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门”二字一出，山风仿佛都凝固了。
青城山脚下，原本喧嚣的蝉鸣鸟叫瞬间消失，只剩下旌旗被风扯动的猎猎声响。数千名锦衣卫手按刀柄，那一双双充满杀气的眼睛，死死盯着山道上那些手持长剑的道士，就像是一群饿狼在盯着圈里的肥羊。
陆焱坐在马背上，并没有立刻下令冲锋。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那不是圣旨，而是他连夜整理出来的“催命符”。
“去。”
陆焱手腕一抖。
那卷轻飘飘的绢帛，被一股雄浑霸道的宗师真气裹挟着，竟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射山巅。
“咄！”
一声闷响。
绢帛并没有被风吹散，而是如同铁铸一般，深深钉进了青城派山门那块写着“道法自然”的金字牌匾上。入木三分，尾端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低鸣。
这手“隔空御物”的功夫，顿时让守在山道上的青城弟子们脸色大变，握剑的手都有些不稳了。
隔着几百步，把一块软布钉进木头里？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余沧海，识字吗？”
陆焱的声音不大，却在内力的加持下，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震得人耳膜生疼。
“若是识字，就好好看看这上面的账。”
“洪武二十三年，青城派强占山下良田三千亩，打死佃户一十八人，这笔账，怎么算？”
“永乐五年，青城长老下山‘游历’，强抢民女三十余人充当炉鼎，至今尸骨无存，这笔账，又怎么算？”
“还有今年。”
陆焱的声音陡然转冷，眼神如刀锋般刮过山门。
“四川巡按御史路过青城，因没有下轿拜山，就被你们碎尸万段，抛尸荒野。余沧海，你真当这大武朝没有王法了吗？”
一桩桩，一件件，字字泣血。
这些罪名，每一条都够砍头的。
但站在高处的余沧海，脸上却没有丝毫愧疚或恐惧。他穿着一身八卦道袍，身形虽然矮小，但站在高处俯视众生，却透着股子不可一世的傲慢。
“王法？”
余沧海嗤笑一声，声音尖细刺耳，“陆大人，你也是江湖中人，怎么还说这种外行话？”
“江湖事，江湖了。”
“那些泥腿子占了本派的风水宝地，死了是他们福薄。至于那个御史……”
余沧海不屑地甩了甩拂尘。
“不懂规矩，冒犯仙颜，那是他自己找死。我青城派传承数百年，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对我们礼让三分？就凭你手里那张废纸，也想治我的罪？”
“好一个江湖事江湖了。”
陆焱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就料到了对方的反应。
“既然你不想讲王法，那我们就讲讲规矩。”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黑压压的军队，又指了指山顶那座巍峨的道观。
“锦衣卫办案，拒捕者杀无赦。”
“余沧海，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立刻，让你手下所有弟子弃剑投降，自缚双手下山受审。你自己，自废武功，随我回京请罪。”
“如此，我还能给青城派留个香火，留你个全尸。”
“否则……”
陆焱的目光骤然变得森寒，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今日之后，世间再无青城。”
“狂妄！”
余沧海勃然大怒，气得胡子都在抖。
他在蜀中称王称伯这么多年，就算是四川总督见了他都得叫声“真人”，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这么威胁过？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真以为带了几个鹰犬，就能平了我青城山？”
余沧海猛地拔出背后的松纹古剑，剑尖直指陆焱。
“既然你想死，那道爷就成全你！”
“众弟子听令！”
“在！”
数百名青城弟子齐声怒吼，声震山谷。
“布阵！青城剑阵！”
随着余沧海一声令下，山道上的弟子们身形变换，长剑交错，瞬间组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剑阵。剑气森森，寒光凛冽，依托着险峻的山势，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陆焱！”
余沧海站在阵眼之中，一脸的狰狞与得意。
“我这青城山，只有一条路可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算你有千军万马，也得一个个上来送死！”
“有本事，你就上来破阵啊！”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刀硬，还是我青城的剑利！”
看着那固若金汤的剑阵，看着一脸有恃无恐的余沧海，张显和卢剑星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这地形太恶心了。
仰攻本来就吃亏，再加上这种毫无死角的剑阵，若是强攻，弟兄们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条命。
“大人，怎么办？”
丁修皱着眉，手里的苗刀转了个圈，“要不我带暗影卫从后山摸上去？不过那后面全是悬崖峭壁，怕是不好走。”
“摸上去？”
陆焱看着那群自信满满的道士，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无奈，也很遗憾，就像是看着一群还活在梦里的傻子。
