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的土腥味越来越重。
黄豆大的雨点砸在农场大门那几块破木板上，闷响一声接一声，像有人隔着雨幕敲棺材板。
大门外，特警抡起枪托，重重的砸在托马斯后颈。
托马斯半个身子已经被硬塞进防弹囚车。车门马上要合上那一刻，他不知道从哪儿又榨出一股野兽似的蛮力，双手死死抠住车厢边缘那圈铁皮。
指甲当场翻了起来。
血顺着车厢往下淌，混进雨水里，很快拖出一条淡红的线。
他扭过头，透过大门那道缝，死盯着院子里的沈旭，用肺里最后那点空气嘶吼出来。
「‘盖亚之拥’......他们会把这里变成屠宰场！！」
砰。
金属撞击声压过雨声，囚车大门被特警粗暴锁死。警笛撕开冷风，车队很快冲进公路尽头的夜色，尾灯一闪一闪，最后也没了。
「哐当！」
后头传来一声沉重闷响。
沈旭回过身。
老约翰手里那个三十斤重的生锈捕兽夹，砸进泥坑里。黑泥水溅了他一裤腿。这个在落基山脉打了四十年猎，面对发狂灰熊都没退过半步的老猎人，这会儿整张脸白的干干净净，活像一张刚剥下来的白桦树皮。
那两条套着防水靴的腿，抖的停不下来。
沈旭的视线在老约翰脸上停了两秒。
有事瞒着，这老头。
而且是能把人命搭进去的大事。
刚才那四个字，直接把这个老猎人的胆气抽空了。
沈旭把手插进口袋，指腹重重碾着那根泛着金属光泽的灰色毛发。
托马斯只是个送上门的白手套。
真正的麻烦，已经借着这只白手套的嘴，把死亡通知单递到了他脸上。
雨一下大了。
雨水连成线，往下泼。
「进屋。」
沈旭丢下两个字，转身朝主屋走去。
橡木门被推开。壁炉里的红松木烧的噼啪作响，热浪卷出来，慢慢驱散衣服上的寒气。
李泽宇正四仰八叉瘫在沙发上，拿毛巾拼命擦手机镜头。瞧见沈旭进门，他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老沈！！你刚才那一下太猛了！！我直播间粉丝群现在全在凑钱，说要给你立个金身。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哪个外星文明绑架改造过......」
「上二楼。」
沈旭打断他那一嘴跑火车。
「啊？？」
「去二楼待着。没我允许，别下来。」
李泽宇看看沈旭那张冷硬的侧脸，又看看后头跟进来、像丢了魂似的老约翰。大少爷平时是不着调，可察言观色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他很识趣的闭上嘴，抱着手机，顺着木楼梯爬上去了。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沈旭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没有标签的自酿威士忌，拔掉软木塞。他拿过一个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直接推到老约翰面前的红木桌上。
老约翰挪过去，双手捧起杯子。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里剧烈晃着，洒了一大半在桌面，顺着木纹往下滴。他仰起头，把剩下那半杯烈酒一口灌进喉咙。
辛辣酒精刮过黏膜，老头当场呛咳起来，咳的老泪纵横。
沈旭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
「盖亚之拥。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
可在这个只剩雨声跟咳嗽声的客厅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老约翰抹了一把嘴角酒渍，连连摇头。
「老板，别问了。趁现在农场还能卖点钱，赶紧转手吧。回国去，永远别再来北美。」
沈旭没接话。
他在心里飞快盘算。
老头这反应不对劲。
如果只是道上的黑帮，老约翰这种常年摸枪的人，不可能怕成这样。能让一个老猎人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对方手里的武力，或者资源，必然是碾压级的。
