉默半秒。
“法官大人，公共安全程序可以基于合理怀疑启动。是否存在、存在什么、危险等级多少，都需要第三方接管后调查。”
李泽宇立刻开口。
“所以你们承认存在合理怀疑。”
“我承认需要调查。”
“调查对象如果可能是未知残存种群，就应先保护再调查。”
“公共安全优先。”
“生态灭绝不可逆。”
卡尔抬高声音。
“未知生命如果袭击航空器、威胁人员，难道还要等它伤人后再处理？”
李泽宇翻出丹尼尔记录。
“昨晚伤人了吗？”
“航空器坠落。”
“低空无标识入侵在前。农场未开火，未追击，迫降人员移交警方。你们无法证明黑水湖生命主动攻击人类。”
“第一架坠湖！”
“第一架为什么坠湖？请提交完整飞行记录、任务计划、设备清单。”
卡尔嘴唇绷紧。
沈旭在旁边小声补刀。
“还有停车费。”
李泽宇闭了闭眼。
“老板。”
“我小声的。”
“法庭有记录。”
“哦，那算了。”
法官看向李泽宇。
“外来威胁记录。”
李泽宇立刻抽出一整叠文件。
“这一项很多。”
沈旭往箱子里看了一眼。
“打印机死得不冤。”
李泽宇没理他。
“第一，东欧偷猎小队进入农场，携带定位器、采样工具，已由警方接收口供线索。”
“第二，地下雇佣兵小队曾受雇破坏电网、抢夺农产品及动物样本，相关人员已交警方。”
“第三，改造蝗虫黑麦批次投放事件，包含投放路线、冷链车编号和舆论战计划，证据已交外部法务节点。”
“第四，赫利俄斯今晚三架无标识航空器低空进入，携带手枪、麻醉针筒、切割钩、活体植物转运箱。”
“第五，暗盘已公开悬赏红杉农场湖边视频、灰熊毛发、野猪体液样本和北侧矿坑入口影像，黑水湖事件后湖边十秒片段报价跳到十五万美元。”
卡尔皱眉。
“暗网悬赏不能证明申请方威胁农场。”
“我没说全是你们干的。”李泽宇抬眼，“我说外来威胁存在，且已经冲着这三类生态资源来。”
沈旭点头。
“苍蝇多，不代表每只都姓赫利俄斯。但你们这只带了直升机。”
旁听席闷笑。
法官没有敲槌，这次只是看了沈旭一眼。
卡尔脸色更差。
“被告方把所有社会关注、非法交易、偷猎事件都打包进来，是想制造农场自治的必要性。可实际情况恰恰相反，越是复杂，越需要公共机构介入。”
李泽宇把一页非法猎杀遮挡版摘要放到展示台。
“公共机构介入，需要中立。赫利俄斯和其关联受托方，不具备中立。”
“又是来源不明材料？”
“材料已交叉封存。今天只提交摘要。”
“这和法案门槛无关。”
“有关。法案审查期的核心，就是防止外部势力以保护名义破坏栖息地。赫利俄斯今晚的行为符合高风险外部介入。”
卡尔突然转向法官。
“法官大人，我必须指出一个荒谬点。”
他指向沈旭。
“被告方一边承认农场里有攻击性动物、未知水生生命、变异真菌，一边要求更大自治。公众听到这个，只会更害怕。”
沈旭抬眼。
“公众害怕，和你们抽湖有什么关系？”
“公共安全。”
“又来了。”沈旭靠前一点，“你们说我农场危险，是为了接管。等我说危险需要旧法保护，你们又说巨兽不存在、证据不足。卡尔律师，黑水湖那位听了都得迷糊。”
卡尔冷笑。
“黑水湖那位？你承认你能指挥它？”
沈旭一摊手。
“我连佩奇都不一定指挥得动。”
旁听席笑声压不住了。
李泽宇补得很快。
“农场方从未主张能指挥黑水湖生物。现场报告也只写活动痕迹与保护建议。”
法官低头看了很久。
旧法案副本，土地文件，生态报告，警局记录，赫利俄斯设备清单，暗盘威胁摘要，几叠材料压在一起。
法庭里的空气像被纸堆压住。
卡尔又开口。
“法官大人，即便进入审查，也不能自动阻止临时接管。黑水湖残骸仍在水下，飞行记录模块关系事故原因。未知生命如果存在，反而更要专业处置。沈旭作为农场主，有直接利益冲突。”
李泽宇抬头。
“赫利俄斯作为残骸所有方、样本评估受益方、暗盘风险关联方，也有利益冲突。”
“暗盘关联只是被告方单方说法。”
“那就闭门核验。”
卡尔又停住。
沈旭轻轻啧了一声。
“你们这闭门恐惧症挺严重。”
法官抬手。
这一次，整个法庭一下安静。
“我需要厘清一点。”
法官的目光先落在卡尔身上。
“申请方主张黑水湖存在公共安全风险，并请求第三方接管、抽排、提取残骸。”
卡尔点头。
“是。”
法官又看向李泽宇。
“被申请方主张黑水湖存在疑似濒危保护价值，并请求启动特殊生态领地自治审查，在审查前禁止破坏性处置。”
李泽宇点头。
“是。”
法官把手里的报告翻到签字页。
“问题在于，黑水湖未知水生生命，到底只是危险源，还是具备保护价值的疑似残存种群。”
卡尔立刻开口。
“法官大人，这需要专业团队——”
法官抬手。
卡尔闭嘴。
法官看向旁听席前排。
“克洛伊·凡多姆调查员。”
克洛伊抬头。
她手指压着防水袋，指尖有点白。
旁听席后排，几名穿深色西装的人同时抬眼。克洛伊看见其中一个胸针上的凡多姆家族纹章，呼吸停了半拍。
沈旭也看见了，轻轻摸了摸耳朵。
李泽宇把水杯往旁边推了推，声音压低。
“只说事实。”
克洛伊站起身。
法庭里的镜头齐刷刷转过去。
法官翻着她的签字报告。
“你的报告写明，黑水湖存在疑似大型未知水生生命活动痕迹，并建议按疑似远古濒危栖息地临时保护。”
法官抬头，声音不高。
“现在请你说明，黑水湖生物是否具备濒危保护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