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有水声。”田明义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什么。

    几人顺着水声又摸索了半刻钟,山洞豁然开朗。

    田明礼举着火把环顾四周,这处内洞比外面宽敞得多,洞顶有几处天然的缝隙,正透下丝丝缕缕的光线。

    “大哥,你看那边!”田明义突然指着左侧的岩壁。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岩壁下方有一处天然的泉眼,泉水正从石缝里汩汩流出,顺着地势汇聚成一个约莫两三丈宽、半人深的天然石池。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氤氲着袅袅白雾,将整个洞穴烘托得暖洋洋的。

    田明礼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先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岩壁,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缓缓蹲下身,将粗糙的手掌探入水中。

    田明礼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搓了搓掌心,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激动:“真是热的。”

    承运也忍不住凑上前,伸出小手探进水里,眼睛顿时睁得溜圆:“真的耶!跟咱们家烧的洗澡水差不多!”

    梦画笑着应道:“这可不就是天然的洗澡水嘛!可惜今天没带换洗的衣裳,等改天咱们再来,非得好好泡个澡不可。”

    “行了,时候不早了。”田明礼将火把往石壁上按了按,确认火星子彻底熄灭,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咱们先把外头那些苞米摘了,免得日头落山了看不清。”

    “成,趁着现在天还亮着,赶紧收拾完。”田明义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那冒着热气的泉眼,点点头:“你二伯说得对,这地方跑不了,等明儿个咱们带上家伙什再来细看。”

    等一行人把地里的苞米全摘完,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群山吞没,山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

    回到山脚老屋时,天色已经暗透了。暮色四合,群山化作苍茫的剪影,唯有老屋那扇糊着窗纸的木窗里,透出一点昏黄却暖融融的光。

    院门外的土路上,梦棋梦书正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一个劲儿地朝山道上张望。

    梦棋忽然拽了拽梦书的衣袖:“梦书,你听见没?好像有脚步声!”

    梦书也竖起耳朵,没等听真切,山道拐角处已经晃出了几道黑影。他一下子直起身子,扭头朝屋里喊:娘!三婶!回来了!我爹和三叔他们回来了!”

    话音还没落,屋里立刻响起一阵窸窣声,门帘一掀,张氏和赵氏一前一后快步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锅铲。

    “哎哟,可算回来了!”张氏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一边用围裙胡乱擦着手,一边嗔怪地看着田明礼,语气里却全是心疼,“饭都在锅里热了两回了,灶膛里的火都没敢断过,生怕你们回来吃不上口热乎的。”

    赵氏借着堂屋透出来的灯光,上下打量着满身泥土的众人,满眼关切:“咋样?还顺利吧?没碰着啥危险吧?”

    “没事,都办妥了,放心吧。”田明礼点了点头,声音沉稳,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快,先洗洗,去去乏。”梦书利索地端了盆水,笑着朝大伙儿招手。

    梦画接过布巾,在温水里浸透了拧干,往脸上一贴,温热的湿气裹着淡淡的皂角香,一天的乏劲儿仿佛都散了大半。

    承运却是个猴急的,两手在水盆里胡乱搅和出点水声,抹了把脸就往外窜。

    “站住!”梦棋眼疾手快,一把抄起盆沿上的布巾就追了上去。承运还没跑出两步,后领就被死死揪住,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你当洗脸是糊弄鬼呢?”梦棋揪着他的耳朵,拿布巾在耳根后头用力一搓,布巾上顿时多了一道灰扑扑的印子。

    “哎哟疼疼疼……”承运缩着脖子,疼得直龇牙。

    擦干净了。梦棋这才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大手一挥,进去吧。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那张老旧的八仙桌旁,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饭菜。正中间是一盆热气腾腾的炖鱼,浓白的汤底里翻滚着鲜嫩的鱼肉,上面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鲜香扑鼻;旁边则是一大盆焖得油亮亮的大米饭,粒粒分明,散发着诱人的米香。

    承运早就等不及了,踮着脚尖,两只小手紧紧攥着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中间那盆炖鱼。

    他伸长胳膊,一筷子戳进鱼肚子里,夹起一块,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塞。

    慢点儿!慢点儿!赵氏赶紧伸手去拦,这鱼有刺,你囫囵个儿就往嘴里塞,卡着了可怎么好!

    承运赶紧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吐了吐舌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讨好地朝赵氏笑了笑。

    承运赶紧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吐了吐舌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讨好地朝赵氏笑了笑。

    梦棋在一旁看着好笑,伸手替他顺了顺后背,转头看向梦画:“你们今天在山谷里,除了那些苞米和蘑菇,还看见啥稀罕物了没?”

    承运抢着答道:“怎么没有,有银子!还有两本书,二姐说是教种药材的!”

    他一口气说完,小脸涨得通红,生怕别人不信似的,又用力点了点头。

    田明礼瞪了他一眼:“让你吃饭,你倒好,先抖落上了。

    承运缩了缩脖子,却忍不住偷偷朝梦画挤了挤眼睛。

    梦画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汤碗,把在山洞里翻出药书和温泉的事,又细细跟大伙儿说了一遍。

    梦棋听得入了神,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亮晶晶的:“药书?就是教人怎么种药材的?那咱们以后是不是也能自己种了拿去卖?”

    “能是能,”梦画夹了一筷子青菜,边嚼边说,“但得先把书看透。”

    她转头看向田明礼:“爹,你和二伯这几天抽时间把书翻一翻。先别急着琢磨怎么种,起码得把书上那些药材的样子认个大概。”

    田明礼正喝着汤,闻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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