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在白玉台阶上极其随意的轻描淡写。

    就如同催命的恶鬼符咒,死死贴在了内阁首辅的脑门上。

    根本没用上三天,甚至连一天都没熬过去。

    缉事总督府的黑衣精锐,就像一群闻到了浓烈血腥味的疯狂恶狼。

    他们极其蛮横地撞开了严府那扇象征着百年权贵的朱漆大门。

    过程极其顺利,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激烈反抗。

    当沈炼将那几大箱堆积如山的贪墨账册甩在御案上时。

    旁边甚至还附带着严党暗中结交地方豪强、走私军火的铁证。

    龙椅上那位早就吓破了胆的年轻皇帝,连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敢多说。

    周霄极其干脆利落地盖上了玉玺。

    他像丢弃一块发臭的抹布一样,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这颗极其好用的老棋子。

    曾经门庭若市、权倾朝野的首辅府邸,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

    诏狱最底层,暗无天日的死水牢。

    这里的空气常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肉体腐烂的恶臭。

    冰冷坚硬的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暗绿色青苔。

    滴答。

    滴答。

    浑浊的地下水顺着生锈的铁栅栏缓缓滴落,在死寂中异常刺耳。

    严嵩穿着极其单薄破旧的囚服,蜷缩在铺着潮湿枯草的角落里。

    他那头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白发,此刻乱如鸡窝。

    脸上的老人斑在昏暗的火把光晕下,显得极其死气沉沉。

    踏、踏、踏。

    一阵极其平稳且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在空荡阴森的走廊里回荡。

    陆焱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常服,出现在牢门外。

    他手里提着一个极其精致的红木食盒,慢条斯理地停下了脚步。

    “严阁老,这底层的单间住着还习惯吗?”

    陆焱挥了挥手。

    身后的锦衣卫立刻上前,打开了那把重达几十斤的精钢大锁。

    他提着食盒走进去,极其嫌弃地用脚尖踢开了一只窜出来的大黑老鼠。

    严嵩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将自己彻底踩进泥里的年轻人。

    “陆太师大驾光临,老夫这臭气熏天的牢房,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严嵩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却依然强撑着那份属于内阁首辅的,极其可悲的体面。

    陆焱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极其随意地将食盒放在牢房中央那张缺了腿的破木桌上。

    他打开盖子,从里面端出一壶还冒着热气的上等女儿红。

    顺手还摆上了两个极其通透的白玉酒杯。

    “好歹同朝为官一场,本座今天特意来送阁老最后一程。”

    陆焱提起酒壶,清冽的酒水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极其漂亮的银线。

    酒水稳稳落入杯中,没有溅出分毫。

    一股混杂着极其奇特药香味的酒气,瞬间在逼仄的牢房里弥漫开来。

    严嵩看着那杯毒酒,极其惨然地干笑了两声。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极其不甘的绝望。

    “老夫在官场沉浮了整整五十年,踩死了无数自诩清高的政敌。”

    “才终于爬到了今天这个位子!”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极其艰难地站起身。

    拖着沉重的锁链,一步步挪到桌前。

    “我算计了满朝文武,甚至算计了龙椅上的陛下。”

    “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老夫玩弄着极其精妙的平衡之术。”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

    严嵩猛地抬高了音量,死死盯着陆焱。

    “最后竟然会栽在你这么一个不讲半点规矩的武夫手里!”

    那张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极其荒谬的愤怒。

    “陆焱!你这种极其粗暴的夺权手段,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政治!”

    陆焱极其舒服地靠在满是污垢的墙壁上。

    双手抱胸,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位曾经权倾天下的大人物。

    “政治?”陆焱极其不屑地嗤笑出声。

    “严阁老,你是不是在书房里待久了,把脑子给待坏了?”

    陆焱猛地直起身,眼神极其冷酷地逼视着严嵩。

    语气里透着绝对的武力碾压感。

    “规矩那是给你们这些弱者用来互相扯皮、互相妥协的遮羞布!”

    “当本座手里的刀足够锋利时。”

    “当本座的实力可以把这大明朝的天都给捅个对穿的时候!”

    “我凭什么还要跟你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玩那些极其无聊的平衡游戏?”

    陆焱指着桌上的那杯毒酒,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老子玩得不爽了,直接把桌子掀了,把你们全杀光不就行了?”

    严嵩愣住了。

    他那双老眼里最后的一丝精光,瞬间极其溃散。

    是啊,这就是个极其不讲理的高武世界。

    当一个人掌握了足以屠城灭国的恐怖伟力时。

    那些所谓的权谋算计,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就变成了一个极其可笑的冷笑话。

    “掀桌子……呵呵,好一个掀桌子!”

    严嵩极其颓废地跌坐在破木凳上。

    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身上所有的精气神。

    他那枯瘦如柴的双手,颤巍巍地端起那杯毒酒。

    极其留恋地看了一眼牢房顶端那扇只有巴掌大小的铁窗。

    “老夫输了,输得极其彻底,心服口服。”

    严嵩闭上眼睛,仰起头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毒药的烈性发作得极其迅速。

    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严嵩的脸色就变成了极其恐怖的乌青色。

    他捂着仿佛被烈火灼烧的腹部,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嘴里不断涌出极其刺目的黑血。

    陆焱就这么极其冷漠地站在一旁。

    双手负在身后,静静地欣赏着这位权臣极其痛苦的临终挣扎。

    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斩草除根的极其冷酷。

    终于,严嵩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牢房潮湿的顶棚,死不瞑目。

    一代内阁首辅,曾经只手遮天的人物。

    就这么像条极其卑贱的野狗一样,死在了无人问津的阴暗地牢里。

    “把这里收拾干净,别让这老东西的臭气熏到了旁边的犯人。”

    陆焱确认严嵩已经死透了,极其嫌弃地拿出一块丝帕捂住口鼻。

    转身朝着牢房外走去。

    候在门外的两名锦衣卫立刻躬身领命,手脚麻利地进去处理尸体。

    陆焱顺着阴暗的走廊缓缓向外走。

    靴子踩在积水上发出极其单调的回音。

    严家这颗大树算是彻底被他连根拔起了。

    接下来,就该好好清点一下这老家伙极其丰厚的遗产了。

    就在陆焱刚刚走到走廊拐角,准备踏上离开底层的石阶时。

    异变突生。

    隔壁那间光线极其阴暗、连一扇铁窗都没有的死刑重犯牢房里。

    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惨烈的动静。

    哗啦啦!哗啦啦!

    极其粗重的大铁链被什么东西疯狂地拉扯着。

    狠狠撞击在精钢铸造的铁栅栏上,发出令人极其牙酸的恐怖巨响。

    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宛如受伤野兽般的极其疯狂的咆哮声,猛地从黑暗深处炸响!

    “陆焱!你不得好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