可这里是红杉农场。
是他沈旭的地盘。
「我这人有个毛病。」
沈旭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别人越想赶我走，我越想留下看看，他到底能掏出什么新鲜东西。」
啪。
那根粗糙的、根部泛着金属光泽的灰色毛发，被他按在桌面上。
老约翰的视线落到毛发上。刚才好不容易被酒精压下去的恐惧，又一点点爬满他整张脸。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酒柜上，酒瓶都跟着轻轻一颤。
「这......这是......」
「这是刚才趁乱撕开后山铁丝网，溜进农场的东西留下来的。」
沈旭靠进椅背，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老约翰，给我透个底。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杂交品种？？」
老约翰盯着那根毛发，喉结剧烈滚动。
他知道，瞒不住了。
「那是......合成兽。」
老约翰的嗓音干涩的像在嚼沙子。
「你二大爷当年买下这片几千英亩的红杉农场，根本不是为了种玉米，也不是为了养牛。」
沈旭没出声，只静静听着。
「你二大爷是个疯子。他是早期的生物变异研究者。红杉林北边，那个废弃铜矿坑，你还记得吗？？」
沈旭点了点头。
那个矿坑在农场最边缘，地势很险。原主人的记忆里，对那儿印象也很模糊，只知道是个被政府封停的废坑。
「那个矿坑地下，被你二大爷掏空了。」
老约翰的声音压的更低。
「他把那儿改成了一个地下实验室。」
老约翰走到桌边，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二十年前，托马斯还不是什么华尔街商人。他就是镇上一个混饭吃的烂仔。你二大爷雇了他，专门半夜往矿坑里运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什么东西？？」
「液态氮，高压培养舱，还有各种被麻醉的野生动物。」
老约翰喝了一口酒，想把胃里那股翻腾压下去。
「有一次，托马斯送货的时候喝多了，偷偷溜进实验室最底层。他跑出来的时候，裤裆全湿。他逢人就说，他看见你二大爷把一头活着的灰熊，跟某种叫不出名字的金属组织缝在一起。那头熊甚至还在喘气....」
沈旭敲桌面的手指，猛的停住。
把金属跟生物缝合？
这不就是系统刚才提示的「人造拼接痕迹」吗？
这老东西，活着的时候逢年过节连个压岁钱都不给，死了倒好，给自己留下一座生化危机体验馆。
真要卖门票，好莱坞特效组都得来红杉农场进修。
沈旭在心里硬生生憋住一句脏话。
老约翰深吸了一大口气。
「镇上的人都以为托马斯喝多了发疯。可没过多久，你二大爷就突然遣散所有工人，把矿坑入口彻底炸塌。再后来，他染上怪病，没几年就死了。」
「那盖亚之拥呢？？」
沈旭追问。
「那是个极端组织。」
老约翰压低嗓子，像怕被窗外的雨听见。
「他们打着‘地球生态进化’的旗号，暗地里一直在做非法生物兵器实验。南美那边，好几个热带雨林里的灭村惨案，都是他们搞出来的。你二大爷当年，很可能拿了他们的钱，在北边矿坑里做研发。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你二大爷跟他们闹翻了，直接炸了实验室。」
老约翰伸手指着桌上那根毛发。
「托马斯今天喊出这个名字，说明他早就被‘盖亚之拥’收买了。他们想要这片农场，根本不是为了开发房地产。」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
「他们是为了挖开北边矿坑，拿回你二大爷当年埋在里头的东西！！」
沈旭盯着桌上那根毛发。
逻辑闭上了。
托马斯明抢。
克洛伊代表联邦机构暗夺。
而那只趁乱溜进来的合成兽，才是真正的先头部队。
他们全都盯上了北边那个被炸塌的矿坑。
老东西把一整个烂摊子丢给自己，连句交代都没有。
可这烂摊子里，绝对藏着能让这帮人发疯的顶级资源。
既然是顶级资源，又留在自己的地盘上....