“丁修啊，你记住。”
陆焱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语气轻柔。
“时代变了。”
“对付这种冥顽不灵的老古董，用刀，太给他们面子了。”
他摇了摇头，对着余沧海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你们的回答？很好。”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座山，这么喜欢这个阵……”
陆焱猛地抬起手，向后一挥。
“那就跟着这座山，一起上天吧。”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原本密集的锦衣卫队列，突然向两旁整齐地分开。
“嘎吱——嘎吱——”
一阵沉重的、令人牙酸的车轮碾压声，从队伍后方缓缓传来。
余沧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垫脚张望。
只见十几辆由四匹健马拉着的巨大板车，被推到了阵前。
板车上盖着厚厚的黑布，看不清下面是什么东西，但那股沉重的压迫感，却让余沧海的右眼皮狂跳不止。
“那是……什么？”
陆焱没有回答。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掀。”
“哗啦！”
十几块黑布被同时掀开。
露出了下面那一尊尊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
粗大的炮管，狰狞的炮口，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光芒，正幽幽地指着那座引以为傲的青城山门。
那是——
红衣大炮！
而且是经过工部改良、加装了开花弹的最新式火炮！
余沧海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虽然是江湖人，但也听说过这东西的威力。
那是攻城略地的神器，是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抗衡的毁灭！
这陆焱……
他是疯了吗？！
他是来江湖寻仇的，还是来打国战的？！
“你……你不讲武德！”
余沧海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这是江湖规矩！你怎么能用炮？！”
陆焱看着惊慌失措的余沧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镇邪”剑，剑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死亡的轨迹。
“江湖规矩？”
“不好意思，余掌门。”
“我代表的不是江湖。”
“我代表的，是真理。”
“开炮！”
青城山脚下，原本喧嚣的蝉鸣鸟叫瞬间消失，只剩下旌旗被风扯动的猎猎声响。数千名锦衣卫手按刀柄，那一双双充满杀气的眼睛，死死盯着山道上那些手持长剑的道士，就像是一群饿狼在盯着圈里的肥羊。
陆焱坐在马背上，并没有立刻下令冲锋。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那不是圣旨，而是他连夜整理出来的“催命符”。
“去。”
陆焱手腕一抖。
那卷轻飘飘的绢帛，被一股雄浑霸道的宗师真气裹挟着，竟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射山巅。
“咄！”
一声闷响。
绢帛并没有被风吹散，而是如同铁铸一般，深深钉进了青城派山门那块写着“道法自然”的金字牌匾上。入木三分，尾端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低鸣。
这手“隔空御物”的功夫，顿时让守在山道上的青城弟子们脸色大变，握剑的手都有些不稳了。
隔着几百步，把一块软布钉进木头里？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余沧海，识字吗？”
陆焱的声音不大，却在内力的加持下，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震得人耳膜生疼。
“若是识字，就好好看看这上面的账。”
“洪武二十三年，青城派强占山下良田三千亩，打死佃户一十八人，这笔账，怎么算？”
“永乐五年，青城长老下山‘游历’，强抢民女三十余人充当炉鼎，至今尸骨无存，这笔账，又怎么算？”
“还有今年。”
陆焱的声音陡然转冷，眼神如刀锋般刮过山门。
“四川巡按御史路过青城，因没有下轿拜山，就被你们碎尸万段，抛尸荒野。余沧海，你真当这大武朝没有王法了吗？”
一桩桩，一件件，字字泣血。
这些罪名，每一条都够砍头的。
但站在高处的余沧海，脸上却没有丝毫愧疚或恐惧。他穿着一身八卦道袍，身形虽然矮小，但站在高处俯视众生，却透着股子不可一世的傲慢。
“王法？”
余沧海嗤笑一声，声音尖细刺耳，“陆大人，你也是江湖中人，怎么还说这种外行话？”
“江湖事，江湖了。”
“那些泥腿子占了本派的风水宝地，死了是他们福薄。至于那个御史……”
余沧海不屑地甩了甩拂尘。
“不懂规矩，冒犯仙颜，那是他自己找死。我青城派传承数百年，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对我们礼让三分？就凭你手里那张废纸，也想治我的罪？”
“好一个江湖事江湖了。”
陆焱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就料到了对方的反应。
“既然你不想讲王法，那我们就讲讲规矩。”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黑压压的军队，又指了指山顶那座巍峨的道观。
