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湖的岸边泛着一股子潮湿水汽。
水草顺着泥滩往上漫，墨绿色的草叶纠缠在一起，里头裹着一块巴掌大的硬物，顺着回旋的暗涌，一路推到了警戒红线边缘。
巴克两只前爪死死抓着干燥地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鼻尖几乎贴到了警戒绳，硬生生停在线内，半寸都没有越过去。
佩奇慢悠悠从后头晃过来，大鼻子往水汽飘来的方向凑了凑，刚闻到那股锈蚀的铁腥味，整头猪猛地打了个响鼻，两只耳朵啪嗒甩了两下，粗短的前蹄往后退了半步。
李泽宇捂着胸口快步跑过来，西装裤脚沾满了草籽，刚站定就看清了水草堆里的东西。
那是一块暗沉沉的金属铭牌，被厚厚的青苔和水垢裹着，边缘露出一点暗金色的徽记。
“沈旭！快看那东西！”李泽宇声音猛的拔高，指着水草堆，“头顶上天天有商业卫星扫过，要是被拍到了，暗网那帮疯子肯定又得拿这个做文章，赶紧拿根棍子把它捞过来藏好！”
沈旭伸手一把按住李泽宇的肩膀，力道不大，却把李泽宇死死定在原地。
“慌什么，那是你的钱包掉水里了吗？”
“这比我钱包严重多了！”李泽宇急得直跳脚，“万一真是凡多姆旧项目的铁证，被赫利俄斯或者外面的狗仔弄到模糊截图，明天头条就得写红杉农场非法私藏危险废弃物！”
沈旭没搭理他，低头抓了一把岸边的干土，在手心里慢慢捻碎。
干泥粉末顺着指缝滑落，掌心隐隐传来的温热感瞬间降了下去。
黑水湖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黑镜子，别说浪花了，连一丝风吹过的褶皱都没有。但沈旭心里清楚，水底下那条体型堪比小山包的大家伙，刚刚绝对用长吻轻轻拨动了水底暗流，不然这深埋在淤泥里的铁疙瘩，绝不可能这么巧被水草推到眼皮底下。
克洛伊站在两步开外，额角上的旧伤口贴着防水胶布，手里的记录仪亮着幽幽绿光。
她没有盲目上前，而是将镜头拉近，聚焦在金属牌露出的那一角上。
“是凡多姆生态信托的早期标志。”克洛伊的声音有些发干，记录仪的红外测距点稳稳落在金属板上，“右上角的双环缠绕冷杉树纹，是三十年前的老版本。”
艾米莉亚坐在不远处的移动设备箱上，大号连帽衫几乎把整张脸遮住，十指在离线终端上噼里啪啦敲个不停。
“警告。”耳机里传来艾米莉亚清脆中带着厌世的嗓音，“铭牌边缘有高频焊接痕迹，内部可能封存了微型被动发射器或者防水应答芯片，直接用手拿，等于在自己身上插一个定位天线。”
李泽宇刚伸出去半截的胳膊猛的缩了回来，甚至下意识往沈旭背后躲了躲。
“你看！我就说有诈！这肯定是凡多姆那帮老狐狸故意丢出来的诱饵！”
沈旭扛着锄头，神色懒散地扫了他一眼。
“你刚才不是还喊着要赶紧捞吗？”
“我那是……战略性防守建议！”李泽宇嘴硬地扯了扯领带，“反正不能碰，这铁疙瘩看着就不吉利。”
丹尼尔从后头走上来，腋下夹着厚厚一叠泛黄的《外圈物证现场处理规程》，手里端着一个长柄铝合金证物托盘。
“按照程序，黑水湖属于敏感生态观察区，湖岸所有漂浮物提取，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第一，非破坏性原位采样；第二，保留原始附着水草与泥层；第三，全过程影像与物理数据同步封存。”
沈旭转头看向克洛伊。
“克洛伊调查员，你家以前扔在水里的垃圾，你负责收还是丹尼尔负责收？”
克洛伊深吸了一口气，将记录仪挂在胸前固定卡扣上，接过丹尼尔手里的长柄托盘。
“我代表GwpA现场监督程序，执行非接触式物证固定。”
她踩着干硬的泥地，一步一步走到警戒红线边，脚尖恰好抵住白线内侧，双手握住铝合金长柄，将托盘缓缓向前伸出。
金属托盘平稳地贴着湿软的水草下层插了进去。
没有刮擦金属表面。
没有撕扯缠绕的根须。
整整一块连泥带水、裹着厚重青苔的湿草皮，连同那块巴掌大的锈蚀金属铭牌，被稳稳当当端了起来。
哗啦一声轻响，黑水湖的墨色水珠顺着托盘边缘滴落回湖面，荡开几圈细微的波纹。
湖面深处似乎有一道庞大的暗影缓缓游弋而过，带起一缕极淡的青色光晕，随后迅速沉入无底的深渊。