那就是自己的。
「老约翰。」
沈旭站起身，把那根毛发重新揣回口袋。
「把农场前院的监控全关掉。后山的捕兽夹，多埋一倍。」
老约翰愣住了。
「老板，你疯了？？那帮人不是你能惹的！！我们现在报警，让联邦调查局来接手......」
「报警？」
沈旭扯了下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克洛伊今天刚走。你算算，联邦机构里有多少人，也是他们的眼线？？」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头漆黑的雨夜。
雨幕厚的像一整块黑布，贴着玻璃往下压。
「死人留下来的账本，活人总得翻开看看。」
沈旭声音很轻。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矿坑里的东西，那我就先去帮他们探探路。」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同一秒。
视网膜上，沉寂许久的系统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一行幽绿色字体，在黑暗里亮起。
黄豆大的雨点砸在农场大门那几块破木板上，闷响一声接一声，像有人隔着雨幕敲棺材板。
大门外，特警抡起枪托，重重的砸在托马斯后颈。
托马斯半个身子已经被硬塞进防弹囚车。车门马上要合上那一刻，他不知道从哪儿又榨出一股野兽似的蛮力，双手死死抠住车厢边缘那圈铁皮。
指甲当场翻了起来。
血顺着车厢往下淌，混进雨水里，很快拖出一条淡红的线。
他扭过头，透过大门那道缝，死盯着院子里的沈旭，用肺里最后那点空气嘶吼出来。
「‘盖亚之拥’......他们会把这里变成屠宰场！！」
砰。
金属撞击声压过雨声，囚车大门被特警粗暴锁死。警笛撕开冷风，车队很快冲进公路尽头的夜色，尾灯一闪一闪，最后也没了。
「哐当！」
后头传来一声沉重闷响。
沈旭回过身。
老约翰手里那个三十斤重的生锈捕兽夹，砸进泥坑里。黑泥水溅了他一裤腿。这个在落基山脉打了四十年猎，面对发狂灰熊都没退过半步的老猎人，这会儿整张脸白的干干净净，活像一张刚剥下来的白桦树皮。
那两条套着防水靴的腿，抖的停不下来。
沈旭的视线在老约翰脸上停了两秒。
有事瞒着，这老头。
而且是能把人命搭进去的大事。
刚才那四个字，直接把这个老猎人的胆气抽空了。
沈旭把手插进口袋，指腹重重碾着那根泛着金属光泽的灰色毛发。
托马斯只是个送上门的白手套。
真正的麻烦，已经借着这只白手套的嘴，把死亡通知单递到了他脸上。
雨一下大了。
雨水连成线，往下泼。
「进屋。」
沈旭丢下两个字，转身朝主屋走去。
橡木门被推开。壁炉里的红松木烧的噼啪作响，热浪卷出来，慢慢驱散衣服上的寒气。
李泽宇正四仰八叉瘫在沙发上，拿毛巾拼命擦手机镜头。瞧见沈旭进门，他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老沈！！你刚才那一下太猛了！！我直播间粉丝群现在全在凑钱，说要给你立个金身。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哪个外星文明绑架改造过......」
「上二楼。」
沈旭打断他那一嘴跑火车。
「啊？？」
「去二楼待着。没我允许，别下来。」
李泽宇看看沈旭那张冷硬的侧脸，又看看后头跟进来、像丢了魂似的老约翰。大少爷平时是不着调，可察言观色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他很识趣的闭上嘴，抱着手机，顺着木楼梯爬上去了。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沈旭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没有标签的自酿威士忌，拔掉软木塞。他拿过一个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直接推到老约翰面前的红木桌上。
老约翰挪过去，双手捧起杯子。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里剧烈晃着，洒了一大半在桌面，顺着木纹往下滴。他仰起头，把剩下那半杯烈酒一口灌进喉咙。
辛辣酒精刮过黏膜，老头当场呛咳起来，咳的老泪纵横。
沈旭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
「盖亚之拥。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
可在这个只剩雨声跟咳嗽声的客厅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老约翰抹了一把嘴角酒渍，连连摇头。
「老板，别问了。趁现在农场还能卖点钱，赶紧转手吧。回国去，永远别再来北美。」
沈旭没接话。
他在心里飞快盘算。
老头这反应不对劲。
如果只是道上的黑帮，老约翰这种常年摸枪的人，不可能怕成这样。能让一个老猎人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对方手里的武力，或者资源，必然是碾压级的。
可这里是红杉农场。
是他沈旭的地盘。
「我这人有个毛病。」
