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擎苍的嘶吼声还在金銮殿的穹顶上激荡。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道撕裂空间的极寒流星。

    那是他苦修六十年的天山冰魄真气。这股真气离体而出,直接在半空中凝结成片片锋利的冰刃。伴随着他手中那把光芒大盛的冰魄寒剑,这股力量排山倒海般朝陆焱砸了下来。

    所过之处,空气中爆开一连串刺耳的冰裂声。

    “死吧!”

    剑芒未至,森寒的杀机已经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冰网,死死锁住了陆焱周身所有的生机。大殿内的温度再次骤降,连供奉在角落处的青铜大鼎上都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跪在远处的文武百官被这股剑风刮得脸颊生疼。几个靠得近的太监直接被外溢的剑气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红漆柱子上狂吐鲜血。

    “好一招天山飞仙!”

    崆峒派掌门忍不住抚掌大赞。他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转头对着其余几位掌门大声叫好:“楚老哥这一剑已经摸到了大宗师的门槛。莫说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就是咱们几个老骨头联手,怕是也得暂避锋芒。”

    峨眉师太捻着佛珠,冷笑着附和。

    “那阉党余孽死定了。能死在冰魄剑下,也算是他这辈子修来的福分。等楚兄拔了这颗眼中钉,咱们再跟太后好好算算江南那笔账。”

    太后死死捂住小皇帝周允的眼睛。她自己却吓得瘫软在凤椅上瑟瑟发抖。在他们这些不懂武功的皇室眼里,那个穿着染血飞鱼服的男人,下一秒就会被这道璀璨的剑光绞成一摊烂肉。

    处于风暴最中心的陆焱,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没有去硬抗那刺骨的寒气。更没有像那些武林高手一样,在出招前还要大声吟唱什么威风凛凛的绝招名号。

    杀人就是杀人,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戏码干什么?

    陆焱收敛了刚才的嘲弄笑容。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在一瞬间冷了下去,犹如万载不化的玄冰,透着一股视万物如草芥的漠然。在他眼里,这看似毁天灭地的一剑,其实处处都是破绽。这帮在名山大川里闭门造车的宗师,早就忘了真正的杀人技是什么样子。

    他左手大拇指轻轻一推。

    “咔哒。”

    那把锈迹斑斑、刃口布满豁口的卷刃绣春刀,被推出了半寸,发出一声粗哑难听的刀鸣。

    紧接着,陆焱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绝世刀法。他只是将丹田内如汪洋大海般的纯阳真气,尽数汇聚于右臂。这股狂暴至极的力量顺着手臂灌入那把破烂的刀身。

    迎着那团最耀眼、最致命的极寒剑光,陆焱漫不经心地由下至上,挥出了一刀。

    没有华丽的光影,也没有震天动地的气爆。

    只有极致的速度和最纯粹的暴力。

    这看似随性的一刀,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那把名震天下的冰魄寒剑。

    “砰!”

    一声让人牙酸到骨头缝里的脆响,在金銮殿内突兀地炸开。

    楚擎苍脸上那胜券在握的狂笑瞬间凝固了。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怪力,顺着剑身疯狂涌入自己的右臂。那引以为傲的宗师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撞上城墙的鸡蛋,当场粉碎。

    “咔嚓咔嚓……”

    密集的碎裂声紧随其后。

    那把号称削铁如泥、历经天山数代掌门传承的神兵。在接触到生锈刀锋的瞬间,就像朽木般寸寸崩裂。

    无数晶莹剔透的精钢碎片夹杂着冰屑,在半空中炸开一朵凄厉的银花,化作一地毫无生气的废铁。

    “怎么可能!”

    楚擎苍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自己倾尽毕生功力的一剑,怎么会被一把破铜烂铁给劈碎?

    但陆焱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刀势未停,甚至连半点阻滞感都没有。

    陆焱脚下坚硬的金砖轰然碎裂。他整个人借着冲势往前踏出一步,身形瞬间穿透了四散的剑刃碎片。

    手腕顺势一翻。

    一道漆黑如墨的刀芒,以超越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轻描淡写地从楚擎苍的身体正中央划过。

    冲天而起的剑气和极寒威压,在这一瞬间犹如被掐断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漫天飞舞的冰屑失去了真气的支撑,化作普通的雪水滴落在地。

    大殿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楚擎苍呆呆地站在原地。他还保持着双手握剑下劈的姿势,只是手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

    他不可信地低下头,试图看向自己的胸口。

    “噗嗤。”

    一声极轻、极细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一条笔直的血线,从楚擎苍的眉心出现,顺着鼻梁、咽喉,一路延伸到他的小腹。

    紧接着,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将陆焱千刀万剐的宗师境巅峰强者,整个人就像一块被劈开的木柴,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

    “哗啦!”

    滚烫的鲜血混合着花花绿绿的内脏,瞬间失去束缚,呈扇形喷涌而出。大片的猩红直接泼洒在金銮殿那根粗大的盘龙金柱上,顺着龙鳞的纹路触目惊心地往下流淌。

    前一秒还高高在上的武林泰斗,此刻变成了一摊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啪嗒。

    半截尸体砸在白玉石板上,血水迅速蔓延到了那几个武林掌门的脚边。

    刚才还抚掌大笑的崆峒掌门,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浑身像打摆子一样疯狂颤抖。

    峨眉师太手里的佛珠散落一地。她死死捂着嘴巴,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咯咯声,却连一步都迈不开。他们这些自诩江湖绝顶的高手,直到此刻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小皇帝周允从太后的指缝里看到了这地狱般的一幕。他浑身猛地一抽,双腿一软,一股骚臭的淡黄色水渍再次顺着龙袍滴落在地。

    整个朝堂鸦雀无声,只剩下血液滴落的滴答声。

    陆焱慢条斯理地垂下手臂。

    他随手甩掉卷刃老刀上挂着的一截花花绿绿的肠子,带血的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盲音。

    他转过头,看着那群吓得呆若木鸡的武林宗师,嘴角扯出一抹森寒的冷笑。

    “下一个,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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