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相信,谢相宜是自己摔倒早产的。

    这里边肯定有原因。

    她话落下,原本一脸痛苦的闭着眼睛的谢相宜,突然睁开了双眼。

    “云知……”

    “小姐,参汤来了。”

    碧荷端着一碗参汤,从外边走了进来。

    姜云知立刻让她吹凉,再喂给谢相宜。

    “姐姐,你把汤喝了,我再给你吃颗药,我们再一鼓作气的,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好不好?”

    其实她还有个办法,能够把谢相宜肚子里的死胎取出来。

    但是那样太伤身体了。

    相信大家也都猜到了,没错,就是剖腹产。

    在这个设备不齐全的环境下,做手术风险很大,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姜云知不会选择这么做。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催产。

    让谢相宜自己生。

    谢相宜喝下了参汤,外边传来了冯婉的声音,“知知,娘送一些鸡汤过来,能让你姐姐喝吗?”

    冯婉也很担心谢相宜。

    看到碧荷去煮参汤的时候,她也立刻让人炖鸡汤。

    这里虽然是国公府,但是这院子也是谢相宜的院子。

    谢相宜的娘家人,可以安排得了小厨房的人。

    姜云知看着气色稍微好了一些的谢相宜,她出声道,“姐姐,你再喝一碗鸡汤下去?”

    体力恢复得不够,她不敢乱催产。

    体力恢复够了,她才敢下手。

    谢相宜原本是不想喝的,但是看到妹妹担忧,关心的脸庞,还有外边传来的母亲的声音,她缓缓点了点头。

    “好。”

    姜云知脸上露出了笑容。

    碧桃立刻转身出外边去,“夫人,大姑娘要喝鸡汤了。”

    “哎,好,好,好。”

    冯婉高兴得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碧桃把鸡汤端进来,依旧是小口小口的喂给了谢相宜。

    谢相宜虽然愿意吃,但是肚子疼得她食欲降低了很多。

    一碗鸡汤,她喝了半碗。

    姜云知看着差不多了,把催产药递给了她。

    “姐姐,你吃这个药下去之后,肚子会更疼。”

    “就好像所有的肋骨全都断掉了一般。

    “你不要用身体去抵抗疼痛,你顺着它来。”

    说完,她转头去叫一旁的碧桃,“碧桃,你来,教大姑娘呼吸。”

    “碧荷,你去让厨房准备热水送来,你过来帮我搭把手。”

    “是,小姐。”

    “是,小姐。”

    两人按照姜云知的吩咐,各自开始干活。

    姜云知在谢相宜等催产药发挥作用的时间里,她也没闲着。

    在谢相宜的伤口处涂上了麻沸散,她戴上了自己制作的手套,把手伸进去,摆正肚子里胎儿的位置。

    “云知……”

    谢相宜疼得厉害。

    双手紧紧拽着身下的床单,声音里全是痛苦,“好疼啊……”

    “大姑娘。”

    原本在外边的冯婉,也走了进来。

    谢相宜抓着床单,满脸痛苦,她也跟着流泪。

    伸手握住谢相宜的手,“别怕,别怕。”

    “我们都在这里,世子在外边等着,侯爷也在赶来的路上,你别怕。”

    “我们一起把这难关熬过去。”

    冯婉嘴上安慰着谢相宜,自己的眼泪却不断往下掉。

    她到底是个娇弱的深闺妇人,何曾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啊?

    现在能这么勇敢的没晕过去,也是因为她是母亲而已。

    家人的鼓励,还有姜云知大胆又果断的医术,给谢相宜增添了许多的信心与力量。

    姜云知抽出沾满了鲜血的手。

    “姐姐,胎位正了。”

    “一会儿你跟着用力。”

    把手套摘掉丢在一旁的盆里边,姜云知洗了手,拿上了银针。

    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会有的血崩。

    但或许是姜云知的医术了得,加上冯婉她们在身边加油鼓励,谢相宜在脱力之前,终于把肚子里的死胎生了下来。

    “出来了,出来了。”

    伴随着碧桃的惊呼声,床上躺着的谢相宜,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在昏迷之前,她紧紧抓住了冯婉的手。

    语气虚弱的开口,“母亲,我想回家。”

    冯婉拍了拍她的手,眼含热泪,“好,我们回家。”

    “你好好休息,母亲带你回家。”

    “嗯……”

    谢相宜刚答应完,就昏迷了过去。

    她主要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她配合,姜云知她们就能做好。

    替谢相宜换了干净的衣裳,收拾善后。

    冯婉站起来,视线落到不远处那已经成型了的孩子身上,她眼眶又是一红,转身出了房间。

    门外,谢砚辞一直没有离开。

    看到冯婉出来,他立刻走过来。

    “母亲,相宜她怎么样?”

    冯婉擦了擦眼角,露出了笑容,“救回来了,你二妹妹把人救回来了。”

    亲耳听到谢相宜没事,谢砚辞那悬着的心,还有紧绷的身体,这才放了下来。

    他朝冯婉点头致谢,转头叫徐虎,去把赵君山带来。

    冯婉还有些糊涂。

    就见徐虎提着鼻青脸肿的赵君山,从厢房走了出来。

    “世子,这是?”

    冯婉吓了一跳。

    谢砚辞抬手,恭敬回答,“母亲,是他与相宜发生了争执,推倒了相宜。”

    “什么?”

    冯婉脸色唰的一下就沉了下来。

    一向温婉的夫人,看向赵君山的时候,眼里满是怒意与愤恨。

    “赵世子,你是什么意思?”

    “你忘了当初跟相宜成亲的时候,怎么答应侯爷的吗?”

    “相宜才嫁过来多久?她还怀着身子的,你怎么能推她?”

    “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怎么能如此狠毒?对亲骨肉下手啊?”

    冯婉质问着赵君山。

    对方还没说什么,她的眼眶已经泛红了。

    赵君山抬起眼眸,看向冯婉与谢砚辞。

    “岳母,兄长,你们听我说,这里头有误会。”

    他也是饱含热泪,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误会?什么误会?”

    冯婉压低声音呵斥,“你的这个误会,要了相宜肚子里孩子的命,还害得她也差点没了命。”

    “这就是你说的误会?”

    “不是的岳母,我……”

    赵君山还要狡辩。

    有婆子端着装废弃物的木盆出来,原本是搭着布的木盆,突然来了一阵风。

    把上边的布吹开。

    那猩红的小婴儿,就这样露了出来。

    冯婉心头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