佩奇晃了晃大耳朵，在白线后面安静下来，巴克也收回了刨土的爪子，端端正正蹲在沈旭脚边。
沈旭没有发出任何靠近湖面的指令，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块金属牌，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整片湖面。
克洛伊将托盘收回白线内，稳稳放在丹尼尔提前铺开的无菌防潮布上。
李泽宇凑近了半步，伸长脖子死死盯着金属牌露出的刻痕。
水草被丹尼尔用医用木质压舌板轻轻拨开少许，露出了铭牌正面的主体钢印。
上面清晰地烙印着几行凹凸不平的字符：
【凡多姆生态信托】
【生态勘探项目一组】
【档案编号：VNd-GY-017】
最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防伪编码，虽然被锈迹斑斑的氧化层遮盖了大半，但那个标志性的冷杉树双环纹章，却刺目得让人无法忽视。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湖边微风吹拂草叶的沙沙声。
克洛伊定定地看着那行字，指腹隔着防护手套停在托盘边缘，呼吸明显停滞了片刻。
那是她家族的印记，也是她从小到大在无数绝密卷宗里见过的编号。
“VNd-GY-017……”克洛伊低声念出这串字符，声音在喉咙里滚了一圈，“这不是外界编造的代号，这是真实存在过的项目。”
李泽宇揉了揉太阳穴，脸色发白。
“完了完了，纸面上的传闻变成实打实的铁板了！这玩意儿既然在黑水湖底，说明当年凡多姆的人早就把手伸进这片地界了！”
“叫什么叫。”沈旭用锄头柄轻轻敲了敲李泽宇的皮鞋尖，“当年有人在这扔了块铁牌子，就能证明这地是他们家的了？按你这逻辑，发财昨天在树底下埋了个破铁桶，整片红杉林是不是都得改名叫发财庄园？”
李泽宇被噎得直翻白眼。
“这能一样吗？！这是资本项目的勘探铭牌！”
“在我眼里都属于农田不可降解垃圾。”沈旭语气随意，转头看向克洛伊，“克洛伊，按规矩办，拍完封死，别留指纹也别用水洗。”
水草顺着泥滩往上漫，墨绿色的草叶纠缠在一起，里头裹着一块巴掌大的硬物，顺着回旋的暗涌，一路推到了警戒红线边缘。
巴克两只前爪死死抓着干燥地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鼻尖几乎贴到了警戒绳，硬生生停在线内，半寸都没有越过去。
佩奇慢悠悠从后头晃过来，大鼻子往水汽飘来的方向凑了凑，刚闻到那股锈蚀的铁腥味，整头猪猛地打了个响鼻，两只耳朵啪嗒甩了两下，粗短的前蹄往后退了半步。
李泽宇捂着胸口快步跑过来，西装裤脚沾满了草籽，刚站定就看清了水草堆里的东西。
那是一块暗沉沉的金属铭牌，被厚厚的青苔和水垢裹着，边缘露出一点暗金色的徽记。
“沈旭！快看那东西！”李泽宇声音猛的拔高，指着水草堆，“头顶上天天有商业卫星扫过，要是被拍到了，暗网那帮疯子肯定又得拿这个做文章，赶紧拿根棍子把它捞过来藏好！”
沈旭伸手一把按住李泽宇的肩膀，力道不大，却把李泽宇死死定在原地。
“慌什么，那是你的钱包掉水里了吗？”
“这比我钱包严重多了！”李泽宇急得直跳脚，“万一真是凡多姆旧项目的铁证，被赫利俄斯或者外面的狗仔弄到模糊截图，明天头条就得写红杉农场非法私藏危险废弃物！”
沈旭没搭理他，低头抓了一把岸边的干土，在手心里慢慢捻碎。
干泥粉末顺着指缝滑落，掌心隐隐传来的温热感瞬间降了下去。
黑水湖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黑镜子，别说浪花了，连一丝风吹过的褶皱都没有。但沈旭心里清楚，水底下那条体型堪比小山包的大家伙，刚刚绝对用长吻轻轻拨动了水底暗流，不然这深埋在淤泥里的铁疙瘩，绝不可能这么巧被水草推到眼皮底下。
克洛伊站在两步开外，额角上的旧伤口贴着防水胶布，手里的记录仪亮着幽幽绿光。
她没有盲目上前，而是将镜头拉近，聚焦在金属牌露出的那一角上。
“是凡多姆生态信托的早期标志。”克洛伊的声音有些发干，记录仪的红外测距点稳稳落在金属板上，“右上角的双环缠绕冷杉树纹，是三十年前的老版本。”