“锦衣卫办案，拒捕者杀无赦。”
“余沧海，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立刻，让你手下所有弟子弃剑投降，自缚双手下山受审。你自己，自废武功，随我回京请罪。”
“如此，我还能给青城派留个香火，留你个全尸。”
“否则……”
陆焱的目光骤然变得森寒，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今日之后，世间再无青城。”
“狂妄！”
余沧海勃然大怒，气得胡子都在抖。
他在蜀中称王称伯这么多年，就算是四川总督见了他都得叫声“真人”，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这么威胁过？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真以为带了几个鹰犬，就能平了我青城山？”
余沧海猛地拔出背后的松纹古剑，剑尖直指陆焱。
“既然你想死，那道爷就成全你！”
“众弟子听令！”
“在！”
数百名青城弟子齐声怒吼，声震山谷。
“布阵！青城剑阵！”
随着余沧海一声令下，山道上的弟子们身形变换，长剑交错，瞬间组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剑阵。剑气森森，寒光凛冽，依托着险峻的山势，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陆焱！”
余沧海站在阵眼之中，一脸的狰狞与得意。
“我这青城山，只有一条路可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算你有千军万马，也得一个个上来送死！”
“有本事，你就上来破阵啊！”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刀硬，还是我青城的剑利！”
看着那固若金汤的剑阵，看着一脸有恃无恐的余沧海，张显和卢剑星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这地形太恶心了。
仰攻本来就吃亏，再加上这种毫无死角的剑阵，若是强攻，弟兄们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条命。
“大人，怎么办？”
丁修皱着眉，手里的苗刀转了个圈，“要不我带暗影卫从后山摸上去？不过那后面全是悬崖峭壁，怕是不好走。”
“摸上去？”
陆焱看着那群自信满满的道士，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无奈，也很遗憾，就像是看着一群还活在梦里的傻子。
“丁修啊，你记住。”
陆焱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语气轻柔。
“时代变了。”
“对付这种冥顽不灵的老古董，用刀，太给他们面子了。”
他摇了摇头，对着余沧海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你们的回答？很好。”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座山，这么喜欢这个阵……”
陆焱猛地抬起手，向后一挥。
“那就跟着这座山，一起上天吧。”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原本密集的锦衣卫队列，突然向两旁整齐地分开。
“嘎吱——嘎吱——”
一阵沉重的、令人牙酸的车轮碾压声，从队伍后方缓缓传来。
余沧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垫脚张望。
只见十几辆由四匹健马拉着的巨大板车，被推到了阵前。
板车上盖着厚厚的黑布，看不清下面是什么东西，但那股沉重的压迫感，却让余沧海的右眼皮狂跳不止。
“那是……什么？”
陆焱没有回答。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掀。”
“哗啦！”
十几块黑布被同时掀开。
露出了下面那一尊尊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
粗大的炮管，狰狞的炮口，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光芒，正幽幽地指着那座引以为傲的青城山门。
那是——
红衣大炮！
而且是经过工部改良、加装了开花弹的最新式火炮！
余沧海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虽然是江湖人，但也听说过这东西的威力。
那是攻城略地的神器，是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抗衡的毁灭！
这陆焱……
他是疯了吗？！
他是来江湖寻仇的，还是来打国战的？！
“你……你不讲武德！”
余沧海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这是江湖规矩！你怎么能用炮？！”
陆焱看着惊慌失措的余沧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镇邪”剑，剑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死亡的轨迹。
“江湖规矩？”
“不好意思，余掌门。”
“我代表的不是江湖。”
“我代表的，是真理。”
“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