沈旭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别人越想赶我走，我越想留下看看，他到底能掏出什么新鲜东西。」
啪。
那根粗糙的、根部泛着金属光泽的灰色毛发，被他按在桌面上。
老约翰的视线落到毛发上。刚才好不容易被酒精压下去的恐惧，又一点点爬满他整张脸。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酒柜上，酒瓶都跟着轻轻一颤。
「这......这是......」
「这是刚才趁乱撕开后山铁丝网，溜进农场的东西留下来的。」
沈旭靠进椅背，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老约翰，给我透个底。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杂交品种？？」
老约翰盯着那根毛发，喉结剧烈滚动。
他知道，瞒不住了。
「那是......合成兽。」
老约翰的嗓音干涩的像在嚼沙子。
「你二大爷当年买下这片几千英亩的红杉农场，根本不是为了种玉米，也不是为了养牛。」
沈旭没出声，只静静听着。
「你二大爷是个疯子。他是早期的生物变异研究者。红杉林北边，那个废弃铜矿坑，你还记得吗？？」
沈旭点了点头。
那个矿坑在农场最边缘，地势很险。原主人的记忆里，对那儿印象也很模糊，只知道是个被政府封停的废坑。
「那个矿坑地下，被你二大爷掏空了。」
老约翰的声音压的更低。
「他把那儿改成了一个地下实验室。」
老约翰走到桌边，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二十年前，托马斯还不是什么华尔街商人。他就是镇上一个混饭吃的烂仔。你二大爷雇了他，专门半夜往矿坑里运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什么东西？？」
「液态氮，高压培养舱，还有各种被麻醉的野生动物。」
老约翰喝了一口酒，想把胃里那股翻腾压下去。
「有一次，托马斯送货的时候喝多了，偷偷溜进实验室最底层。他跑出来的时候，裤裆全湿。他逢人就说，他看见你二大爷把一头活着的灰熊，跟某种叫不出名字的金属组织缝在一起。那头熊甚至还在喘气....」
沈旭敲桌面的手指，猛的停住。
把金属跟生物缝合？
这不就是系统刚才提示的「人造拼接痕迹」吗？
这老东西，活着的时候逢年过节连个压岁钱都不给，死了倒好，给自己留下一座生化危机体验馆。
真要卖门票，好莱坞特效组都得来红杉农场进修。
沈旭在心里硬生生憋住一句脏话。
老约翰深吸了一大口气。
「镇上的人都以为托马斯喝多了发疯。可没过多久，你二大爷就突然遣散所有工人，把矿坑入口彻底炸塌。再后来，他染上怪病，没几年就死了。」
「那盖亚之拥呢？？」
沈旭追问。
「那是个极端组织。」
老约翰压低嗓子，像怕被窗外的雨听见。
「他们打着‘地球生态进化’的旗号，暗地里一直在做非法生物兵器实验。南美那边，好几个热带雨林里的灭村惨案，都是他们搞出来的。你二大爷当年，很可能拿了他们的钱，在北边矿坑里做研发。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你二大爷跟他们闹翻了，直接炸了实验室。」
老约翰伸手指着桌上那根毛发。
「托马斯今天喊出这个名字，说明他早就被‘盖亚之拥’收买了。他们想要这片农场，根本不是为了开发房地产。」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
「他们是为了挖开北边矿坑，拿回你二大爷当年埋在里头的东西！！」
沈旭盯着桌上那根毛发。
逻辑闭上了。
托马斯明抢。
克洛伊代表联邦机构暗夺。
而那只趁乱溜进来的合成兽，才是真正的先头部队。
他们全都盯上了北边那个被炸塌的矿坑。
老东西把一整个烂摊子丢给自己，连句交代都没有。
可这烂摊子里，绝对藏着能让这帮人发疯的顶级资源。
既然是顶级资源，又留在自己的地盘上....
那就是自己的。
「老约翰。」
沈旭站起身，把那根毛发重新揣回口袋。
「把农场前院的监控全关掉。后山的捕兽夹，多埋一倍。」
老约翰愣住了。
「老板，你疯了？？那帮人不是你能惹的！！我们现在报警，让联邦调查局来接手......」
「报警？」
沈旭扯了下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克洛伊今天刚走。你算算，联邦机构里有多少人，也是他们的眼线？？」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头漆黑的雨夜。
雨幕厚的像一整块黑布，贴着玻璃往下压。
「死人留下来的账本，活人总得翻开看看。」
沈旭声音很轻。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矿坑里的东西，那我就先去帮他们探探路。」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同一秒。
视网膜上，沉寂许久的系统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一行幽绿色字体，在黑暗里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