艾米莉亚坐在不远处的移动设备箱上，大号连帽衫几乎把整张脸遮住，十指在离线终端上噼里啪啦敲个不停。
“警告。”耳机里传来艾米莉亚清脆中带着厌世的嗓音，“铭牌边缘有高频焊接痕迹，内部可能封存了微型被动发射器或者防水应答芯片，直接用手拿，等于在自己身上插一个定位天线。”
李泽宇刚伸出去半截的胳膊猛的缩了回来，甚至下意识往沈旭背后躲了躲。
“你看！我就说有诈！这肯定是凡多姆那帮老狐狸故意丢出来的诱饵！”
沈旭扛着锄头，神色懒散地扫了他一眼。
“你刚才不是还喊着要赶紧捞吗？”
“我那是……战略性防守建议！”李泽宇嘴硬地扯了扯领带，“反正不能碰，这铁疙瘩看着就不吉利。”
丹尼尔从后头走上来，腋下夹着厚厚一叠泛黄的《外圈物证现场处理规程》，手里端着一个长柄铝合金证物托盘。
“按照程序，黑水湖属于敏感生态观察区，湖岸所有漂浮物提取，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第一，非破坏性原位采样；第二，保留原始附着水草与泥层；第三，全过程影像与物理数据同步封存。”
沈旭转头看向克洛伊。
“克洛伊调查员，你家以前扔在水里的垃圾，你负责收还是丹尼尔负责收？”
克洛伊深吸了一口气，将记录仪挂在胸前固定卡扣上，接过丹尼尔手里的长柄托盘。
“我代表GwpA现场监督程序，执行非接触式物证固定。”
她踩着干硬的泥地，一步一步走到警戒红线边，脚尖恰好抵住白线内侧，双手握住铝合金长柄，将托盘缓缓向前伸出。
金属托盘平稳地贴着湿软的水草下层插了进去。
没有刮擦金属表面。
没有撕扯缠绕的根须。
整整一块连泥带水、裹着厚重青苔的湿草皮，连同那块巴掌大的锈蚀金属铭牌，被稳稳当当端了起来。
哗啦一声轻响，黑水湖的墨色水珠顺着托盘边缘滴落回湖面，荡开几圈细微的波纹。
湖面深处似乎有一道庞大的暗影缓缓游弋而过，带起一缕极淡的青色光晕，随后迅速沉入无底的深渊。
佩奇晃了晃大耳朵，在白线后面安静下来，巴克也收回了刨土的爪子，端端正正蹲在沈旭脚边。
沈旭没有发出任何靠近湖面的指令，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块金属牌，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整片湖面。
克洛伊将托盘收回白线内，稳稳放在丹尼尔提前铺开的无菌防潮布上。
李泽宇凑近了半步，伸长脖子死死盯着金属牌露出的刻痕。
水草被丹尼尔用医用木质压舌板轻轻拨开少许，露出了铭牌正面的主体钢印。
上面清晰地烙印着几行凹凸不平的字符：
【凡多姆生态信托】
【生态勘探项目一组】
【档案编号：VNd-GY-017】
最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防伪编码，虽然被锈迹斑斑的氧化层遮盖了大半，但那个标志性的冷杉树双环纹章，却刺目得让人无法忽视。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湖边微风吹拂草叶的沙沙声。
克洛伊定定地看着那行字，指腹隔着防护手套停在托盘边缘，呼吸明显停滞了片刻。
那是她家族的印记，也是她从小到大在无数绝密卷宗里见过的编号。
“VNd-GY-017……”克洛伊低声念出这串字符，声音在喉咙里滚了一圈，“这不是外界编造的代号，这是真实存在过的项目。”
李泽宇揉了揉太阳穴，脸色发白。
“完了完了，纸面上的传闻变成实打实的铁板了！这玩意儿既然在黑水湖底，说明当年凡多姆的人早就把手伸进这片地界了！”
“叫什么叫。”沈旭用锄头柄轻轻敲了敲李泽宇的皮鞋尖，“当年有人在这扔了块铁牌子，就能证明这地是他们家的了？按你这逻辑，发财昨天在树底下埋了个破铁桶，整片红杉林是不是都得改名叫发财庄园？”
李泽宇被噎得直翻白眼。
“这能一样吗？！这是资本项目的勘探铭牌！”
“在我眼里都属于农田不可降解垃圾。”沈旭语气随意，转头看向克洛伊，“克洛伊，按规矩办，拍完封死，别留指纹也别用水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